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赌为注：孤女上京，以身为注》一述江水

15、第 15 章

　　“蕙兰姐。”赵思茵人未到声先进，没一会人也冒出来了，“我来看你了。”

　　她身后跟了四个丫鬟，一个小厮，一进来，便将小小的房间变得格外的拥挤，连身子都转不动。

　　那一瞬间地黑压压地一片，让人呼吸都不顺畅了。

　　“思茵。”阚蕙兰起身笑着行礼，她顺着走了两步，来到窗前，却被赵思茵制止住了。

　　“蕙兰，这种事情你别自己干了。”赵思茵指了一个丫鬟，“这是我屋内的二等丫鬟，手脚利落，你放心用，让她去吧。”

　　那丫鬟也着实是利落，听了话去将门窗给关上。

　　阚蕙兰的目光扫在那丫鬟身上，好一会才点点头。

　　“这个是春兰，这个是夏秋，这个小厮给你弟弟，你弟弟总是要一个人服侍的，你一个小女娘也不方便，这个小厮是龚南，大哥身边的小厮，很是得用，你们安心用吧。”

　　赵家还没有分家，他们排行都是按照年纪大小来排，赵思勉是赵家嫡长孙，所有的资源都是倾向赵思勉的，而他也不负赵家的希望，成为了合格的继承人。

　　赵家除了赵思勉的父亲以外，还有两房，那两房是庶子，资质平平，如今完全依靠大房生活才算是过得去，这跟菟丝子无异，好在这两房都是安生的，并没有生出什么事端来。

　　阚蕙兰一个个打量过去，最后落到了龚南身上停留了一会。

　　赵思勉身边的人，阚蕙兰没见过全部，不过她记性很好，硬生生将这个人从昏暗的记忆角落给扒出来。

　　龚南，好像是赵思勉的二等小厮，只是平时不大跟在赵思勉身边。

　　“多谢思茵妹妹，多谢赵郎君了。”

　　“多生分啊，你直接叫我哥为赵大哥了。”赵思茵坐下来了，“我大哥人很好的，你既然是大伯父老师的孙女，叫一声赵大哥也不为过。”

　　阚蕙兰并不回应，她要是真的去一口一个赵大哥那着实不妥了，人家与她的关系没有亲近到这个地步。

　　“唉，那日大哥不让我去，我错失了那场热闹。”赵思茵心思来的快去得也快，想起别的事情就说起别的事情了，“那场定然很热闹的，蕙兰你告诉我怎么样了吧。我大哥这段时间很忙，没时间跟我说。”

　　赵思勉这段时间很忙，他在院子里的时间都不多，这段时间又被人拘在家里学女红，所以对发生的事情一概不知，阚蕙兰被缠的头疼，半推半就地吐露了一些。

　　“你真好，都可以自由自在的。”

　　赵思茵支着下巴嘟囔，她的睫毛很长，如同是蝴蝶翅膀，眨眼像是在扑腾闪烁的翅膀，很好看，眼睛如同是湖水一般透净，哪怕是起了波澜也无非是涟漪一圈圈往外扩。

　　她是被宠大的，阚蕙兰在第一眼就定下了这个定义。

　　“我头顶上父母不怎么管，倒是大哥，从小管着我，什么可以什么不可以都被大哥严格规定了。”

　　她恹恹地趴在桌子上，那双漂亮的眼睛扑哧扑哧的扑腾着，“我真想像你一样。”

　　“我倒是希望我亲人都好好的。”

　　话题到此，两人都沉默了，赵思茵皱着脸咬咬牙说，“对不起啊。”

　　她真的...她明明知道阚蕙兰失去了祖父，如今那些亲戚就跟摆设一样，不，那些都不算是亲戚，那是吸血的妖怪，只知道抢东西。

　　可她不是想说这些的，却无心戳到了人家的心脏。

　　“蕙兰姐，你就将我们当成家人。”赵思茵握住阚蕙兰的手，满脸真诚，“我可以让我父亲认你做干女儿的。”

　　阚蕙兰到底是柔心了，她微微叹息，“不用了，其实没关系的，我们可以生活的很好。”

　　祖父没了，他们就再也没有亲人了，其他人再怎么好都抵不过祖父。

　　赵思茵像是想到了什么，原本兴奋的脸蛋瞬间暗淡了下去，“嗯，其实让我父亲认你做干女儿不靠谱，你应该听到了府中的传言吧。”

　　她的父亲很荒谬，沉溺在酒色女人当中，当年她的父亲和母亲闹得很开，父亲为了女人想要休了母亲，母亲一气之下给父亲下了断子绝孙的药，这是母亲最胆大的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胆大，后来母亲变得沉默寡言，畏畏缩缩，再也不敢什么决策层，连她这个女儿都不敢养，而当时这事情闹得连外人都知道了，只是父亲和母亲还没有合离，也没有休妻，因为外祖给了父亲好处，而且断子绝孙，好人家没有人会嫁给父亲。

　　父亲现在活着就是虚度光阴，每日在酒罐子里泡着，喝完酒醉了就去哪方小妾屋内睡了。

　　她是受益人，母亲的作为让她成为了父亲唯一的女儿，只是父亲记恨母亲，更恨她，从来不把她放在眼中，但长房的哥哥喜欢她，这才让她和母亲的日子不至于太孤苦。

　　这样的人，将阚蕙兰收为干女儿未必是好事，还不如让...“让大伯父收你为干女儿吧，大伯父那么喜欢你，定然是会同意的。”

　　“不用了，思茵，但还是要谢谢你。”阚蕙兰拍了拍她的手，“我和旭弟就是亲人，谢谢。”

　　赵思茵有一丝失落，她很喜欢阚蕙兰，说不上来的喜欢，按理说她不会喜欢阚蕙兰的，因为阚蕙兰和她平时讨厌的小女娘一样，都是安安静静的，斯斯文文，她老是要被抓过去与这样的小女娘对比，这些小女娘也不爱跟她玩，她们看不起她，不，阚蕙兰和她们不一样，阚蕙兰的安静是从内而外地散发，她整个人都宁静，她站在那儿不说话，就如通过花草树木一般安宁，这样的气质很少见，她见得最多的是那种娇弱的小女娘，那些小女娘都安安静静的，可是这安静大多都是装的，要么是被家里捶打麻木了。

　　阚蕙兰很独特，她与阚蕙兰在一起的时候并没有感受到厌烦的气息，哪怕是只见两次她都能够确认自己很喜欢阚蕙兰。

　　“要是你是我亲姐就好了。”赵思茵有些落寞地说道，“家中姐妹都不大喜欢我，没关系我也不喜欢她们。”

　　那些姐妹为了好的亲事都装贤良淑德，可她不屑装，什么贤良淑德，她才不想呢，但是这成了她们背刺她的理由，她们暗地里嘲笑她有这样的母亲，动不动就断子绝孙，谁敢愿意娶她，她们还怨她，因为她母亲导致家中姐妹的亲事格外的困难。

　　她与那些姐妹存在着很浓厚的隔阂，没办法消除，可她也盼着有一个玩伴，一个不介意她身上的事情。

　　“我们是朋友啊，没关系的。”阚蕙兰不忍心看着这张小脸皱皱巴巴的，她开口安慰，“别在乎他人的看法。”

　　这是人家的私事，阚蕙兰也不好评头论足，只能这么安慰。

　　“我们是朋友啊。”赵思茵的朋友不少，但是那些朋友都是奔着大伯的名头，奔着大哥的名头，不是为了她，阚蕙兰不同，她没有贪念。

　　阚蕙兰摸了摸趴在桌上毛茸茸的脑袋，“我倒是真想和你换，一个这么尽心尽力为你着想的大哥，真好。”她的目光飘忽，“只怕到时候你舍不得，还会念着他管你的时候。”

　　哪怕是赵思勉那话戳到了她的肺管子，她也不得不承认，赵思勉说的是对的，赵思茵可以永远不经历那些，只是她不赞同赵思勉的做法，事事都有万一，万一赵思茵的亲事出了问题，那赵思茵就没有处理的手段。

　　“蕙兰姐，这两日有个马球，到时候你和我一起去吧。”

　　赵思茵直着脑袋，目光闪烁星辰，那叫一个亮堂，看得人心颤抖。

　　“他们都说我嫁不出去，可我有一个很喜欢的人。”说道这个事情，赵思茵脸上难得的娇羞，“到时候让她们睁大眼睛看看，到时候我带你去看看，他也喜欢我，我知道的。”

　　这些时日她喜欢的少年回了老家，所以她见不到他，前两日回来了，只是一直没有见面的机会，马球会就是个好机会。

　　“思茵，这种事情不能随意在外人面前说。”男女大防没前朝严格，但是那人是外男，怎么样都要避讳着的，被人造谣了，那赵思茵这辈子只怕是难走出这道阴影。

　　赵思茵却完全不在意，“你不是外人，不是是朋友吗？我没有和别人说，况且我和林大哥也没怎么接触，都是公共场合，就是...就是有一日他跟我说心悦我，这个事情我无人说，只能想到了你，你可别告诉大哥。”

　　赵思茵的脸蛋跟番茄一样通红，连耳朵都红了，小女儿家的娇羞让阚蕙兰一噎。

　　喜欢吗？阚蕙兰回想她过往的种种，好像除了亲人的喜欢以外，那唯独就喜欢数术了，可惜现在连这个喜欢都被毁了，至于男女之间的喜欢，那东西实在是太遥远了，她不懂，也不想知道。

　　在她印象中，那都是折磨人的玩意，虽然她的爹娘恩爱，可也有妻妾的问题，且不说远的，就说阚大爷家中的妻妾，每次跟戏园子一样，阚大娘半辈子过去了，手上不知道送了多少打胎药，到了后半辈子，阚大娘疯了，为了阚大爷失心疯了，在阚蕙兰看来，感情喜爱是不详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