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签名 沈应要听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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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少爷，江识。
江识是谁？
这几日一闲下来，沈应都会在脑海中不断搜索这个名字，他把从小到大见过的每个人都过滤了一遍，但大脑扫描的结果告诉他，江识这个名字他确实没听过也没见过。
而且能一次性拿出这么多钱来的，他真的无法对上是哪号人。
这天周三，爷爷的手术非常成功，虽然还需要留心观察，但医生说爷爷术后的情况良好，完全不需要过度担心。
爷爷的手术费用是江识的委托人支付的，不止出了钱，还安排了一位护工帮他照顾爷爷，这几天，沈应除了担心手术是否成功，其余的完全不用他搭手和顾虑。
沈应在面对委托人时，不止一次开口问他口中的少爷是谁，但委托人从来没有正面回答过他，只让他耐心等他家少爷主动联系他即可。
傍晚，沈应跟清醒的爷爷说了几句话，等爷爷睡着了，他守在床边随便扒拉了几口盒饭应付着晚餐。
沈应吃到一半没在继续吃，思考良久，他默默从口袋掏出手机，找到前几天他签契约时，委托人留下的号码。
【江识少爷您好，我是沈应，今天我爷爷的手术特别顺利，非常感谢您的帮助，您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可以随时联系我。】
沈应磨蹭地把索然无味的盒饭扫干净，对面都没有回消息过来，直到他刚把手机屏幕熄灭想放回手机，手机却突然响了一声，他便迅速重新解锁手机。
【江识：嗯】
居然回了！
他其实对江识会回他消息并不报多大希望的，方才会在委托人明确说过等江识联系即可的前提下主动先发消息过去，只是觉得今天爷爷手术成功，合情合理应当和救命恩人说一声。
沈应盯着屏幕这个好字几秒，打字。
【沈应：以后我会努力赚钱，尽早把钱还给你的】
【江识：不需要你还钱】
【沈应：还是要还的，您救了我爷爷，还让人留在医院前前后后帮了我很多，真的非常感谢，以后我一定会努力赚钱报答你的】
【江识：契约上我写得很清楚了，我只需要你遵守】
沈应神色一顿，打字的手停了几秒，最后回复：【你放心，我肯定遵守】
【江识：嗯】
其实从签契约到现在，沈应都没有真实感，现在回想起来那份契约，他还是觉得很懵。
契约的内容很简短，既没有抬头，也没有复杂的专业词汇，只有手写好看的八个字：
沈应要听江识的话。
而简单明了一段话的右下角签着字迹相同的名字：江识。
沈应在签下名字之前，委托人还明确要求他要填在江识签名的旁边，特别的郑重其事。
白纸黑字的，哪怕契约看着不规范还草率，也正式生效。
看着江识最后回复的一个嗯，沈应不厌其烦地和他又道了声谢。
*
“爷爷没事了，你快上学去吧。”手术第二天，沈益志在医生的指导下已经可以下床走几步路了，被护工扶回床上躺好后，他开始催沈应回学校读书。
沈应啃着油条，瞧他：“我跟老师请了一周假，下周再去。”
“这里不需要你，你快上学去，你这孩子咋那么轴呢，又不听爷爷话了是吧？”沈益志故意板着脸。
沈应全当看不见，淡定嗯了一声：“学你的。”
“你就知道跟爷爷呛。”沈益志见劝不动他，又开始轻声问他，“对了，你认识的那个……什么叫网友的？你把他联系方式给我，爷爷亲自打电话过去道个谢，你看人家又是借钱又是叫人帮这帮那的。”
“不用，他时间忙，而且他很怕跟长辈接触的，尤其是你这种声音粗犷能把小孩吓哭的。”沈应漫声开口。
“你……”沈益志这次不敢反驳骂孙子了，毕竟这次要面对的可是救命恩人，如果真吓到人家可不行。
沈益志其实在手术之前一听到他的病需要巨额费用时，直接果断说不要治了，哪怕沈应跟他说自己已经跟打游戏认识的网友借到钱了，沈益志还是不肯接受，强烈要求他一定要赶快把钱还回去，说不想作孽。
最后，还是被沈应一句‘你不治，等你死了我后脚一定去找你’才治住，这才顺利且尽快地安排了手术。
沈老同志的身体素质倒是不错，术后排异反应也不大，今天说话声量都和往常差不多了，完全不显虚弱，只是脸色依旧有些苍白。
“行了老同志，你好好休息，别老操心这操心那的。”沈应说，“还有，这钱现在是我借的，你别插手啊。”
他把沈益志从前给他灌输的“债务观点”还给他听，沈益志一直不让他兼职赚钱帮忙还钱，就是觉得他爸的借的钱不是他的债，他不用插手，也不可以插手。
听到这，沈益志也不说话了，只是静静盯着自家孙子，沈应看他神色还以为他是有哪里不舒服，刚着急想询问，就听他粗粗的嗓音说，“对不起啊小应。”
“停，打住打住，爷爷您能别老来这一套吗？我刚咽下的油条都要吐出来了。”沈应连忙道。
他从小就不爱听爷爷讲体己话，无论是谢谢还是对不起，更重要的是，沈老同志每次开这个头，无一例外都是一把鼻涕一把泪。
沈应自认天不怕地不怕，除了爷爷突如其来的煽情和鼻涕眼泪。
“你这臭小子，老是不让爷爷把话讲完。”沈益志被打岔后，开始板着脸，“等你未来找对象的时候，可怎么办哟。”
沈应不解：“这关我找对象什么事？”
“找对象跟人相处嘴甜第二，耐心第一，看看你这样，老是没耐心听我讲完话，难道以后你对象想跟你说点窝心话，你也不让她说啊？”
“您想多了啊老同志，除了您，谁的肉麻话我都爱听，还有，你能不能像其他家长一样，不要老在我这个年纪提什么谈对象，早恋不提倡的你不知道吗？”
沈益志闻言瞪了他一眼，但也被噎得说不出反驳的话。
*
周五晚上，彭盛一放学就跑来医院看沈益志。
在彭盛陪爷爷说话聊天期间，沈应盯着手机上自己与江识的信息对话框，他今天还是不知道江识具体是谁。
江识的委托人今天倒是突然拿了张个人信息表给他填写，信息表比以前在学校填写的家庭调查表简单很多，沈应按照表格的标识，填写了自己的名字、出生日期、现就读学校和已经选考过的理科科目。
沈应不明白江识要自己这些信息干嘛，问委托人，又只是得到一句等我家少爷联系你。
这实在让他心里没着没落的。
手机屏幕来回亮起又熄灭好多次，沈应都找不到开头语去联系江识。
叮——
消息没能发出去，手机倒是先响起信息音，沈应低头一看，瞬间坐直了身体。
【江识：明天中午拿上你的身份证件还有学籍信息档案，来xx酒店，14层1405房，酒店在医院对面不远】
沈应眨了眨眼，来回看了几遍这条消息，心道怎么刚填写完选考科目又要学籍信息档案。
虽然不明白要干嘛，但沈应也只能及时回复过去。
【沈应：好的，我一定准时到】
医院有护工在照顾，沈应便可以没什么顾虑地跟着今晚来看爷爷的彭盛顺道回家。
在沈应家看着他翻柜子找资料的身影，彭盛酝酿许久，终于开了口，“沈应，你明天真的要一个人去见那个江识吗？要不要我陪你去？”
“不用，我自己去，没事。”沈应没回头看他，继续翻着柜子。
“我知道他出钱救了沈爷爷，是你们家的恩人，可我老觉得他让你填的协议不对劲。”彭盛忍了又忍还是说出自己的担忧，“他不具体提要求，也不要你还钱，只要你听话，那个什么委托人还喊他少爷，总听某些有钱人很那啥的，加上他这个契约，我是真的怕你这一去……”
“别乱说。”沈应从柜子找到资料，回头看向彭盛，“他拿那么多钱救我爷爷，不管让我做什么都是值得的。”
那天沈应在契约上签名的时候，刚好被去找他的彭盛撞见，然而彭盛再怎么觉得沈应不能签这个名，也无计可施，就像他爸说的，他们一家不是不想帮，而是根本没能力帮。
彭盛垂下眉眼：“对不起啊，这次我什么忙都没帮上。”
“你跟我道什么歉啊？这又不是你的责任。”沈应闻言笑了笑，立马朝他说，“你早点回家吧，我收拾完自己回医院。”
彭盛看着他，此刻居然红了眼，轻声说，“其实，我爷爷本来想卖掉我们的新房子给沈爷爷做手术的，但是……对不起啊沈应。”
“瞎说什么呢！”沈应靠近彭盛，抬手往他肩膀轻捶了他一拳，语气变得认真，“彭叔要真能同意把房子卖了来帮我们，我真的宁愿跟我爷爷一起走，我们怎么可能会接受你们家这样的帮助。”
“……”彭盛沉默地看着他。
“彭盛，我们可是要当一辈子好兄弟的，我和你从小一起长大，深受你家里人的照顾，这些我从来都没有忘记过。”
爷爷住院到现在，彭盛一家人前前后后都有去医院，沈应这几日在面对他们时，表面并未表现出异常，但心中早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患难的确可见真情，而彭家的真情他可追溯到自记事开始算起，他和爷爷在彭家那里，又何止欠了这一件人情债，还不清的。
“嗯，我们当然是一辈子的好兄弟！这肯定不会改变！”彭盛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神色坚定表明着，继而又说，“你明天去找那个江识，如果他要你听话的事情你无法接受，你就找机会赶紧跑，和他说以后会连同利息一起还他钱，你放心，兄弟我帮你一起还！”
沈应听到这，点头笑了笑：“嗯。”
翌日。
沈应在医院陪爷爷吃完午饭，毫无铺垫地跟他说自己要去跟恩人网友面基奔现去了。
沈益志一听这个，只连忙催着他去，可说别让恩人等久了，还往沈应微信转了两千块钱，让他记得买点礼物送给人家。
没多久，沈应的身影出现在医院楼下，他穿过斑马线来到对面街头，步行五分钟，抵达了江识所说的那个酒店。
等待酒店电梯下来时，沈应这才开始知道慌张。
面对即将到来的未知，确实没有人能做到完全的心静如水。
沈应在彭盛面前虽然表现出这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一副想得特别开的模样，但说他完全不怵是假的。
沈应还是第一次知道，原来搭乘电梯坐十四层，速度如此之快。
他站在挂着1405牌子的房间门前，心跳如鼓，这种种迹象仿佛是在告诉他，眼前这扇门一旦打开，代表他将要与从前的一切告别，难卜祸福。
沈应没有第一时间抬手敲门，而是从书包拿出那张协议，那天签完协议后，江识的委托人并没有拿走，而是让他好好保存。
盯着协议上面手写的‘沈应要听江识的话’好几秒，沈应无意识地把纸攥紧，待重新抬起头，他眼神坚定，嘴角牵出一个笑容，抬手敲响了门。
房间内的人像是等待许久，脚步声紧跟着敲门声响起，很快，传来门锁转动的动静。
“你好，我是沈应，我……”
沈应显得异常生疏的开场语，在看到眼前出现的人时陡然止住。
祝大家身体健健康康！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签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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