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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悔相识六 跟我走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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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有什么好解释的?区区几根丝线就能定罪老夫吗?再说,老夫为何要杀他。”
小叶看向花舒,又将视线移到花老爷处:“你要杀他的理由很多,为了女儿,为了孙子,为了花家不落入他人之手。这没有什么好遮掩的。”
柳正:“这不是几根丝线,死者指甲缝中仍有更多。”
“花老爷,你要认吗?”
花老爷扶着墙坐下,打量众人一番,缓缓道:“认,认了,活了一辈了,值了。”
咚咚咚,急促的敲门声传来,伙计来不及开门,门就被撞开。捕快带头抓人押入县衙。
云苓追要说好的一百两,可花老爷衣服行将就木的样子,并未给她任何回应。
“那么,花夫人,您?”
“滚。”花舒叩拜父亲,双膝跪地,这一声撕心裂肺之后,花舒将云苓众人赶出门外。
他们一行人垂头丧气回到客栈,直到把所有的首饰都当了,其实都是小叶的首饰,才还上昨夜的酒钱。
他们继续赶路,这天晚上只能露宿破庙了,还好附近有湖,李清泽打了几条鱼,小叶与柳正烤鱼,云苓去捡一些柴火。
云苓过惯了这种饥一顿饱一顿的生活,因为她知道她医术过人,无论如何也饿不死,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居然有点喜欢这样的生活,也许是肆意,也许是洒脱,也许是无人束缚的自由。
她很快就捡了一捆树枝。
李清泽打鱼之后,依旧挽着裤脚,一身灰色农夫的装扮被他穿出贵公子的味道。
他跟在云苓身后,树枝被他踩得吱吱作响。
“你别光顾着看,倒是捡两枝呗。”
李清泽靠在大树旁,侧头看她:“我再想,如果凶手不是花老爷,你觉得会是谁?”
“郑寒松!”
李清泽一个激灵蹲在云苓面前:“你为何这么说?”
“花夫人不是花了一千两买了郑寒松的命嘛?那一千两呢?啊!!!”
两根树枝不停地敲打李清泽,待他跑得远些,才躲过了云苓的伤害。
“那天,去运瓷器的不止郑寒松一人,还有花舒,伤口有瓷器划过的痕迹,似乎也有匕首,簪子划过的痕迹。所以说花舒,郑寒松,花老爷都有嫌疑。”
云苓没有停止手中动作,反问道:“你不是已经做出决定了吗?”
“我是不想骗你。”
“你没有骗我,如果花老爷是凶手,他会伏法。如果花舒是凶手,花老爷会包庇女儿。如果郑寒松是凶手,那么他在考验郑寒松,如果他过关了,花老爷还是会伏法。他老了,更何况还有一个孙子。”
李清泽将云苓手中的柴火抱起来,今日离开之时,云苓将黄瞿粉放在郑老板店里,他觉得云苓是知道的,但是将所有的话都说完了,还是松了口气:“原来你都知道。今日你们与郑寒松对峙时,花老爷对我交代了所有,他看到花舒和郑寒松的时候,那把王武常拿的匕首,已经插在王武的胸膛了,那丝是他故意放在王武尸体处的,希望我能帮他一把。今日我一直想,此事不知是对是错!”
“这世间没有绝对的是非对错,也许这是最好的结局。而且你这样子,像游侠而非捕快。”
云苓心想自己云游四海,何尝不算是一种游侠呢,李清泽这般行为,想要解救深陷痛苦的人们。
李清泽停住脚步,笑意淡去:“那游侠与仕途你觉得哪条路好些?”
云苓摇摇头:“你在想什么?你不适合入仕,你忘记了你怎么入狱的吗?所以你还觉得而且,我希望你做游侠。”
换句话说,和我一起去流浪吧。说完之后云苓立刻就后悔了,不知道李清泽是否真的喜欢她的嫂嫂,还是会爱屋及乌,因为这张脸而对自己好,心情一时难以平复,她头也不回地朝庙里跑去。
破庙里,柳正正在烤鱼,小叶正在调配晚上要喝的汤。
五月的天气刚刚好,不冷不热,四周过于安静,干柴烈火,噼里啪啦地响。
柳正润了润嗓子,咳了两下。小叶放下锅:“柳大哥,你没事吧,是不是感了风寒。”
这才第一日住破庙,俩个女子都能适应,这才装作无事的样子:“没事,只是风有点大。”
“风?”
小叶抬手,并没有感受到有风,她还是起来,将破烂的窗户用破布围好,将门关得更紧些。
柳正喃喃开头:“自从遇见他们俩个,我的书馆没了,小叶,你的积蓄,首饰都没了,衣物也分了他们一半,不知道我们上辈子是欠了他们俩什么了?”
小叶忽然笑了起来,他觉得平日里那么正经的柳大哥,如今吐槽起来,也会那么接地气。
柳正以为自己说的话有什么不妥,只是怔怔地看着小叶。
小叶不说话,默默搅和手中的汤。
“小叶,今日、今日花夫人说的话,你还记得吗?”
小叶抬起头,觉得脸颊有些痒,擦了擦,反而将黑炭涂在了脸上,今日花夫人说了很多,她记不清了,于是向柳正投来好学的眼神:“哪一句?”
柳正伸手将小叶脸上的脏东西擦掉,又绝不妥,忽转手背,三两下,将炭均匀地涂在了小叶脸上。
他想笑,又忍住了。看着小叶明亮的眼睛,他慢悠悠说道:“你还年轻,不知道这世间男子的险恶。”
小叶点点头:“我是不知道啊。”
柳正特意强调这句,是为了让小叶看清其他虚伪男子的真面目,希望她不要遇到伪君子,尽可能的远离宫中那位。
同时他也希望小叶能够更放心地和自己在一起,慢慢地接纳他,可是小叶说他不知道,是不是代表她不信任这世间的男子,或者还有没有接纳自己,不想自己能一直陪着他。
正当柳正脑筋七转八转的时候,小叶很真诚地说道:“宫里都是些公公,哪里能遇到什么男子。”
柳正听完,一时间语噎失笑。
小叶接着说道:“要是男子,除了宫中那位,你是我认识的第二位。”她指向屋外,“李大哥算第三位吧。”
柳正看了屋外一眼,他才不在乎那位,他盯着小叶的眼睛,问道:“你觉得当今皇上对你好吗?”
小叶点点头。
“那你觉得我对你好吗?”
小叶也点点头。
“那你愿意回到宫里吗?”
“不愿意。”
小叶回答得很干脆,柳正情不自禁地笑了:“那你愿意跟我、我们一起同行吗?”
小叶点点头。
柳正想问他喜不喜欢当今圣上,他害怕得到答案,所以只能不停地试探。
“小叶,当今圣上对你再好,深宫里是是非非,权力利益错综复杂,你都不适合再回去,幸运的是,你不喜欢那样的生活......”
小叶将鱼翻个面:“柳大哥,你想说什么?”
“呃,宫里那位对你有多好?”
“我们在宫中自小就相互照顾了,感情自然深刻了。”小叶说得云淡风轻,仿佛是一起长大的亲兄妹那么自然。
这些话落在柳正心中,沉甸甸的。想要走进小叶的心里,看来只能一步步付出,他才不要居他人之下。
小叶刚刚关紧的破门,被云苓打开,并未使力,木门滋啦到底,云苓举起双手,表示无辜,手上还有一个新鲜的烧饼。
“好香啊。”
云苓看着小叶又是烧汤又是烤鱼的,瞥向了柳正。
小叶忙解释道:“柳大哥生病了,云姐姐。”
云苓知道她意思,就不再找柳正的茬了,顺手掰了大半烧饼给他。
柳正拒绝,小叶劝他吃了吧,云苓说鱼肉不适合伤寒之人,鱼肉留给我们,这个你吃吧,不是心疼你,只是你吃了病好了,我们才好赶路,最终柳正心怀愧疚地接受了。
“我只剩这一个铜板了,大家凑合一下尝个味吧。”接着给了小叶李清泽一小块烧饼,小叶递给柳正,柳正摇头,李清泽毫不犹豫一口塞进嘴里。
云苓闻着鱼香,不禁感叹道:“小叶,你的手艺也太好了,还有这汤,好鲜美。”
小叶被云苓夸得天花乱坠,添柴的速度更快了,火也更加旺了。
烟气缭绕,李清泽忍不住咳了几声。
小叶:“李大哥也生病了吗?”
“没有,没有,烟呛的。”
云苓看李清泽唇发白,想要为他探脉,李清泽躲开了,淡淡说:“我也是惹了风寒,没事,过两天就好了。”
云苓不去管他,转头去喝鱼汤,只是默默烤了几只红薯,跟病恹恹的两位公子吃。
饭后众人铺着茅草休息,云苓李清泽早已习惯,小叶和柳正一直辗转到深夜才睡着。
李清泽呆呆望着青瓦,脑海中闪过千军万马讨伐魏国,将士披肝沥胆,最终尸骨永远留在异乡,他恍惚看到河对岸有一人作壁上观,抽走的兵力,又嘲笑他的无能。李清毅你到底在哪?你为什么要那么做?
前几日山林中,李清泽与虞国将军齐宁共同见了一人。见到她,李清泽并不惊讶,或许,她也一直在等他出现。
那人与他达成协议,一同共创虞国辉煌。她要的是整个虞国,而李清泽要的是报仇,他要找李清毅要一个答案,要的是杀他父母的魏国贵族偿命。
俩人约定互通有无,共同寻找李清毅,还有虞国藏匿的金银珠宝和琥灵丹。
为达目的,李清泽自愿服下对方给的毒药永安茶,此毒名字听起来并不凶猛,实际上毒发时如百虫蚀骨且肢冷脉微。且这毒药只能琥灵丹来解,若是一年内李清泽没有找到虞国宝藏,那么他的人生也就走到了终点。
夜深了,李清泽四肢冰凉,他强忍住疼痛,不发出声音,这毒每月发作,就是在提醒他不要忘记盟约。
次日一早,云苓转身发现,李清泽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