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我干啥》渡十七

42、再遇应天六 打你呦

　　“她要害周大人？”

　　香老板背过身去，熄灭了火把，留下一句：“算你聪明。”

　　整个密室安静得吓人。

　　黑暗中，暗香的气味更加浓郁，一刻钟之后，李清泽躲之不及，吸入太多香气，发出闷哼声。

　　“你怎么样了？”云苓自认是大夫，食过无数草药，对毒药的耐药性远超过李清泽。

　　她朝着闷哼声走去，不停地摸索，直到摸到坐在墙角的李清泽，听起来很虚弱的样子。

　　李清泽一手抓胸口，一手按动太阳穴，是暗香催动了永安茶毒药的发作，霎时整个人烫了起来，呼吸急促。

　　“你怎么不说话？喂！”云苓单膝下跪拽着李清泽的手腕，为她诊脉，脉象凌乱不堪。

　　摸着他额头滚烫，云苓疑问：“不至于这么严重，到底怎么回事？你是不是有什么隐疾？”

　　李清泽甩开她的手：“我没事。”

　　云苓双手捧着他的脸，喃喃道：“好烫。”

　　“我说了没事！”

　　即使在黑暗中，云苓也能快速找到包内银针，拉过李清泽的手臂，为他施针。

　　李清泽却推开了云苓，拔掉银针，热汗淋淋，喉结滚动：“我说了没事！”

　　“听话！”

　　李清泽不听，站了起来，云苓奈何不了他，叹气道：“你怎么了？”

　　云苓贴着他，面前的喘息声，湿热的呼吸，扑到云苓脸上，他生病了？

　　她也觉得有些热，是这密室空气不流通吧。

　　“你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就让你给我看病！”

　　云苓无语到笑了出来：“有没有搞错，我给你施针，还要求你，爱看不看。”稍用力，就把他推向墙根。

　　沉默再次袭来，让黑暗更加漫长，云苓正要答应之际，李清泽轻声道：“今日你说一个人能不能活着，是看他的心，有没有活下去的信念。一个人为什么要活着，是因为有未了的夙愿。那如果那个人没有夙愿呢？他还要不要活着？”

　　黑暗中，声音再小也显得格外清晰。

　　云苓逼近他，面对面，即使看不见彼此的容貌，但她十分坚定地说：“一个人怎么会没有愿望，比如肚子饿了就想吃东西，冷了就想穿衣服。嘴上说不想，但是肚子和身体会很诚实。”

　　“若是那个人就是没有愿望呢？他死了会不会有人心疼，有人记挂？”

　　沉默片刻，李清泽继续问道：“你为什么活着？”

　　云苓愣住，指着自己：“我？”如同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

　　云苓依旧没有想好答案：“我？我？我很肯定我不想死。”

　　李清泽问得越发没有底气，也许只有隐藏在黑暗里，他才能说出想说的一切。

　　刹那间一缕花光出现，云苓燃了一只火折子，要不是周府灯少，这火折子她才不会带呢，没想到在此处用到了。

　　整个密室被照亮，刚才还在呢喃低语的李清泽，霎那间脸色通红，血气阻塞，如饿狼扑食般抢过火折子，踩在脚底，碾碎了。

　　“你干什么？”云苓举着空气愣在原处。

　　李清泽口不择言：“太亮了，不习惯。”

　　“你还没有回答我呢？”

　　云苓匍匐在地上，摸到碎裂的火折子，扔向李清泽，黑暗中回响火折子砸到李清泽随后坠地的声音，云苓想到李清泽问她，他死了会不会伤心，难道他是想问这个？

　　云苓哼道：“我心疼你，我记挂你，如果可以，你可以跟我走，我收留你。听到你想听的了吗？”

　　被戳到心田处的李清泽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空气仿佛凝固起来。

　　云苓倚靠在墙边：“若是今日你我出不去的话——”

　　“那我们就是殉情！”

　　“......”

　　云苓猛然弹起，她要说的是如果今日出不去的话，怎么才能通知周大人小心暗香，我们怎么逃出去。不知道李清泽受了什么刺激，脑子怎么想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云苓暗想有必要教育一下他。

　　云苓抓住李清泽领口，想要把他提起，无奈太重：“要死你死，我才不死，我要出去。”

　　“你从来没想过放弃吗？”

　　云苓摸着他滚烫的额头：“你是不是烧傻了？你在胡说什么？”

　　他突然抱住云苓，低声道：“几个月前，苟师傅去世，你伤痛欲绝，几年前，你被赶出神医阁，你难道没想过放弃？”

　　云苓挣扎不开，故意对着他的耳朵大喊：“我只想过要不要放弃报仇，从未想过放弃自己，从未，你听明白了吗？放弃是上天的事情，而我就是要睚眦必报，你明白吗！！！”

　　“听明白了。”不但听明白了，耳朵也要聋了。“那、那我也不会放弃。”

　　云苓知道李清泽有过痛苦的过去，但是具体发生了什么，他不讲，她也不便问，如果有一天，他愿意讲，云苓必定洗耳恭听。不用多说，此时李清泽沉溺在过去的痛苦之中，既然挣脱不开，云苓任由李清泽紧紧抱住她。

　　他身上有淡淡的木炭味，滚烫的脖颈掩住了云苓的口鼻，云苓只能用力地呼吸。

　　李清泽与云苓的呼吸相互交合，沉重急促。

　　李清泽的皮肤太烫了，云苓感觉不对劲，他的脉象也混杂不堪，云苓试图再次挣开。

　　李清泽几乎要把云苓揉入体内，已经抱了一刻钟了。

　　潮湿的空气中，李清泽已经大汗淋漓，云苓心一横，在李清泽脖颈咬了一口。趁他身子一震，云苓从他怀中逃脱。

　　“你到底怎么了？怎么出这么多汗？你为什么突然抱住我？”

　　面对连连逼问，李清泽扣紧云苓的手，指向香气的源头：“有药？”

　　“药？”什么药，身为大夫的云苓都没有闻到有什么药能使人大汗淋漓与她紧紧相拥。

　　云苓捡起碎石砸向暗香，却无济于事。

　　突然，一双有力的大手从后面圈住了她，就这么抱着，一动不动。

　　就这么站了半个时辰，云苓腿都酸了，她好像明白了李清泽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云苓请求道：“放开我，我们坐下好不好？”

　　李清泽摇摇头，汗水滴落在云苓锁骨，灼热酥痒。

　　云苓放弃了挣扎，长叹口气，奋力回转，挂在李清泽身上，吻了上去，唇畔相碰，鼻息相缠，双眸轻合，灼热的吻像电流般传向全身。

　　李清泽猝不及防松开了云苓，连连后退。

　　云苓拉着李清泽：“我知道你很难受。”她脱下外衫给李清泽擦汗，指腹划到李清泽胸前，他的衣衫早已被汗水打湿。

　　“半个时辰过去了，如果你坚持不住，那——”

　　云苓帮忙把李清泽的外衣脱下。

　　李清泽拉住衣袖，频频后退：“不、不用！”

　　衣袖还是被云苓扯掉。

　　画风突转，云苓紧紧相逼。

　　咚——的一声。

　　好像是烟花爆破的声音，密室因为年久失修反射出点点星火。

　　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有人来到密室。

　　“谁？”云苓喝道。

　　火折子燃起，包裹严实的黑衣人出现在眼前，来人长话短说：“是周大人和柳大人让我来救你们的。”

　　“柳正？”

　　来人点头。

　　锁链被打开了，黑衣人让云苓和李清泽快走，随后隐身在黑夜中。

　　这黑衣人八成是暗卫，不方便见人，救人之后就消失了，只能等遇到了柳正再细问好了，此时最重要的还是周大人和那些草药。

　　云苓拉着快马加鞭拉着李清泽飞奔回到周府。

　　一入府，柳正早已候着。原柳正去知府问过，草药一事虽然由他和锦衣卫周大人共同办理，但所借草药为军需，只有皇帝陛下下旨才能调取，周大人又长期侍奉在御前，所以此事其实是周大人一手操办。

　　如果想知道草药如今在何处，什么时候到，此时只有周大人知晓了。

　　柳正并未得到想要的结果，回来便去寻云苓李清泽，见他们迟迟未归，便找了周大人帮忙，周大人碍于他们都是皇上身边的人，应允此事之后，柳正便一同去寻找云苓二人。

　　云苓斩钉截铁道：“去后院！”

　　来不及细说，三人匆匆赶去后院，后院烟气缭绕，不知道点了多少根暗香，在屋外都可以闻到。

　　藏匿在深院的小屋格外寂静。

　　李清泽离开密室之后，呼吸到新鲜空气恢复了清醒，如今又闻到这个味道，再次咳嗽起来。

　　云苓怕李清泽再出现密室中的病情，撕下衣袖一角，给李清泽当做面衣。

　　李清泽盯着黄色布料粉色绣花出神。

　　云苓拍了他一掌：“还不围上。”

　　李清泽这才不情不愿戴上了。

　　云苓问柳正：“周大人今日可来了了？”

　　“我回来不久便求助周大人寻你二人，然后我就离开了，再次回来，并未见周大人。既然我们已经到了，敲门进去看看便知。”

　　三人来到门前敲了许久，也不见人开门，可屋内灯火阑珊，不像是没有人的样子。

　　云苓戳破一个窗纸，却也看不清。

　　“女子闺房，你们进去不妥，我先进去瞧瞧，随后报信，然后你们再进来。”

　　李清泽，柳正颔首。

　　云苓破门而入，云影灼灼，白衣女子趴在桌前，不知生死，周大人安详地躺在榻上，一动不动。

　　云苓心里万马奔腾，暗骂道：“你可不能死！”

　　云苓一怒之下，跳到榻上，骑在周白身上，抡圆手臂给他右脸一个耳光：“啪——周大人，快醒醒啊！”

　　李清泽、柳正听到声音，纷纷赶来。

　　见屋内香气浓郁，烟雾缭绕，柳正开门，李清泽破窗。

　　云苓被香熏出来眼泪，仍然不往手中动作，左一个巴掌，又一个巴掌，嘴巴呼喊着：“啪——周大人，你可不能死！”

　　“啪——周大人，你睁开眼！”

　　“啪——周大人，草药不到，你不能死！”

　　“啪——周大人！！！”

　　“......”

　　李清泽一手隔着面衣捏鼻子，一手拿扇子扇余烟，他走到云苓身边，提来一口气：“我来扇醒他。”

　　李清泽甫一低头，发现周大人瞪着一双眼，怒视着云苓，早已被扇的说不出话了！

　　而云苓因为泪眼摩挲，根本看不到周大人已经醒了，还在啪啪地扇巴掌。

　　直到李清泽尴尬地提醒她：“周大人醒了。”

　　云苓才跳下榻来，挂着礼貌的微笑，摆手反问周大人：“醒了你怎么不说话？”

　　周大人摸了摸肿胀的脸，差点一个白眼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