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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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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的冬天很冷,西郊的马场也是荒芜的一片,这日天气很好,雪都融化了,太阳在这一日给了面子出来了,因为这日头好,马场如同是活了一般,一堆又一堆的人往里面赶,没一会这个地方就沸反盈天。
京城官家子弟的圈子就这么大,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基本上都认识,哪怕结仇了,只要不是死仇,都能够笑着说两句话,谁也不会往别人的脸上招呼。
小女娘们成堆成堆地扎着,郎君们也成堆成堆地扎着,妇人家也找着各自的熟人聊着,叽叽喳喳的,要是此时是春天,怕是都盖过了鸟儿的啼鸣。
阚蕙兰在这样的热闹中走过,她毫无胆怯,哪怕不少的人窥探她,她也不曾胆怯一份。
“思茵,这是谁啊?”
有好奇的女娘探头探脑,最终忍不住询问。
这是谁,怎么答?阚祭酒是前祭酒,影响力还在的,不少读书人还是很推崇阚老爷子,与之相同,也有人很厌恶阚老爷子,本来是大多数都喜爱阚老爷子的,可是这些年变了,受了贼人的影响,世人对阚老爷子的偏见逐渐生起来。
自然不能说是阚祭酒的孙女,场上有很多小女娘家中是不待见阚家的,到时候她们为难阚蕙兰,她定然是要与那些人吵架,吵架还算小的,这些小女娘最喜欢在背后使小手段,这些手段她每次都会中招,这也是她不喜欢这些小女娘的原因,但是更不能够随便介绍远方表姐,这样对于阚蕙兰来说也不是什么好。
赵思茵瞪着说话的人,刚想要反驳,却被阚蕙兰的手给压住了。
“我是阚蕙兰。”
她阚蕙兰总不能一辈子都躲在他人身后当一个无名之辈,她要见人,为了阚家,也为了自己,她不能一辈子懦弱。
阚蕙兰?一时间好几个女娘公子以及妇人的目光都扫在了她身上,他们的目光含在着太多东西,有探究,也有恶意,也不乏善意。
“原来是阚娘子啊!”几道意味分明地声音响起,“阚娘子怎么上京城了?当年你祖父不是说从此不上京吗?”
阚蕙兰转身转向了恶语相向的人,那个小女娘穿着一声红衣裳高高站在台上,眯着眼睨着阚蕙兰,在一种小女娘当中,第一眼便瞧见了这红衣小女娘,小女娘见她转过来也只是睨着眼看她,并没有多余的神情,当两个人眼神对上了,那小女娘笑了,看着她露出了一个挑衅的笑容。
“这位是?”
阚蕙兰眯着眼睛看小女娘,她将小女娘的不耐烦给记下了。
“我乃翰林学之女陈润丽。”
那小女娘爆出名号之后,脸上尽是傲然,她身边的小女娘自然是一蜂窝地赞扬的好话。
阚蕙兰只是安安静静地笑着,笑得温和,在陈润丽傲然地撇眼看向她的时候,她是笑着的。
陈润丽却被她的笑容给激怒了。
“你笑什么?”
阚蕙兰算不上绝世美人,可她身上的气势却不是一般的小女娘能比的,静的时候如同是泛着岁月光泽的大鼎,可是动起来,那是如水一般,尽是包容,只是她的动对比大多小女娘的灵动算不得是动。
“没什么,陈娘子你的衣服脏了,好像是破了吧?”
陈润丽今日穿得一身大红,在人群中亮眼,身上的配饰哪个不是精致的,她长得也美,红色衬得她娇艳,让她在人群之中成为最亮眼的那个,可是她今日算是丢了一个大脸,那压襟没弄好,要是不小心点那便是走光,那就是真正的没有脸了。
陈润丽这么多小女娘围着,怎么的就没有一个人看到?但是经过阚蕙兰好意的一句话,大家应该会继她之后好意提醒吧。
阚蕙兰笑着摇头跟随赵思茵离开。
“你得罪她不好吧。”赵思茵抱着阚蕙兰的手臂,“她是出了名的刁难。”
“你怕吗?”
“笑话,谁怕啊,虽然大伯父官位比他父亲低,可是大伯父的威望还是有的。”
谈到她伯父,她满满的骄傲,连脸蛋都抬了起来,“他们虽然不喜欢我,但是明面上都是要相处的,不会太难看。”
他们都是官宦人家的子女,大多都是圆滑的,家中母亲嬷嬷都教导着怎么处理人际关系,但哪怕是这样,也会有欺负人的事情,在京城,这里的人分三六九等,总有上等人欺负下等人,这样的情况要么是和解了,要么是无处可申冤。
只是他们赵家是旁人不能够轻易欺负的,也有大官的儿女瞧他们不舒服,欺负了她,可大伯父和大哥也不是吃素的。
“我也不怕,我和旭弟......”阚蕙兰低头,幽光闪烁,“总会扛得住的。”
他们总不能老是靠着赵家,只是那陈润丽的恶意很明显,几乎明晃晃地摆到了明面上,要是她退缩了,那么所有人便当阚家是好欺负的主。
阚蕙兰和阚明旭已经在京城露面了,这两个名号就是阚老爷子的名头,既然已经到了京城,那他们就是要搏一搏的,这还没有打出一点水花,可不能就这么被人拉压下来,灭了火。
所以这次是必须出口的,也是给京城里的人一个下马威,让他们瞧着,他们阚家不是任人揉捏的肉包子。只是实力弱,再怎么强硬,也逃不过任人宰割,总会有人想要上来捏一捏。
京城小鸡肚肠的人可不少,当年祖父害的他们丢了大把利益,导致了他们至今都记恨着,当年祖父回乡的时候,在路上在乡间都遇到了不少的刺客。
她想起来了,那陈润丽家也是受了影响的,当年祖父提议废除荐举制度,这可是废了不少人的财路,也废了不少人的算盘,陈润丽家中当年就做这行‘生意’,她的祖父因此赚了不少钱。
可是祖父一提,相当于断了人家的财路,断人财路犹如弑人父母,那些人红了眼睛,不断的制造麻烦,还设计让祖父入狱。
想到此,阚蕙兰好心提醒,“思茵,很多事谁也靠不住,你的婚嫁...”
赵思茵有赵思勉宠爱,有赵老爷帮衬,可她的父亲到底是赵家二老爷。
“大哥和大伯是这个世界上最靠得住的人。”赵思茵却不在意,但是她很聪明,“我父亲从小就怕大伯,大伯说了会管我的,父亲就不可能插手。”
“我跟你说,他们给我递帖子,哪个不是看中我大伯父,看中我大哥。”赵思茵搭着阚蕙兰的手臂往前走,“不然以我父亲,我早就是丢在哪儿的垃圾了,不会有人看我一眼。”
阚蕙兰对京城不了解,赵思茵愿意说,她也乐得听。
“我父亲是块烂泥,大伯倒是不错,可是他也才五品,你知道为什么这么多人敬重吗?”
赵思茵拦着阚蕙兰的手臂将她往另一方向引,“我大伯虽然不错,可官大一级压死人,这个是自古的道理。”
“我大伯有实权,大哥也不差,未来前途不会差,这是他们巴结我大伯和大哥的原因,还有一个原因:我大哥有一门好亲事,你知道张家吗?张家的老爷是殿前指挥使,从二品的官职,这可是一个肥差。”赵思茵说起这个就略有些惆怅,“张家以前没有那么高的地位,以前和我们家是门户相当的,只是这两年傍上了贵人,他们家就起来了。”
官场是弯弯绕绕的,大家是一家绑着一家,那时候皇子们分队,大臣们站队,而张家是站对了地方,水涨船高,水涨船高就成了现在这个模样,成了人人都恭维的对象,赵家与张家联姻,自然也涨了。
“因为这门姻亲,没人会得罪我们。”赵思茵犯愁地叹了一口气,“张娘子在家很受宠,张家原本和我们赵家商量,等张娘子及笄的第二年就嫁入我们赵家,可是他们家却年年用年纪尚小想要在家中多留两年的借口来拖延时间,呵,水涨船高,看不起站在下面捕鱼的。”
张家的事情连她都能看出来,张家是不想要将女儿嫁给大哥,这些年他们水涨船高,心也跟着涨了,看不上五品官员家的儿子了。
阚蕙兰对此就笑笑,“这群人的心思...”
“嗯!高门难攀,我就是不想跟大哥一样,被这般嫌弃,我要下嫁,到时候谁还能说我什么!那夫君也得听我的。”
只是她眼底忧愁满布,这层愁苦反推上了瞳孔,在瞳孔上蒙了一层雾,怎么都没办法划开。
“那就预祝你如愿以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