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第 191 章 【左田兵卫 ...
-
【左田兵卫领取了他的禄米。
这次领取的禄米比三月份的少了一袋，虽然早有预料，但他仍然忍不住和藏元掰扯了一番，顶着对方不耐烦的视线。
结果自然是如同往常一样，他悻悻然离去。
禄米隔着麻袋带来扎实又沉重的安心感，但同时压在脖颈上又刺又痛。
八月的阳光辣得吓人，他在树荫底放下麻袋时，浑身已经裹满了汗水。
札差熟练地开袋检查，点足现金递给他，精明的小眼睛在他身上扫了一眼。
“我上个月还以为您会来找我提前抵押呢，听说您家不是……”
左田兵卫知道对方在说什么，他的家里早已经揭不开锅，活泼的孩子一连好些天有气无力，妻子为了补贴家用做衣服到眼睛都花了。
“码头来了新的活计。”他简短回道。
“您倒是和其他的同心大人不同。”札差微笑道，脸颊上堆起来的肉和蔼又让人厌恶，“愿意去做这么辛苦的活、为家人考虑的，想必您很爱她们吧。”
男人将钱仔细装入钱袋里再放回怀中，抬头露出一张可以称得上绮丽的脸。
“爱？我只是个没用的家伙罢了。”
——这是阿蝶的第二任主人，一个贫穷的下级武士。】
“小妹妹，你也喜欢这本书吗？”坐在柜台后的老爷爷似乎有些好奇。
“还好。”你放下手里合订出版的第一册小说。
“这本《蝶刃》小有名气哦。”老人起了谈性，“最开始来购买的多是年纪大些的，最年轻不过是些上班族，但因为改编漫画出来了，现在不少年轻学生来买，女孩子可不少呢。”
店内没什么人，他像是叙家常一样慢吞吞地说着，就像冲绳四月的天气，晴朗且温吞。
“喏，漫画就在那边架子上，最显眼的那一排。最新一期杂志我这也有，要不要看看？”
“我看过了。”你摇头，“我只是随便逛逛而已。”
“随便看随便看。”他笑了笑，“我听她们讨论，很多孩子都喜欢第一部给阿蝶赐名的女子呢，就是可惜，对抗的结果……那个年代……”
老人声音低了下去，过了会才和蔼道：“没见过的学校制服，你不是这附近的的学生吗？”
“嗯，我来自宫城县。”
“宫城县，那还有段距离，这是……修学旅行？
“嗯，是的。”
“这个时候来还蛮少见的，刚开学吧？”
“据说是为了避开人流，而且恰好还能追上观鲸的尾声。”
“这倒也是……”老人望向外面的天空，天空一碧如洗，蓝得像是块透玻璃，“这几天天气很不错，适合出海，不过再过几天可能就要阴雨绵绵起来了。”
“但是老师们说行程会一直是好天气。”
老人笑眯着眼睛，露出个年轻的、调皮的笑容：“相信我，我可是在这一辈子了，绝对没有错。”
你浅浅笑道：“那我相信您，多谢提醒。不过观鲸是在明天，其他活动都在岛内，应该无碍。”
“那就好，别怪我多嘴就行。”老人摆摆手笑得更欢快。
这时，一个麦色皮肤穿着同校制服的男子高中生从书店门口进来，衬衫领口的扣子没系上，袖口高挽着，和规规矩矩穿着衬衫套针织背心的你分外不同，唯有同色的衬衫和与格子裙相配的西裤还看的出两人是一个学校。
他浓眉利眼、短发刺刺地生长着，略显奇怪地斜挎着一大一小两个包，其中一个包上还夹着一只鲸鱼发卡。
一眼就瞧见了正和店长闲话的你，少年走上前来，无奈开口。
“快要到集合时间了，你不会忘了吧。”
“没忘呢，我记着时间，哥哥。”你朝他歪头示意。
“我刚刚给你发消息，等了一会儿没回复，才发现你手机也放在包里。”他拍了拍身上属于你的那个挎包，默默看着你，“你拿什么看时间？”
你和老人同时看向柜台上的时钟。
岩泉一扶额：“好吧，但是和我分开的时候还是拿上手机，不然联系不上你我会很担心。这次要不是你提前说要来书店逛逛，我可能就要到处找你。”
“知道了。”你扯着他的衣袖，朝店长告辞。
“那我们就先走了，谢谢您和我聊天。”
老人笑眯眯地挥了挥手：“祝你们修学旅行愉快。”
一出门，下午的阳光就令你情不自禁虚起了眼睛，你自动后退一步，借岩泉一的身形躲避无处不在的阳光。
“适当的晒一下太阳也是有好处的，而且现在已经三点多了，阳光不算很烈。”
说是这么说，但岩泉一也分毫没有阻止你的意思，任劳任怨地充当人形太阳伞。
“我知道，但是好刺眼。”你把头抵住他的肩膀，不愿意抬起来，“多挡一会儿。”
“这样子走看不见路的。”岩泉一看你别扭的姿势哭笑不得，“你都不觉得别扭吗。”
“哥哥领着我走不就行了吗。”你抓紧他裸露的小臂。
“行行。”岩泉一瞥了一眼你乌黑的发顶，笑道，“又是遮阳伞，又是当拐杖，哥哥的身份还真是多变啊。”
“那你愿意吗？”额前的头发在他的衬衫摩擦得沙沙作响，你看着柏油路上一前一后的两双脚。
“什么？”岩泉一没有听清。
“一辈子都这样。”你说道，“你愿意吗？”
“愿意倒是愿意。”岩泉一的回答没有迟疑。
他望着前方的道路，高矮不一的楼房不远处是蔚蓝的大海，天际线处上下几乎融在一起。
“只是一辈子还很长，你以后终归会……”他蓦地换了个说法，轻松地笑道，“说不定你以后就不需要哥哥了。”
你没有说话。
岩泉一的衬衫上吸满了太阳，暖烘烘的，靠在他身上被他领着走这种感觉让你很安心。
抓住他的手抬起一只来，你的指尖轻轻点在他小臂的皮肤上。
岩泉一先是被那点像是被风抚过的痒意惊了一下，察觉到你在做什么后他凝神分辨起来。
长短、短、短短短长……
一组简单的摩斯密码，以他的皮肤作纸，以你的手指作笔，写下了你的回答。
N-E-V-E-R。
绝不。
小孩子赌气似的回答，又好像带着慎重的情感。
岩泉一想起来以前和你隔墙敲击传话的时光，无忧无虑的童年好像近在眼前，两个人亲密无间的时光让人光是回想就忍不住微笑。
但是越长大，好像周围的人就越多，要维持只有两个人的空间就越难了。
更何况，妹妹还有了喜欢的人……
岩泉一勉强笑起来，揉了揉你的脑袋。
只把这当成妹妹难得的撒娇的他，既开心又酸涩。
不知道这次修学旅行将会告诉他——你的回答是有多认真。
作者有话说
第191章 第 19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