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志怪》蛰雪

4、残局

　　“子安，你方才太冲动了，若是我不拦着，你二人岂不是打起来了。你话有些重了，再怎么也不能拿她父母说事。”易知许道。
　　“我看不惯她整日没心没肺，饶是说重一些才好，让她长长记性。”欧阳玥还是有些气。
　　易知许叹了口气。“你明知道，若真打起来，你不是她的对手，你我都不是。”
　　“何必妄自菲薄，术业有专攻，你能未卜先知，我能治病救人，你我都给百姓带来安宁，她则是只会制造战争。”欧阳玥道。
　　易知许摇了摇头，意味深长的看着欧阳玥。
　　公孙瑾怒火未消，她气冲冲的走回家，想寻到云扉，让云扉给她斟些酒。刚走到门口，她就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了。
　　房屋大敞着门，她走进去，里面乱糟糟的，像是遭遇了入室抢劫。忽然，她听见有人唔唔叫，像是被堵了嘴，她寻着那声走到西厢房。
　　她刚一进去，就有人想要靠近，可公孙瑾一记肘击将他打飞。“条件反射了。”她冷笑道。她清楚的看见那人手里拿着刀，是想要挟持她吧。
　　她仔细观察一圈，看见了在角落里被人五花大绑还堵着嘴的云扉。她赶忙走上前给云扉解了绑，她把布从云扉嘴中拿出，就听她惊恐的说:“有……有埋伏。”
　　公孙瑾迅速转头，只见白刃已悬于头顶，她迅速绕到那歹徒身后，一脚揣在了他屁股上，他被踹倒在地，云扉连忙站起，躲在公孙瑾身后。
　　“早就听闻公孙大人武功高强，这才特地设了埋伏，没想都被识破了。”土匪头子发话了。
　　公孙瑾冷笑几声，玩味十足。“正愁没地撒气呢，你们倒是送上门来了。”
　　她随后让云扉去墙角躲着。那土匪老大见没法子了，只好硬碰硬，白刃与铜钱剑相抵，土匪一脸狰狞，用尽了力气，公孙瑾却一脸坏笑，丝毫不费力。
　　土匪老大被逼退好几步。“公孙大人用的什么法术？”他问。
　　“诶，这话说的，与你等凡人打斗还用法术的话，也太不讲武德了。”
　　来回好几个回合，土匪能感受到公孙瑾故意让着他，其实更像是在耍他。
　　“公孙瑾，你果然跟你父母一样奸诈狡猾！”土匪老大怒吼，他有意激怒公孙瑾。
　　公孙瑾勾起的嘴角渐渐放下，眉眼阴冷至极，她眉头紧锁，将土匪逼到桌边，用立砍去，那土匪朝旁边一滚，剑砸在了桌子上，木头断裂的声音很刺耳，那桌子被生生劈成了两半。
　　土匪们都后怕，这劲是真想弄死他们了。土匪老大也害怕了，满身冷汗。
　　公孙瑾放下剑，径直走到土匪老大面前，她蹲下看着他，开始在他身上点穴，每点一个，就要说一句话。
　　“我父母怎么奸诈狡猾了？”
　　“辱骂已逝之人，你损尽阴德。”
　　“诽谤我家人，你罪该万死！”
　　……
　　每一下点穴都很用劲，疼的土匪呲哇乱叫。他随后被定住了。公孙瑾起身，拍拍身上的土。
　　“谁派你来的？”她问。
　　“啊？”
　　——————
　　易氏钱庄来了位贵客。
　　那人锦衣华服，中年男子却不蓄须，是个太监。
　　那太监打开手中端着的卷轴。“易知许接旨。”他尖细的声音拉回了易知许的神思。易知许这才反应过来，她连忙跪下接旨。
　　“易氏知许，精通道法，心系苍生，又念其家大业大，门楣显赫，与皇家交好，特封为九天神将，匡扶社稷，以护圣驾，为天下百姓斩妖除魔。
　　制书如右，符到奉行。”
　　易知许磕头谢恩，接过了圣旨，她表情很严肃，欧阳玥知道她此刻心情很复杂。
　　她刚准备送公公离开，那公公却突然说道:“大人别急，陛下还有口谕，说是请您进宫觐见呢。”
　　易知许十分沉重的点了点头。“我可不可以举荐一个人去？”
　　“当然可以，您举荐英才，陛下高兴还来不及呢。只是您得告诉我是谁，我去禀报一声。”公公道。
　　“欧阳玥，字子安，师从太虚真人。”
　　欧阳玥闻言愣了，她有些震惊，但没阻拦。那公公走后，欧阳玥给易知许倒了杯茶。
　　“你不是一直想斩妖除魔拯救苍生吗？如今陛下封你为九天神将，有了不少特权，倒是省事了。”欧阳玥安慰道。
　　易知许喝了口茶，轻笑起来。“是啊。方才我还犹豫不决，在想要不要为皇家办事，现在想想，利用皇家权势拯救苍生也未尝不可。”
　　二人收拾一番便进宫觐见陛下了。只是在殿外遇到了一个脸熟的人。.
　　“公孙瑾？”欧阳玥不太敢相信。易知许也愣了一刹。
　　公孙瑾看见二人，并没有说什么。欧阳玥更想不通了，她这种人，怎么如此严肃，难道也是畏惧皇权不成？
　　公孙瑾冷着脸，与一旁的云扉交谈。“亏他想的出来，派几个土匪来试探我的武功有没有废。恶心至极。”
　　到了大殿门口，云扉自觉的退下了，三人进了外殿等陛下宣见。气氛有些尴尬，易知许本想开口攀谈几句，可那皇帝行动也快，没过多久就宣她们进殿了。
　　皇帝李言刚过不惑之年，却是老奸巨猾。至少公孙瑾是这么想的。
　　李言赐了座，三人回到位置上，开始期待皇帝今天能扯什么。
　　“如今的时局诸位也都了解。妖物横行，还叛乱不断，朕忧愁不已。”李言唉声叹气道，“这妖物本来上古封神之战时便被封印，可前朝暴主为一己之私，竟已天下百姓祭祀妖邪，封印破开，妖物慢慢苏醒，偏偏在我朝横行作乱。”
　　他做出一副十分痛心的样子。“朕不通道法，不懂降妖除魔之事，今日特请诸位前来，为朕出谋划策，各位请畅所欲言。”
　　易知许满脸平静，她问:“神仙怎么不来帮忙了？”
　　这一问把李言问懵了，她没想到易知许会问这个。
　　“既是封神之战时的妖物，众神为何在那时能封印妖物，现在却不肯现身？”易知许见他不说话，追问道。
　　“这……呃……神仙不能过多插手凡尘世事。”李言找了个理由搪塞。
　　三人都听出他在搪塞，却也不好多问。
　　“陛下还真能把我叫过来呢？”公孙瑾冷冷道。
　　李言的脸色瞬间难看了几分，他强忍怒火。“清川若是助我大兴朝海晏河清，公孙家的罪名洗白只是时间问题。”
　　公孙瑾的手紧紧抓着衣服，指尖用力到发白。“人都已经死了，洗白有什么用！”她强压怒火。
　　“朕放大世子出来。”李言拿出杀手锏。
　　世子是公孙瑾的哥哥，被抄家后就失踪了，公孙瑾听说被皇帝关起来了，层层重兵把守，想靠近都难。
　　公孙瑾的手渐渐松开，她被说动了。
　　“陛下若是骗臣，那将会生、不、如、死。”公孙瑾一字一顿，唇角勾起一抹微笑。
　　“那现下臣等的任务便是寻到封印之法吧？还请陛下给臣等一些便利。”一直未发言的欧阳玥发了话。
　　李言笑了起来。“便利是自然有的，若笙现下是九天神将，持令可调兵。另外，朕还会派两个人去给你们保驾护航。”
　　李言没说是谁，他只是又拿着两枚印绶，给了公孙瑾和欧阳玥两位。
　　“清川，任命你为大司命兼白虎上将。也可调兵。子安，朕听闻你擅长医术，封你为文杏太师，总之，有什么需要尽管提。这个令牌能省很多事。”
　　两人谢过恩，并不是很想继续在宫里待着，李言也没想留她们。
　　三人很快出了宫，在易府一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