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狠厉中带着十足的疯 初楹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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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楹微微别过头，虽说见识不少审讯场面，眼前的血腥依旧让她有些不忍直视，老葛额头冷汗直流，身体因疼痛不可抑制地颤抖，痛呼声回荡在狱中。
凌烨将烙铁放回炭盆，老葛还未来得及松一口气，凌烨重新拿起一块烧得通红的烙铁，再度逼近老葛，老葛剧烈地挣扎着，满眼惊恐，看着那烧得通红的烙铁。
凌烨轻吹了一下手中的烙铁，细碎的碳灰飘在空气中，凌烨十分满意老葛的反应，嘴角依旧挂着漫不经心的浅笑：“那块铁已经不够烫了，你看，这块铁烧得多红，这配得上你这么硬的嘴，你说呢？”
老葛剧烈地摇着头：“恶……恶魔，你是恶魔。”这哪里养尊处优的四皇子，分明是地狱来的索命罗刹。
凌烨手中的烙铁在腹部伤处徘徊，逐渐上移，移至胸口处，不等凌烨有进一步动作，老葛缴械投降：“我招，我全部都招，别……别这么对我。”
凌烨摇了摇头：“我给过你机会，可你不懂珍惜，一个居心叵测，陷害忠良的乱臣贼子，说的话哪还有什么可信度，我只想慢慢折磨你，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等我玩够了，再杀了你，不是更有趣？”
初楹的手心一层冷汗，凌烨狠厉中带着十足的疯，原来温润谦和的外表之下是这样一副面孔，可这样的人却偏偏可以做到毫不犹豫地选择相信另一个人，她知道，凌烨方才不单是想通过这样的方式逼供，他在为老葛构陷南泽而恼怒。
狠厉多疑却能对挚友深信不疑，手段残忍却又重情重义，凌烨，你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
老葛脸涨得通红，不知是疼的还是吓的：“四殿下，我错了，我全都招，再不敢有半句虚言，四殿下再给我一次机会。”
凌烨将烙铁扔回炭盆，转头正欲叮嘱初楹做好记录却将初楹的惊魂未定尽收眼底，她怕了？前几日还是一副丝毫不把他放在眼里的模样，他还以为，小姑娘的胆子有多大呢，这样也好，让她看清，欺骗他的人都是什么下场。
南家军营地牢中，南泽看着眼前脸色灰白，整个人散发着颓意的马在勤：“马在勤，你明明有大好的前程，为何偏要自寻死路，你在军中时间不短，应当清楚，背叛者的下场是什么？我很好奇，你这么做的原因是什么？”
马在勤：“有人以我的家人做要挟，逼我将这些人安插在南家军营，世子爷，我没有别的办法，我自知罪无可恕，任凭世子爷处置。”他昧着良心做了不可饶恕的事，但保全了家人的安危，虽死无憾。
南泽闻言轻笑：“倒也不必把自己说得如此可怜，做出一副走投无路的模样，若仅仅是家人被挟持，你不会如此愚蠢，你心中清楚，只要你对本世子据实相告，本世子自然能保你家人平安无事，挟持或许是真，但高官厚禄，加官进爵，家财万贯，一世安稳往往更加让人心动，马在勤，没冤枉你吧。”
南泽久经战场，身处官场，对人性的洞察算是透彻，马在勤的刻苦与拼命，他看在眼中，战场厮杀，丝毫不惧，这份“勇”并非完全出于忠义，更多的对于权力与地位的渴望，这样的人，很好拿捏，金钱和权势便可轻易收买。
南泽认可他的才能，本以为给予他足够大发展空间，倒也是个可用之人，却未曾想到，贪心不足蛇吞象，竟酿成了这样的祸患。
马在勤：“不！不是的，南泽，你不能这么侮辱我！我凭我自己的本事走到今天，为何不能凭我的本事走得更高，像你们这种高高在上的人哪里懂普通人的难处，我想加官进爵，何错之有！你凭什么指责我？”突然拔高的音量在封闭的空间中带着些回音，怒极的外表遮掩被拆穿的羞愧与难堪。
南泽：“想要更上一层楼当然没有错，但你踏着数百条无辜之人的鲜血满足自己的贪欲，马在勤，午夜梦回之时，你当真睡得安稳？”
南泽的眼眶有些发红，不难想到，马在勤将一群细作安插在军中，军中六营，人数明确，想要安插一批新的人进来，被替换那些人，只有死路一条。
三十万南家军铮铮铁骨，战力超群，纵然殉国，也该是壮怀激烈，受人敬仰，而非死讯全无，尸骨无存，他们闭眼前，是否也会不甘，也会……埋怨他的失察。
南泽眼神愈发冰冷，恰似雪山之巅数年不曾消融的冰雪，令人遍体生寒：“你想就这么轻易地死，我怎会让你如愿，死于你手的一百个南家军，本世子总要给他们一个交代，依本世子看，将你千刀万剐尚不足以平息罪过，既是如此，那便将你千刀万剐 。”
传知启过来，南泽冷冷地吩咐道：“这个人交给你，每每在他身上划一百刀，每日行刑过后，给他用最好的金疮药治伤，行刑时，不许晕，也不许死，行刑满百天，将他剥皮抽筋。”
知启领命，在南泽离开之际，马在勤大喊：“你如此对我，难道你不想知晓究竟谁才是指使这一切的真凶吗？”
南泽未曾理会，只听马在勤喊道：“是四殿下，这一切都是四殿下指使的，他觊觎南家的兵权，想要安插人手，为的就是有朝一日完全掌控南家军。”
南泽脚步一顿，仿佛听到了极为好笑的笑话，转头看向气急败坏的马在勤，冷哼道：“污蔑皇族，罪加一等。”
凌烨回忆老葛所陈之事，据老葛所说，他确为那幕后之人的部下，幕后之人看重斜阳山优越的地理位置以及山洞颇多，易于隐藏的突出优势，派他潜伏斜阳山十余年，最终成为村长，在逐步取得村民的信任和认可后开始布局，山中猎户也是幕后之人的属下，住在山中数月，为的就是在传播闹鬼言论时，增加这话的可信度。
凌烨见初楹在“潜伏斜阳山十余年”这里标红，抬眸看向同样凝眉沉思的初楹：“你在这里做了标记，可是觉得这话有什么问题？”
初楹：“嫌疑人说了谎。”初楹语气肯定，在凌烨的示意下继续道：“不会有人为了一处打造兵器的地方潜伏十余年，斜阳山虽说优势突出，但绝非无可替代，如此漫长的时光，能力强的怕是谋反都成功了，怎会在一座山这里浪费时间。”
凌烨扶了扶额，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什么话都敢说，什么叫“能力强的谋反都成功了”？口无遮拦。
凌烨看得出，老葛这供词半真半假，他所叙事件为真，但他的身份绝对有问题，凌烨记得，南泽曾提起，他在斜阳山村民口中了解到，斜阳村的村长祖祖辈辈都生活在斜阳村，可老葛却说，他在斜阳村居住不过十余年的光景，供词对不上。
凌烨见初楹在供词后做了备注：“嫌疑人手上的老茧分布形态与面积并非长期做农活留下的痕迹。”
凌烨问起初楹这个结论的根据，初楹解释道：“ 长期从事农业劳动，手上的老茧分布相对广泛，手掌边缘、手指关节、虎口等经常握持农具或直接接触粗糙物体的部位都会出现，而且皮肤整体粗糙，往往伴有多处皲裂愈合的瘢痕。指甲缝中可能残留泥土或污垢，指甲本身可能变形或断裂。”
“而练武之人手上的老茧分布相对集中，主要集中在手掌根部、拇指根部以及手指关节。这是为了适应握持刀柄或剑柄时的摩擦和压力。老茧形态较厚且硬，边界清晰。”
“方才审问时，我离他不远，他的手掌除却因长期使用武器留下的厚茧，皮肤相对细腻，所以他绝不是一个普通农民，甚至，他就不是农民。”
凌烨眼中流露出十足的赞赏，聪慧过人，心思细腻，勇敢无畏，倒是真一个极好的帮手，若是能将她一直留在身边，为自己所用，他也愿许她一个锦绣前程。
凌烨眼中的情绪初楹看得清楚，略微凑近，傲娇地扬了扬眉：“殿下如此看我，是不是觉得我才智过人，可堪大任？”
凌烨轻笑出声，不着痕迹地岔开了话题：“方才从牢中出来时，我见你几次三番欲言又止，有话对我说？”莫不是觉得他的手段过于残忍？
初楹抿唇思索了片刻：“殿下与南世子情谊当真深厚，对待南世子殿下竟可以做到毫无保留地信任。”
凌烨瞬间领会了初楹的未尽之言：“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这个世上，谁都有可能心怀鬼胎，意图谋反，但南泽不会。”不会对君主不忠，不会对社稷不仁，不会对朋友不义，正因从小一起长大的交情，凌烨比任何人都了解他，知道他有多敬爱君主，有多爱这个国家。
初楹见凌烨态度如此坚决，也不好多言，虽说她知晓老葛之言不可信，亦对南泽的品行有所耳闻，但既是嫌疑人口中涉及之人，总要盘问一下，严谨相待，但凌烨不愿，她自不会开口劝说惹他不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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