29、午后 比微风更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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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呈并没有在谢立康的房间待很久。他出了房门就站在楼梯边扶着扶手，看着眼前一级一级的台阶，思考着到底要不要上去。
此时已经正午了，热辣的阳光将房子烤得越来越烫。
他的手机“叮咚”了一声。
掏出来一看，果不其然——是许继发来的。
许继：你和外公聊完天了吗？
谢呈手悬停在屏幕上，感觉对方似乎急不可耐想要见到他。
谢呈回了一句：我现在在上楼。
回完这一句，他便扶着扶手拾级而上。他走的不急不慢，宛若闲庭信步一般。
他刚一上去打开二楼的门，许继刚好坐在门边的凳子上玩手机。一听见听见开门的声音，抬起头来就对他露出一个微笑，仿佛早有预料。
谢呈把门关上：“哥，专门搬了个凳子在这里等我是吧？”
许继把手机放进裤兜里，对他伸出手。谢呈心领神会，走过去拉住他的手。
许继轻轻拉了一下，将他与自己挨的更近。许继的头刚好在谢呈的肩膀处。谢呈顺势揽住他的肩膀，倚在他身上道：“你喷香水了？身上这么香。”
“没喷。早上起来洗了一下头。”
谢呈垂眸，看见他手腕上戴着昨天送他的手表。
他注视着静静走动的指针，这表虽然和日常装扮不是很搭，但它璀璨如星河一般亮眼的设计，足以让人对它侧目。
或许是感受到了他的目光，许继也看着手腕上的表。
“你眼光很不错，这表的款式我很喜欢。”
“毕竟是瑞士的知名品牌，他们销售的噱头不仅仅是男朋友专属，独特的设计也是制胜法宝。”
许继轻轻点了点头：“你都送我这么郑重的礼物了，那到时候你生日我都不知道该送你什么。”
谢呈道：“送什么都是一份心意，我觉得只要有纪念意义就行——是不是该下楼吃饭了？时间好像也不早了。”
许继从凳子上起身，谢呈还勾着他的手。刚走到门边，谢呈正伸手准备去开门，却被许继一把摁住。
“嗯？怎么了？”谢呈转身与他面对面，许继正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眼神里带有一丝戏谑。
许继十分仔细地端详他的脸，连一处细节也不放过。
他将手伸到门把手下面的旋钮上，“咔哒”一声锁了门。
“呈呈，以后记得锁门。”许继往他这里靠了靠，直接把怀里的人顶在了门上。
两个人额头相抵，谢呈仰起脸直视他的眼睛。他眼底带着笑意，宠溺的看向自己。
他是在用眼神去抚摸他的爱人。
许继双手环住谢呈的腰，凭借身高优势把人“囚禁”在自己怀里。
谢呈伸出一只手，抚摸着许继的侧脸。
温热的感觉覆在侧脸，轻柔的磨砂更让人欲罢不能。
许继微微偏头乖乖地迎合他的抚摸，忽然脸部一转，在他的掌心印下一吻。
他的手带上了许继唇部的温度，空气中寂静了几秒，谢呈双手搂住他的脖子，两人心照不宣，互相吻了对方的唇。
他们也不知道为什么，往往只是一个动作或者眼神，都指引着自己向对方靠近。
这个吻还是一如既往的绵长，但吻的力度很轻柔，没有像之前洪水猛烈般的发泄。
谢呈抽出搂着他脖子的一只手，将手探进了他的上衣下摆，却触碰到了冰凉的皮带卡扣。
许继一愣，停止了这个吻。稍稍与他分开一点。他抓住谢呈“鬼鬼祟祟”的手捏在自己手里。
“干嘛呢？宝贝。”许继的嗓音有一些磁性还带着一丝调情的意味，听得谢呈后脑勺有一些发麻。“我没有腹肌。”
谢呈的脸罕见地红了起来，在他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许继与他的手十指紧扣，另一只环住他腰的手也抽了出来，直接往他的大腿内侧摸了一把。
“不是？唔……”谢呈瞳孔骤然收缩，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许继堵上了嘴。
因为谢呈穿着一条运动短裤，两条白皙修长的腿露了出来。他腿上的肌肉紧绷着，但很快又放松了下来。
因为再这么紧绷下去，他的腿就要抽筋了。
熟悉的窒息感再次涌上来，他痛苦的皱着眉头，太阳穴一跳一跳的。感觉脚底像踩了棉花一样，随时都有瘫倒下去的可能。
许继尽量托扶着他快要瘫倒下去的身体，但依然不肯放过他。他稍微减轻了一点力道，让谢呈可以呼吸。
他想伸手抓住许继的手，可还没等他作出反应，许继直接钳住他的双手手腕，背在他身后，又将他一个转身按在墙上。
谢呈的侧脸贴在冰冷的门板上，耳尖还带着方才激情过后的滚烫。
身后的人滚烫的气息喷在他的耳边，不断的挑拨他的神经。
“哥，痒……”
“你的皮肤怎么这么敏感？随便摸两下就这么痒。”许继压在他身后，“呈呈，给我摸两下。”
“别！”谢呈直接就破了音。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话虽这么说，但许继依然没有从他身上离开。“不过……手感还挺好的。”
谢呈赌气道：“改天换我，我也这么摸你。”他微微蹙了蹙眉，可这带给许继的感觉根本就不是生气，反而让他觉得谢呈这样比以往更好看。
他的脸就像火烧一般滚烫。许继将下巴抵在谢呈的肩窝上，冰凉的衬衫领口遇到滚烫的颈部和脸颊形成鲜明的对比。
许继微微眯了眯眼睛，松开钳制住他手腕的手，一手搂住他的腰，一手扒拉住他的肩膀。偏头贴住他滚烫的脸颊，在他耳边轻轻说道：“好啊，你想倒反天罡了是吧？”
许继的曲起一条腿微微向前一伸。
谢呈在带有一丝快感的喘息声中说：“哥……别这样……”
“没事……我很温柔的，不要怕……”许继安慰他时的嗓音十分轻柔，惹得谢呈一阵酥麻。
许继的膝盖抵在门上，谢呈此刻只能尽量放松，不然很有可能直接跌坐在地上。
谢呈几乎是用一种央求的口吻：“哥……你收着点吧，待会还要下去吃饭……不怕我走不动路吗？”
“好了，真不逗你了。”许继带着笑意，轻轻收回了所有动作。
而谢呈就没有这么幸运了，刚一离开许继的支撑，双腿不受控制的一软，往后踉跄了几步。
“小心。”许继赶忙扶住他。
“走吧，差不多要吃饭了。”谢呈咽了咽口水，尽量平复自己沙哑的声音。
两人一前一后的出了门，谢呈刚一走到门外，就把插在门外孔上的钥匙拔了下来。
“拿着。”谢呈把钥匙递给许继。
“卧槽，居然把这茬给忘了……”许继掂量了一下手里的钥匙，随手把它放在了自己刚刚坐的凳子上。
家里的房门的钥匙基本上都是插在门外，如果这间门的钥匙还插在外面的话，那就危险了。
谢呈刚要下楼时，却脚步一顿。
他转身对许继说：“我去换件衣服，你先下去吧。”
“嗯。”
等许继走后，谢呈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他这几天都是睡在许继的房间，鲜少回自己的房间。突然一进来，居然有一点不适应。
谢呈从衣柜里随手扯了一件蓝色短袖穿上，他刚要把短裤脱了，换一条长裤。但仔细想想，还是收回了去拿长裤的时候。
他的身上还残留着许继手上的温度：冰凉但又细腻。
李桃英正在厨房的水槽边洗米，将米饭煮好后。她从门口的鞋架边抱了一个西瓜进来，她在来时路过菜市场，顺便买了一个西瓜。
她拿了一个空桶子接了一半的水，把西瓜放进去，这样可以使西瓜口感更清凉。
做好这些，她就开始准备今天的午饭。
许继从楼上下来，瞅了一眼厨房，发现还在炒菜。于是便直接坐在沙发上，开着电风扇玩手机。
刚吹没多久，他又嫌这个风扇风力太小。直接给他调成了最大挡。
实际上他并不是因为天气炎热而热，而是刚刚温存时留下来的燥热。
拖鞋的踢踏声由远及近，许继头也不用抬就知道是谁。
谢呈若无所事、目视前方地从他旁边走过，去了餐桌那里坐下。
许继的余光瞥到他换了一件蓝色的t恤，从他旁边走过时，还带了一丝洗衣液的清香。
他嘴角露出一抹浅笑。他心说：故意不用正眼看我，实际上余光已经瞥了好几眼了吧。
他宛如一个打了胜仗的将军得意的翘起二郎腿抱着手机在那里傻笑。
刚刚在楼上的一切宛若没有发生，两人该干嘛干嘛。
谢呈故意没有坐在沙发上和许继一起，而是选择了餐桌的一个位置。这个位置刚好可以看到许继坐在沙发上的背影。
餐厅跟厨房只有一门之隔，李桃英拉上了厨房的推拉门，翻炒的声音在安静的环境里显得格外嘈杂。
“吃饭喽！”李桃英端着一盆热气腾腾的菜喊着。
许继闻言收起手机，从客厅来到沙发。
谢呈感受到了他的接近，索性直接从椅子上起身，道：“奶奶，我来帮你端菜吧。”
“不用不用……”李桃英想拦住他，但奈何比谢呈慢了一步，他已经端着盘子把菜放到了餐桌上。
李桃英不放心，忍不住叮嘱了一句：“小呈，小心烫啊。”
“没事。”
许继则十分潇洒的坐在一旁看戏，歪着脸端详着谢呈波澜不惊的脸。
他在强装镇定。
“诶，小呈？你的耳朵怎么这么红啊？”
谢呈脸上明显的闪过一丝慌张，许继的脸色也悠地一变。
“哦，没事。”谢呈胡乱地摸了一把耳朵。
李桃英也不再多问，去厨房洗了碗和筷子。
她把碗和筷子分给两兄弟，谢呈就坐在许继对面。两人没有说过一句话，甚至连一个眼神交流都没有。
吃饭时，李桃英道：“我从菜市场买了一个西瓜，现在放在那个桶里面冰着，你们想吃的话可以自己切。”
许继咽下一口饭：“西瓜？我都好久没吃了。”
“想吃就多吃点——小呈应该也没有吃过西瓜吧？”
谢呈摇摇头，道：“没，在美国基本上吃不到西瓜。”
“那到时候叫你哥多给你切点，这西瓜可甜了，又那么大一个。”
谢呈看向许继，许继也刚好抬眸对上他的视线。
两人在视线碰撞的刹那，一股奇妙的感觉在各自的身体里油然而生。
两人不约而同的低头笑了一下。他们只有一个简单的眼神交流，便足以让对方小鹿乱撞。
许继瞥了一眼李桃英，她若无其事的吃着饭，没有观察到两人的异样。
吃完饭后，李桃英去给谢立康盛饭，端到房间里给他吃。
许继和谢呈主动包揽下了打扫战场的任务，俩人便挨在一起在水槽里洗碗。
“今天的饭好吃吗？”许继突然问道。
“还行。”
“有没有我做的好吃？”
“没有，行了吧，哥？”谢呈有些无奈的看向他。
得到了自己令满意的答复，许继眉眼一弯，道：“你以后想吃什么，尽管开口跟我说。天底下就没有我不会做的菜。”
谢呈打开水龙头冲冲手上的泡沫，闻言一笑：“我的整个胃都是你的。”
洗完碗，两人本来打算上楼，李桃英却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她叫住了两人：“诶，你们不吃西瓜吗？”
“啊……哦，等会再吃吧。”许继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仿佛刚刚洗了几个碗让他元气大伤。
“哦，”李桃英点点头，“那你们要记得吃啊，我要先睡午觉了。”说完就进了房门。
许继仰头让脖颈枕在沙发上，握着手机的手垂在一侧。
“哥，我想吃西瓜。”谢呈直接坐在他旁边，扯了扯他的衣角。
许继坐直身体：“好，这就去给你切。”
午后的房子十分安静，只有两人的声音。
整座村庄都浸在静谧的氛围里，蝉鸣不止，盛夏的风轻轻穿过后方池塘的荷花，停在上面的蜻蜓羽翼震颤。
许继抱出水桶里的西瓜，经过冰水的浸湿，瓜皮表面已经变得十分冰凉。
谢呈就倚在门边看着他操作。他说：“哥，这西瓜是什么味的？”
“西瓜味的。”
你这不是废话吗？
“你待会就知道了。这西瓜呀，可是夏日解暑神器，小时候我最喜欢吃的就是西瓜，比那些冰棒都要好吃。”他抽出一把菜刀，放到水龙头下淋洗。“等会你就能尝到什么叫人间仙品。”
谢呈露出翘首以盼的姿态。
许继将西瓜对半切开，露出它鲜红色的果肉。
“嗯，看来是个好瓜。这瓜熟透了，特别好吃。”
他熟练地将西瓜切成一块一块，还不忘问一句谢呈：“你是想用叉子叉着吃，还是用手拿着吃？”
“用手拿着吃吧，这样也不麻烦你削皮。”
许继点点头，拿了一块递给谢呈。
“你站到水池这里来吃，不然滴到地上会引蚂蚁。”许继眼皮也没抬，用手将他轻轻拉过来，两人并肩站着，并没有刻意的疏远。
谢呈一只手撑在桌沿，咬了一口红色的果肉。
甘甜如蜜的口感在口腔里爆发。谢呈用手托住下巴：“好吃，特别甜。”
“这西瓜在水里泡久了就是冰的。特别消暑。”
许继绕到谢呈旁边的另一个池子，握住谢呈撑在桌沿上的手。
现在没有人，他才敢肆无忌惮的牵住他。
就像刚刚在楼上，只有两人，才能有片刻的温存。
“哥，我不想回去。”
“回美国吗？”
“嗯。”
“还有很久呢，”许继一笑，或许是因为太过安静的原因，两人都刻意压低着声音，却显得两人语气更加轻柔。“还有二十多天。”
其实这二十多天说短不短，说长也不长。长的可以让他们一起见识很多东西，一起吃很多顿饭，一起聊很多天。但短也可以短到眨眼之间就过，就像指尖白沙一样，握的再紧，也还是抵挡不住它的流逝。
人这一生有太多的无可奈何，聚少离多是人间常态。有人变得比以前更生疏，有人却在时间的酝酿里，情感变得更醇厚。
许继咬了一口西瓜，没有再说话。
谢呈吃得很慢，他吃西瓜的样子斯文，尽量不让你果肉碰到自己的脸。
许继把自己吃完的西瓜皮丢进垃圾桶，伸手打开面前的窗，燥热的风灌了进来。他仰头，闭上眼睛，似乎风都偏爱他，把他的发发丝吹起。
隐隐之间，他感觉自己的手被另一只手覆了上来。
他睁开眼睛，是谢呈的手。
“哥，我想让时间走慢一点，我想多陪你和爷爷奶奶一点。”谢呈的声音混在风里，显得气氛更加温柔缱绻。
许继走到他身前，谢呈后退了一步，腰刚好抵在桌沿上。
他垂眸捏着谢呈的指关节：“我也想，不想让你走。可是那些时间都太远了，就算过了这个暑假，还有下次。就算我们再也没有暑假了，我们也可以常见面，不管多远，我们会一直在一起。”说罢，他俯下身吻上谢呈的唇，谢呈仿佛早有预感，仰起头迎合他的吻。
安静的午后，田间、马路都没了人的来往，仿佛时间静止了流动，后院一方池塘的荷花开得正艳，缕缕清香混着微风传播遥遥千里。
微风拂起两人的衣袖，撩拨彼此的心。
比微风更燥热的是少年的心。
恍惚间，许继有些梦回儿时。大概是在他读小学时，李桃英和谢立康都去午休了，窝在沙发上看电视的他有点无聊，去厨房觅食，顺着西瓜散发的清香味，顺利的在锅盖下找到了西瓜。
他拿起一块西瓜，熟练的搬了个凳子在水槽那，踩在上面，让汁水滴进水槽里，这都是他无数次将汁水滴到地上换来一顿毒打的教训。
那个时候的午后也很安静，只有他一颗贪吃的心在跃动。
蝉鸣和西瓜仿佛是夏日的标配，那每到夏日自动解锁的蝉鸣，鸣叫了十几年，依然没变，还是那么熟悉的声音。
蝉鸣鸣叫了无数个盛夏，盛夏依旧没变，蓝天、白云，一片青绿的稻田，还有田间的蛙叫。不同的是，身边多了一个爱人。
在他们耳边突然传来开门的声音，两人宛如触电般迅速分开。许继若无其事的拿起刀在水池里冲洗，谢呈撩了撩头发，听到李桃英的脚步声渐渐靠近。
卧室的门对着沙发的背面，厨房跟卧室有一面墙隔着，她出来也不会看到这一幕。
李桃一见到他俩，便露出一副慈祥的笑容：“吃了西瓜没啊？小呈。”
“吃了。”谢呈回以一个乖巧的微笑。“挺好吃的。”
“果然，”李桃英走到西瓜那一看，“我挑瓜的时候就说这瓜肯定好吃，你看这个果肉这么红。”
“这个瓜特别甜——外婆你要吗？”许继拿了一块给她。
李桃英摆手拒绝：“我来喝杯水，马上就要去睡觉了。你们不睡吗？”
许继道：“不困。”
李桃英给自己接了一杯水，灌了下去：“中午眯一下好，下午才有精神。”
许继点点头，表示他明白了。
李桃英走后，许继拿起折叠在一旁的菜罩，熟练地将它撑开来，罩在西瓜上。
许继冲谢呈问道：“你要睡觉吗？”
“嗯，我有点困了。”
“走吧，睡我房间。”
谢呈道：“以后我都睡你房间？你就不怕奶奶看到？”
“没事，她一般不会来楼上。”
谢呈点点头，跟他一起上楼。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午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