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我干啥》渡十七

60、双生子 命运

　　“大哥——”

　　尘土飞扬，没有回响。

　　李清毅与敌国将军一同陨落在黄色土地上。

　　废墟宽有六丈，周围士兵乱作一团，噼里啪啦的火星在深夜中反复闪动，火把更加刺眼。

　　见太子李清毅阵亡，加上粮草担忧，虞国士兵慌乱神，手拿兵器，进也不是，退也不是。黎国军师仍在，见将军已死，仍不愿放弃牧城这块肥肉。

　　黎国军师号令黎兵前行。

　　虞兵后退，李清泽停下，速速换上盔甲，将火把燃烧到最亮，他快速骑马，站在军营中高高的平台。“本王在此，将士们，不要退缩，守护疆土，击退黎兵。”

　　虞国士兵三两下擦亮自己的眼睛，再三确认，太子没死。黎国军师眼睛揉得发红，难以置信。

　　一时间，虞兵士气大增，向黎兵杀去。

　　远处，云苓见李清泽身陷沙场，兵器碰撞的声音，痛吼声，不绝于耳。云苓自知厮杀之时，自身毫无助力，见魏兵安稳在此，心中怒火燃烧。

　　“周将军，不觉得隔岸观火，实则为小人吗？”

　　虞兵与魏兵士兵相差无几，此时，虞兵冲在一线，而魏兵却视而不见。

　　周白掀起眼皮，眼下微黑，语气冷淡：“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看这军中还有多少人？”

　　云苓蹙眉，这才意识到，除了守城门的魏兵，其他人呢？

　　半炷香前，李清毅告知周白，他已在城外设伏，必摘敌军首级。届时你派一支人马守护牧城，其他人去牧水之处破坏黎兵来时之路，让他们有去无回。

　　周白见他气质与以往不同，甚至有些孱弱，但语气强硬，此时正是合力抗敌之时，没有理由拒绝：“我可以借兵给你，谁来统帅？”

　　“齐宁。”

　　轰隆隆，马蹄奔腾的声音，从黎兵背后传来，那是齐宁带领的四万人马。

　　齐宁高喊：“冰面已毁，黎兵速速投降。”

　　太好了，李清泽见齐宁从后边包抄，黎兵顿时慌乱，四处摇摆，纷纷失去战斗力，脚步踌躇，隐隐后退，李清泽当机立断，驭马带领将士向敌军军师杀去。只有军师死了，一盘散沙，又有何惧？

　　“杀啊！”

　　群雄冲锋陷阵，黎兵瑟瑟发抖，胜负已定。黎国军师从战马拉动的平台走下，黎兵面色惊恐看着军师点燃了狼烟。

　　枯草点燃，火舌吞噬枯叶，渐渐地黑烟燃起，随后黑色的烟转为白色。一把，两把……

　　“他在干什么？”云苓站在城墙高处，紧盯着黎兵异常的行为。“这军师，此时不逃，这是要做什么？”

　　云苓看到靠近军师最近的黎国士兵弯下腰来，坚持站了片刻，就蜷缩着躺下了，之后一直没有站起来。

　　随后黎兵军师也扑倒在地，以他为中心，一圈又一圈的人倒下了，黎兵，虞兵，魏兵，停下搏杀，颤抖着蜷成虾米，横在地上。

　　周白大喊：“不好！”

　　云苓立刻反应过来：“他们是想要同归于尽，那烟有毒。”

　　周白喝声道：“快，快，击鼓，吹号角！”

　　咚咚咚——

　　一支白色羽箭从李清泽身侧划过，这箭是从他背后射出。他疑惑回头，看到云苓在城墙上拉弓对着他。

　　接着李清泽就见她指着毒烟，疯狂招手，示意他回来。

　　“退兵！”

　　李清泽勒马回城，一枚信号弹炸开，烟火光亮照在齐宁脸上。

　　齐宁：“退，迅速后退。”

　　一炷香后，外围黎兵被俘，靠近烟雾近的黎兵，魏兵，虞兵皆瘫在地上，挣扎蠕动。毒药麻痹人的四肢，面部抽搐，直到死亡。

　　黎兵军师熏染过多毒气，早已一动不动。

　　黎兵被俘，危险已除，李清泽命部下遮住口鼻，抱水灭烟，云苓见状，驭马奔向战场。

　　毒烟被灭，云苓小心翼翼行至黎国军师处，下马检查中毒情况，是黎国特制的剧毒，这次他们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来攻打大魏。

　　李清泽见将士痛苦不已，求助道：“云苓，此毒可解吗？”

　　云苓点了点头，我有一物，可解。

　　她带李清泽来到自己所住的营帐，抽出墙底的木箱，打开，拿出一丸，交给李清泽。

　　李清泽嗅了嗅，不可思议张开嘴：“这是琥灵丹，此丹只有一颗，那不是已经给大哥了吗？怎么……”思及大哥，心头阵痛，忽想到战场惨状，十分担忧，“而且战场那么多人，怎么够……”

　　云苓没有回答。

　　她蹲下，十分平静地从床底拉出一个大箱子，打开，一箱子的琥灵丹。转身，又从对面床铺的床底拉出来一个大箱子，又是一箱子的……

　　李清泽目瞪口呆，本以为的稀世珍药，居然能被如此量产。

　　身为一名医师的云苓，早已习惯了他人夸奖奉承，轻飘飘地说：“在万全山山洞，给李清毅丹药时，我偷偷用指甲扣了一块，无人发现，后来大家分道扬镳。”说到此处，她面容阴郁，“我在家里炼制三个月，终于做出来了。”

　　云苓挥挥手：“复刻丹药，对我来说小菜一碟。”

　　中毒药的将士不少，这些丹药恐怕不够，于是云苓命人将所有丹药溶于水中，一碗一碗端至被毒药所伤的士兵。

　　琥灵丹药效好，万毒可解，要不然情况紧急，云苓可舍不得这些呢。

　　云家医馆的药材都快被她耗得差不多了。

　　片刻之后，带头的副将问道：“将军，虞兵魏兵都已解决，这黎兵？”

　　云苓与李清泽在军中商议如何安置士兵的事情，此人进来，云苓想，所有虞兵魏兵已经都解毒了。

　　随着视线移动，她面前站的年轻人年龄尚小，她知道此时是士兵最仇恨黎国的时候，于是微笑地看着这位副将，宽宥他道：“这位小将军，战争已经结束，我知道你们大家都恨黎兵伤害了我们的百姓，但是每个人都有家人，也都不愿意参与这场血淋淋的战争。所以，这药水去给那些黎兵用吧。”

　　李清泽点头。

　　副将看看二人，不情愿地领了旨意，退了出去。

　　大战告捷，冬风逐渐暖了，微微春风拂面。李清泽打算将大哥和秦慕的立在万全山。在离开之前，与周白告别。

　　万全山一直被大魏视为眼中钉，李清泽与周白商议，想要给虞兵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他通知军中，所有疲于战争，想安于生活者，不必受他人影响，可由周白代为办理户籍，安落在魏国国土之内。

　　若无想去之地，可继续回到万全山。

　　周白问道：“你为何会信任我？”

　　李清泽笑笑坦言：“你愿意将所有兵力借给齐宁，借给我，我没有理由不信你。”

　　周白笑了笑，像老熟人一般：“好，我已经收到了陛下让我常驻于此的旨意，我答应你，我会保护好你的旧部。”“还有，齐将军也不是还在吗？”

　　二人哈哈笑了起来。

　　很快，牧城大捷的消息传到应天。

　　“太好了，终于结束了。”赵昱去寻小叶，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她，行至内院，一路小喊：“小叶～小叶～”

　　无人回应。

　　宫女闻声袅袅走来，低头：“陛下，今日一早，叶贵妃陪崔妃娘娘去探望皇后了。”

　　探望？

　　赵昱从来不准皇后去见小叶。

　　崔妃楚真半年来，一直为赵昱打探刘封受贿之事，战争结束便是刘家抄家灭族之时，刘封早已叛逃，死在军中，已经是板上钉钉之事，一切都在等着战争结束以后清算。尤其楚家被刘皇后一家所害，小叶的好友双双亦是如此，她们二人前去探望皇后，意图何其明显。

　　赵昱甩袍飞快向皇后殿中行去，小叶会如何得知捷报，定是柳正传来的消息，此时，心肺翻滚，喉中苦涩。

　　赵昱推开殿门的那一刻，看到小叶按着刘娴，身上溅满鲜血，崔真将一把匕首狠狠插入刘娴腹中。二人齐刷刷回头看向赵昱。

　　刘娴眼睛陡然睁大，双手挣扎着，伸着血淋淋的手向赵昱求救。

　　屏退跟随的宫人，赵昱反手关上门。

　　刘娴见状缓缓闭上眼睛，就在小叶和崔真放松警惕之时，刘娴拔出腹中匕首，向小叶刺入。

　　赵昱眼球陡然缩到最小，呼喊：“小叶！”拼命向前扑去，拽掉腰下玉佩，砸向刘娴。

　　刘娴头颅被击，流血不止，身体偏向一旁，一动不动咽了气。

　　赵昱把小叶抱在怀里：“没事吧？”反复检查，直到确定身上的血不是小叶的，这才放心下来。

　　当天皇后病逝的消息传开。

　　楚真一家得以沉冤昭雪。南方的春天总是来得早了些，柳树慢慢抽了芽，楚真拨弄着新开的枝丫，回头看去，漆朱深宫，宫墙高高耸起。

　　她骑上快马，披上红色袍子，向牧城方向赶去。路过她遇到了一对行人，好巧，女子也是红袍加身，也是去牧城的。于是，三人同行。

　　回万全山的路上，一路清风拂面，李清泽将遇到的所有的好吃好玩之物，都献给云苓。

　　云苓眼睛眯眯，若有所思：“你是在感谢我，在现场帮助你。”

　　李清泽点点头，又摇摇头，坚定道：“不仅如此，我还发现，我没有你不行。”

　　“哪里不行？”云苓哼笑。

　　“哪哪都不行。”李清泽举手发誓：“我李清泽郑重向云苓道歉，以前所有种种都是我李清泽瞎了眼，吃了豹子胆，胡作非为，我发誓，以后再也不会骗云苓，一辈子追随云苓，爱云苓，一切以云苓为先。”

　　云苓羞红了脸，夹了马腹，快速向前，与李清泽拉开距离。

　　李清泽赶了去，二人言笑晏晏。突然一批官兵将他们围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