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我的骑术是你亲自教的 ...
-
凌琛仿佛被定身般站在那里一言不发，耳边喧闹不绝于耳，似乎在提醒他这并非一场梦境。
他听到了什么？
他的父亲，因为这件小事，竟然想要他的命！他就这么厌恶这个儿子？恨不得除之而后快，他忌惮邱家，不惜牺牲掉他这个儿子，也要断了邱家的念想。
邱贵妃发出一阵绝望的悲嚎，跪在凌嵘的面前，不停地摇晃凌嵘的衣角，希望他可以收回成命：“不！陛下，琛儿是你的亲儿子！你不能这么对他，你要杀就杀臣妾，臣妾愿意代琛儿去死。”
凌烨求情的话抵在唇边，未曾开口，就被凌嵘用眼神制止，只得作罢，他从未想过要凌琛的命，凌琛陷害他在先，他予以反击，借此让凌琛失势，流放或者圈禁，只要不再妨碍他就好。
可父皇为何要下这样的死手，当年对于那几个谋反未遂的皇叔，父皇都留了他们一命，这到底为什么？
凌琛和阿浩再次被押入大牢，邱贵妃还在苦苦为凌琛求情：“陛下，一切都是臣妾的错，陛下，饶了琛儿这一回吧，他往后都不敢了。”
凌嵘：“来人，拟旨：贵妃邱氏，教子无方，险些酿成大错，着降为昭仪，禁足三月。”
真是杀人诛心！
凌烨心道，父皇明知贵妃最看重荣宠，重颜面，既不赐死，也不打入冷宫，而是废除贵妃尊位，连降两级，游走于后宫，这等奇耻大辱，比杀了她还难受。
等等？
父皇方才废除贵妃的旨意，说了“拟旨”二字，圣旨既下，无法更改，但赐死凌琛，却只是口头言语，并未让人拟旨。
未曾拟旨，斩杀令就做不得数，那说明，父皇并没有对凌琛动杀心，说出这番话，应是存了试探的心思，试探邱家？
凌嵘：“烨儿，这次的差事办得不错，但仍不可掉以轻心，今夜，你需亲自在大理寺狱守一晚上，明白？”
父皇这是怕有人劫狱？
凌烨：“父皇放心，儿臣不敢有丝毫懈怠。”
四下无人后，凌嵘问道：“姜相认为，朕为何有此举动？”
姜擎：“为了试探邱家的反应，也为试探二殿下背后那股势力。”
凌嵘：“还是姜相，最懂朕心。”
凌嵘总觉得，凌琛背后有一股力量在推着他走，或者说想要借凌琛这颗棋达到某种目的。
姜擎：“您前几日和老臣提及，怀疑二殿下背后有一股势力，可是发现了什么？”
凌嵘摇了摇头：“没有确凿的证据，但朕的直觉告诉朕，凌琛背后并不简单。”这是属于帝王的直觉和敏锐，而非是疑神疑鬼的猜测。
姜擎联想到青莲，想起青莲在提及凌琛时的异常，莫不是凌琛和青莲之间，当真存在不可告人的秘密？
但青莲只是一介农家妇女，嫁给他之后，两人从未有过交集，青莲曾有意让小晚嫁给凌琛，那日的异常，也许是为自己看错人而懊恼。
“姜相。”
姜擎回过神来：“陛下有何吩咐？”
凌嵘：“好端端地，怎么走神了？朕叫了你两声，你都没反应”
姜擎还在琢磨如何解释时，凌嵘继续说道：“朕知道，你是担心念晚那丫头对不对，毕竟是第一次离家，你担心也是正常的？”
姜擎：“啊？”
凌嵘 ：“怎么，还想瞒着朕，昨日凌烨那小子不小心说漏了嘴，朕已经知道了，她和南泽一起去斜阳村了。”
姜擎反应过来：“是，那丫头说要去帮忙，她一点自保的能力都没有，臣自然担心，但有南泽陪着，会护着她，臣放心。”
凌嵘：“若是他二人将将此事查清，朕一定要好好奖励那丫头，说不定，将来能继承你的衣钵，成为我北殷第一位女宰相。”
姜擎：“陛下说笑了。”
凌烨将芝雨的奴籍和一袋金锭一并交给芝雨：“这是你的奴籍和一百两黄金，你自由了，往后，好好生活。”
芝雨：“多谢殿下恩典，奴婢斗胆，想再向殿下讨一个恩典。
凌烨：“你说。”
芝雨：“如今案情既然已经告破，那小成子的尸体是不是可以交由奴婢处理？”
小成子只是一个小小内侍，若无人为他收尸，便会被丢弃到乱葬岗，她不愿看到小成子死后曝尸荒野，他想为他寻一处安宁之地，打造一口好棺，好好将他安葬，身后事办得体面，是不是下辈子可以投一个好人家，不会这么命苦了？
凌烨：“这个自然可以，我见你对他的的情谊似乎不一般，你们是什么关系啊？”
他在提到小成子已死时，仔细留意过芝雨的表情，相较于意外和惊恐，更多的是一种逝者已逝的悲伤。
芝雨：“小成子是我同乡，我们两个同一年入宫，起初我们都是最不起眼的洒扫宫人，后来又一同伺候贵妃，有些情谊。”
凌烨吩咐身后两个守卫：“你们将尸体抬出来，交给芝雨姑娘。”
芝雨选了一口上好的棺木，和几个抬棺木的一齐将小成子下葬，入土为安，这是她能给小成子最后的体面。
他们两个刚进宫那年，只是最低等的洒扫宫人，人人可欺，她不甘心如此，主动找上邱贵妃献计争宠，以此获得了邱贵妃的赏识，成了长朝宫的宫女，虽然偶尔承受主子的坏脾气，但邱贵妃对待宫人，向来大方，无人敢轻易为难贵妃宫中的人，日子比起刚进宫时，轻松许多。
在成为邱贵妃最信任的心腹后，她就将小成子带进长朝宫。
小成子机灵，嘴又甜，很快便得了邱贵妃的信任，邱贵妃吩咐小成子做了许多见不得人的事，但深宫险恶，他们只是被人操纵的刀，没有选择愿意或不愿意的权利，为了活下去，别无他法。
但没想到她最初的一片好意竟成了小成子的催命符，若是没有将他领进长朝宫，小成子是不是现在还活的好好的，凭借他的机警，或许可以找到更好的去处。
她愧疚，心痛，想要为小成子做些什么，即使凌烨没有提前找上她并开出如此丰厚的条件，今日在公堂之上，她得知小成子死因后也会主动检举邱贵妃，虽然不能让一朝贵妃以命抵命，但至少可以给她重创，如此也算是为小成子报仇，但凌烨找上她，开出如此丰厚的条件，既可以报仇，又可以保住自己的性命，几乎不必思考，她便答应下来。
如今她不再是寄人篱下的奴婢，拥有着自由之身和一笔丰厚的赏金，往后余生，她定会过的很好。
姜念晚：“南泽，照这个速度，等我们到斜阳村的时候，估计天都黑了，我们加快速度，不必担心我，我的骑术是你亲自教的，你信不过我，还信不过你自己？”
南泽想了想，最终点了点头，再次叮嘱道：“那你一定抓稳僵绳，重心要稳，速度要慢慢加快。”
姜念晚带着一丝俏皮回答道：“好，都听南世子的。”
南泽宠溺地笑笑：“调皮。”
几人加快速度，南泽时不时地侧头，以确保姜念晚的安全。
马骤然加速，姜念晚说不害怕是假的，姜念晚不愿因自己耽误整体的进程，不成想，比心理率先适应这不羁的飞驰的，是这具身体精湛的马术。
姜念晚侧目和南泽对视：“南泽，这阵子有些犯懒，往后闲暇时，我们还向以前一样，你带我去郊外骑马，好不容易掌握的骑术，若是荒废，太可惜了。如何？”
不论那段陌生的记忆从何而来，但确是真实发生的事情，原主刻苦练习的马术荒废，两个人渐行渐远，那时的南泽，该是怎样的心境？是否也在期待那句：“南泽，我们一起去郊外骑马”很久？
南泽眉宇舒展，轻声应道：“好，只要你愿意，都依你。”
凌深被赐死的消息在凌嵘有意宣扬下，满城皆知，青莲自然也已得知，仿佛受了极大的刺激一般，使劲攥着侍女的胳膊，“不可能！你个贱婢莫要胡说，二殿下是陛下最宠爱的儿子，陛下怎么会因为这点小事要了他的命！”
侍女被吓得不轻，生怕如此颠狂的青莲下一刻就会要了她的命，声线颤抖，带着十足的笑腔：“夫人，这样的事奴婢哪敢胡说，大理寺已贴出告示，如今满城皆知。”
青莲的手渐渐卸了力道：“将小姐叫过来。”唯今之计，只有劝念晚同意嫁给凌深，只要念晚愿意嫁结凌琛，姜擎定会松口给凌深求情，到时二殿下就可以保下一命。
侍女小心地回复：“小姐如今不在府中。”
青莲本就心乱如麻，听闻姜念晚不在，更是烦躁：“那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出去找人，把小姐带回来，说我有事找她。”
“什么事情，如此着急，非要现在说。“姜擎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听不出喜怒。
青莲努力地压下满心的焦躁，换上一幅笑脸，主动揽起姜擎的胳膊：“老爷今日怎么有空来妾身这里？”
姜擎看着妻子微红的眼眶，三分关切，七分试探：“夫人的眼框似乎有些泛红，不知因何事烦扰？”
青莲：“老爷说笑了，妾身怎会有烦心事？只是方才下人们说念晚不见踪影，妾身有些着急。”
姜擎：“小晚有事外出，这几日不在府上，这事小晚提前知会过我，夫人不必着急。”
青莲闻言，只觉好不容易压下的火气翻腾而来，态度也算不得友好：“外出？去哪儿？她一个女子，日日往出跑，成何体统，老爷，妾身知道，你最疼念晚，可也不能由着她的性子胡来，我次次找她，她次次都不在，这像什么样子！”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