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 34 章 过敏反应？ ...
-
第34章
秦跃从家里带的那只鸡不小，但两个人放开了吃，最后也只剩一些带着厚厚肥油的鸡皮。
鸡皮被葱油浸得亮晶晶的，贴在盘底，凌洛拿筷子拨了几下，实在吃不下了，只好作罢。
凌洛靠着椅背，摸着肚子打了个嗝，这一餐真给他吃撑了，连打嗝都是香的。
秦跃也饱了，但架不住眼里有活儿。他吃完饭习惯立刻收拾，没休息几分钟，他就站起来准备收拾桌子了。
“哎哎哎，”凌洛伸手把人拉住，拽着他的手腕往椅子上扯，“坐会儿呗，等会儿我和你一起收拾。刚吃完饭就干活对胃不好，你懂不懂养生。”
秦跃顿了顿，低头看了看凌洛拽着自己手腕的那只手，犹豫了一下，于是又坐下了。
凌洛靠着椅背，吃饱了就犯困，整个人懒洋洋的，见秦跃坐得端端正正，干脆把自己腿往他大腿上一搁，腿弯下边就是秦跃的膝盖。
秦跃的腿比他粗，肌肉结实，他晃了晃腿，闭着眼说：“舒服。”
秦跃从没被人这样对过，整个人僵得跟木头一样，腿不敢动，腰不敢弯，连呼吸都放轻了。凌洛的腿搁在他大腿上，重量不重，但存在感极强，隔着两人的裤子布料，甚至能感觉到凌洛腿弯的温度。
仗着凌洛闭着眼，秦跃肆无忌惮地盯着凌洛的脸看，凌洛嘴唇上还残留着点油光，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了一小片阴影，像画报上的人一样。
他讷讷地接话，“之前很不舒服吗？”
凌洛半睁开眼睛，就见秦跃垂着眼皮，不知道在想什么，他忽然觉得有点好笑，“秦跃，你都这样和人聊天的吗？”
“不是。”这回秦跃答得挺快，他只跟凌洛这样聊天，其实也不算聊天，是凌洛在说话，他在紧张。
凌洛还想说什么，忽然觉得自己脸上有点痒痒的。他伸手摸了一把脸，指尖碰到一个小小的，好像还在挣扎的东西。
他把手放到眼前一看，一只深褐色的小虫子正躺在他掌心里，翅膀薄得透明，身子细细长长的。
“哇啊！”凌洛像触了电似的一下从秦跃腿上弹起来，疯狂甩手，连带着原地跳了好几下。
秦跃被他吓了一跳，赶紧站起来凑过去，“怎么了？”
“虫子！”凌洛想到刚才那个小虫子在脸上爬的触感，只觉得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它爬我脸上了！我的脸！”
话刚说完，凌洛又觉得后背也传来类似于刚刚脸上的触感，整个人僵在原地，手臂僵在半空中不敢动，说话都不利索了，“我后背还有！！”
秦跃这才注意到，屋里灯泡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绕着飞了一小圈虫子。
那些虫子被灯光吸引，从窗外飞进来，围着灯泡不知疲倦地转着圈，偶尔有那么一两只飞累了掉下来。他赶紧绕到凌洛身后，撩起凌洛的衣服下摆往里看。
凌洛的后背很白，因为瘦，能清楚看到微微凸起的脊椎线条，从后颈一直延伸到裤腰，肩胛骨微微凸起。
在左侧肩胛骨下方的位置，有一只水蚁正趴在衣服内侧的布料上，大概是刚才从领口钻进去的。
秦跃伸手进去，两指捏住那只水蚁，把它从凌洛衣服里捞出来，拿到凌洛面前给他看，“好了，捏掉了。”
凌洛看着秦跃手指间那只还在蹬腿的水蚁，默默勒紧了自己的领口，衣摆也扎进裤腰里。
“不过我们现在要先关灯了。”秦跃把手指间的水蚁弹掉，麻利地把桌上堆的鸡骨头扒到盘子里，起身去关灯，“水蚁喜欢亮的东西，关灯它们就不会往屋里飞了。”
秦跃忽然说要关灯，凌洛就下意识往灯泡那看了眼。这不看不要紧，一看整个人腿都软了。那灯泡周围绕着飞的水蚁不是几只，而是一大群。
“这这这都是什么啊！”凌洛后退两步，撞到了秦跃身上，也顾不上说不好意思了，一把抓住秦跃的手臂。
秦跃能感觉到他在发抖，伸手拉了下墙边的灯绳，屋里顿时陷入黑暗。他把凌洛带到离灯泡稍微远一点的地方，然后回答凌洛刚才的问题，“这是大水蚁，关灯就不会来了。”
“它们咬人吗？”凌洛紧紧挨着秦跃，肩膀贴着秦跃的手臂，是一点也不敢离开，而且他总觉得露出来的皮肤有东西在爬。
秦跃沉默了一下，他本来想说不咬人，但凌洛刚才已经被吓成那样了，他不想骗他，“它们主要吃木头，一般情况下不会咬人。”
“那就还是咬人对吧？”凌洛有点受不了。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瞧见这种东西。城里也有虫子，但从来没有这种会成群结队往屋里飞的水蚁。
“……嗯，很少。只有被惹到了才会咬。”秦跃实话实说。
“我不太想在这待着了。”凌洛的声音有点飘。他怕黑，更怕虫子，现在又黑又有虫子，双重恐惧。他拽了拽秦跃的袖子，声音闷闷的，“你陪我回房间好不好。”
“好。”秦跃应下。
屋里没灯，唯一的光源只有从窗户透进来的月光，凌洛勉强能看清梯子在的地方，往上走的时候整个人还是有点哆嗦，怕墙上也有虫子，身子尽量往秦跃那边靠。
秦跃被他拽着手，跟在他后面往上走。凌洛的手心有点湿，大概是刚才被吓出来的冷汗。秦跃垂下眼，虚虚回握了一下。
到了房间门口，凌洛见屋里窗还开着，又开始害怕，“那些什么水蚁，会不会从窗户进来？”
“不会。”秦跃往房间里看了一眼，很笃定地说，“水蚁只往有光的地方飞，房间里是黑的，它们不会专门飞进来。”
凌洛听完还是没放下心，“那…你能帮我把窗关上吗？我不敢。”
这些飞蚁对秦跃来说已经见怪不怪了，每年夏天下雨之前，水蚁就会从蚁巢飞出来，铺天盖地的，第二天早上起来院子里全是它们脱落的白翅膀。
他已经习惯了，关灯就好，没什么可怕的。但凌洛是城里来的，第一次见到这种阵仗，他应了声“好”，松开凌洛的手，径直进了房间关窗。
等他关好窗转过来，发现房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凌洛锁上了，顿时有点哭笑不得，“不开灯的话，不会有水蚁飞上来的。”
凌洛摇头，靠着床腿坐到地上，“你不懂，刚刚那些水蚁一直往我身上凑。”
“嗯，因为刚刚我们在灯泡下面。”秦跃在他旁边坐下，“水蚁趋光，灯亮着它们就会飞过来。”
“不！”凌洛语气非常严肃，“它们是想咬我，我的肉香。”
说完他伸出胳膊给秦跃看，手臂上有好几个被蚊子叮的红包，是下午在山上被蚊子咬的，“你看，蚊子虫子啥的老爱咬我了，我在学校的时候也是，全班同学都不咬，就我被咬得满腿包。”
饶是一贯沉默的秦跃，听到这个“肉香”的理论还是没忍住笑出来。
凌洛当然听见他笑了，用手肘碰了碰秦跃的腿，带着点半真半假的恼意，“我说真的，蚊子虫子啥的老爱咬我了。”
“嗯。”秦跃把笑意压下去，但嘴角还是翘着的。
坐着坐着，凌洛忽然发现这会儿两人坐着的情况，和昨晚自己喝醉了坐在地上靠着秦跃哭的姿势挺像的。都是靠着床腿坐在地上，都是肩并肩，都是秦跃在他旁边。
不同的是昨晚他哭得稀里哗啦，今天清醒得很。一想起自己喝酒后干的那些事，虽然今天秦跃都没提，但这会儿凌洛又觉得挺不好意思的。
他把脸往膝盖里埋了埋，只露出两只眼睛，偷偷瞄了秦跃一眼。
秦跃倒是没想那么多，只是坐一会儿就起来看看窗外，因为有水蚁飞来，村里的人基本都熄了灯，只有远处几户还亮着灯的窗口能看到水蚁群在灯光下飞舞。
而且水蚁出没的时间通常不长，也就一两个小时，飞完了就没了。
等秦跃再坐回地上时，凌洛肩膀碰了碰秦跃的手臂，“昨晚…对不起啊，我就是，有点想家了。不是真的觉得你烦人，你一点都不烦人。”
秦跃愣了一下。他以为凌洛不会提昨晚的事了，现在凌洛忽然道歉，他反而有点反应不过来。
“没事，我知道。”秦跃说。
“你知道个屁。”凌洛嘟囔了一句，但语气是软绵绵的，不像昨晚那样真的在生气。
过了一会儿，凌洛脸侧过来，枕在膝盖上，看着秦跃那个方向。月光从窗户透进来，把秦跃的侧脸映得半明半暗。
凌洛看着他的侧脸，忽然问：“秦跃，你也想你家里人吗？”
秦跃沉默了会儿，说：“应该想吧。”
应该？凌洛有点疑惑，想就是想，不想就是不想，什么叫“应该想”？他正要接着问呢，秦跃就继续说话了。
“我没有父亲，”秦跃的声音很平静，盘着腿靠着床，“我妈在我读初中的时候就走了，一开始是很想她的。”
他顿了顿，“只是现在过了太久了，太久了就不太会想了，但应该是想的。”
这还是第一次秦跃在凌洛面前说起家里人，虽然话题还是凌洛发起的，但这次不一样，秦跃就着这个话题说下去了。
“那你当时……”凌洛斟酌着措辞，他想问“你当时是怎么过来的”，又觉得这个问法太轻飘飘了。
憋了老半天，凌洛憋出了一句，“很累吧？”
“嗯。”秦跃没有否认，“不过后来好了点，勉强读完了初中，之后就和现在差不多了。”
每天砍柴，帮老人收菜，帮小孩卖竹编，村里谁家办红白事去帮厨，一年到头忙忙碌碌的。
“你很厉害。”凌洛说，他整个人都转过来，面向秦跃，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我是说真的，你很厉害。”
凌洛现在虽然已经是准高三生了，但他初中毕业的时候整个人都混得不行，他不敢想，如果没有家里给自己托底，没有他哥帮他处理闯的祸，让他像秦跃那样一个人撑起所有的事，他觉得自己活不过一年就得饿死。
秦跃听完他的话，盯着凌洛看了好一会儿。其实屋子里不算太黑，有外面的月光照进来，能看清凌洛的脸。
他从没觉得自己厉害，只是在做自己该做的事，就像饿了要吃饭渴了要喝水一样理所当然。但凌洛说厉害，他就忍不住想信了。
秦跃忽地抬手。
凌洛下意识闭了眼。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闭眼。
之后就感觉自己脑门上的头发被人摸了摸。
凌洛愣住，睁开眼看着正在摸自己脑门的秦跃。
秦跃的脸在月光下看不太清楚表情，但他摸着自己脑袋的方式，像是在摸一件很珍贵的，怕一碰就坏的东西一样。
秦跃显然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了，那只手像被烫了一样缩回来，他低着头结巴着说：“对，对不起……我不知道……我就是……”
凌洛看着这人快要把脑袋搁地上了，也有点没反应过来。他慢慢坐正回去，又恢复了抱着膝盖的姿势，把下巴搁在膝盖上。
他感觉自己的心跳得很快，快得像要从喉咙里蹦出来一样，连带着自己说话的声音也跟着磕巴了，“没，没关系。”
又过了会儿，秦跃忽然站起来，说，“我下楼开灯看看，还有没有水蚁。”
凌洛被他忽然的动作吓了一跳，手从膝盖上滑下来，只能木木地回应，“哦，好…”
等凌洛应完，秦跃已经走到门口了。他拉开门，脚步在门口停了一瞬，好像想回头又不敢，然后快步下了楼。
凌洛听着人下楼的脚步声渐渐远了，他伸直了腿，靠着床沿，缓缓把手压在自己的心脏上。
好奇怪，心跳得好快。
他把手从胸口拿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又把手背贴在自己脸上，脸也很热，热得发烫。
凌洛想起秦跃的手放在他头顶上，很轻很轻地一下一下地顺着他的头发往后摸。
他是要发烧了吗？凌洛仰着头，盯着房顶看了好一会儿，发现自己的心跳依旧还是加速状态，一点也没慢下来。
是不是他被那个水蚁咬了，没发现，中毒了？
虽然秦跃说一般不咬人，但那也说明会咬人对吧。会不会是刚才他被水蚁咬了，水蚁的毒液渗进血管里，引发了某种过敏反应？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 34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