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女是朵黑莲花》夜寻南竹

2、袒露悲剧 “宿主

　　“宿主。”冰冷而机械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姜念晚心中一紧，面上不动声色：“千千，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千千福了福身，应声退下。

　　姜念晚心底升起十足的戒备，声音染了几分寒意：“我未曾召唤你，你缘何出现？”

　　系统：“系统检测到宿主未曾按照系统设定程序做事，系统提醒，世间一切皆有定数，强行逆转，必遭反噬，还望宿主谨言慎行。”

　　“定数？”姜念晚觉得讽刺：“何为定数？你所谓的定数，就是忠臣心系社稷，却不得善终，良将半生戎马，却凄惨收场，是良善之人重情重义，却落得众叛亲离，是这样吗？”

　　系统：“入主中宫，得封后位，母仪天下，安享荣华，不好吗？为何偏要逆天而行？”

　　姜念晚：“当然好，一生顺遂，满身荣华，人人所求，可这份安稳，是踏着无辜之人的苦难而来。”

　　她不是万能的救世主，做不到普度众生，却也无法眼见他人惨死，无动于衷。

　　系统：“万事万物，冥冥之中，自有因果，强行修改，其中代价，系统也无法预料，即使这样，也要如此？”

　　姜念晚没有出声，系统也没再继续发问。

　　姜念晚的目光落在窗外，春光明媚，气温渐渐回暖，院中的桃花，已有盛开之势，眼底悲怆渐散，浮现一抹浅淡的笑意。

　　比起命中注定，她更愿相信，人定胜天。

　　预知死局，是为避开悲剧，而非等着悲剧来临。

　　“小姐，时候差不多了。”千千的声音自门外响起，并未闯入，规矩极好。

　　心中纷乱思绪尽数消散，是一惯的端庄温和：“好。”

　　宫道漫长，马车平缓行驶，姜念晚掀起车帘一角，眼前之景尽收眼底，宫阙巍峨，静默矗立，红墙黄瓦，汉白玉阶层层叠叠。

　　马车缓缓停下，千千小心翼翼地扶着自家主子下了马车。

　　姜太妃的宫内的掌事嬷嬷早已经等在门前，见姜念晚下了马车，即刻迎了上去：“小姐安康，太妃娘娘已经等在殿中。”

　　姜念晚微扬嘴角：“有劳嬷嬷带路。”姜念晚声音清软，似是江南最缠绵的春风，让人倍感舒适。

　　殿内端坐的一妇人，黑色的广袖宫袍用金线勾勒出大片的荷花，发间插着的赤金凤尾玛瑙簪亦是身份的象征，听见外面的动静原本沉静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慈爱的微笑，将茶杯搁置，看向来人：“数月未见，晚儿出落得愈发标致了。”

　　姜念晚盈盈一拜：“臣女参见太妃娘娘。”

　　姜太妃：“不必多礼，赐座。”

　　姜念晚：“谢太妃。”

　　接下来的话题无非就是些家长里短，姜念晚在姜太妃宫中用过膳便离开了。

　　转身便去了朝云殿。

　　朝云殿，是凌烨的寝宫。

　　待宫人通传过后，进入殿内，一殿中男子放下手中古籍，此人一身浅灰锦袍，锦袍之上，四爪金蟒，栩栩如生，金冠束发，金冠正中，一颗宝石作为点缀，见到姜念晚，微微侧身：“怎么想起来我这儿了？”清朗温润，如沐春风。

　　姜念晚接过凌烨递过来的茶：“方才去给姑母请安，无意间听姑母提及二殿下，想着该过来给你提个醒。”

　　凌烨收敛了笑意：“你说。”

　　姜念晚在心中斟酌着措辞：“姑母提及，此番匪寇作乱，二殿下带兵平叛，却不慎落入匪徒陷阱，近乎全军覆没，命悬一线之际，一支不知来历却训练有素的护卫救下二殿下，平定匪患，二殿下向陛下解释缘由，是当地百姓不堪其扰，自发组织，以除祸患，可我觉得，没那么简单。”

　　凌烨没有出声，等待姜念晚的下文。

　　姜念晚小心观察凌烨神色，见他没有动怒迹象，悄悄松了口气，原书中的凌烨，极其信任凌琛，将他当成可以依靠的兄长，可最终为保全性命，被逼远离故土。

　　姜念晚：“此次随凌琛剿匪所派，皆是皇家亲卫，本就是万里挑一的精锐，怎会轻易被流寇设计，全军覆没，无一生还。”

　　原书中，凌琛豢养一批训练有素的私人精锐，这次剿匪本就是凌琛精心布局，向凌嵘请旨调派皇家亲卫，与那支队伍里应外合，剿灭亲卫，削弱皇室兵力，为夺位做准备。

　　凌烨神色凝重：“你的意思是…我二哥，豢养私兵？”

　　姜念晚：“无凭无据的事，我不好妄下结论，但防患于未然，你该多留心些。”

　　无凭无据，她无法将真相宣之于口，一旦风声走漏，那便是污蔑皇子的重罪，凌烨生于皇家，有些事，不必明说，他自会明白。

　　原书中，凌琛最后成功登基，他所豢养的这支精锐功不可没，几千人的体量，实力不容小觑，对上几万御林军，也丝毫不落下风，若不是边境忽起战乱，南泽带兵平叛，凌琛借机带兵占领了皇宫，最后登上帝位的，还真不一定是谁。

　　姜念晚：“二殿下为人阴狠，不可全信，若他登上那个位置，后果实在难料。”

　　姜念晚见凌烨神色未变，一丝疑惑涌上心头，原书中，凌烨对凌琛最为敬重，她点明凌琛品行有失，凌烨居然不做反驳？

　　凌烨笑意未减，却带着几分安抚：“还没及笄的小丫头，怎么老气横秋的，我心中有数，会多留意，别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

　　姜念晚；“我只是希望，你们都好好的。”

　　望着渐渐远去的倩影，凌烨眼底的笑意逐渐消散，有些部署是时候提前了。

　　姜念晚打发千千回府，便去了前几日盘下的几处商铺查看一下细节。

　　开展这些计划，少不了金银支持，相府虽然家底殷实，但若是平白多出那么大的开销，父亲必定会疑心，她还是要谋一条生财道。

　　如今云都的房价相对平稳，但在一年后，天子下令改革科举，整顿氏族，畅通商路，来往京城的人口变多，宅子供不应求，房价水涨船高。

　　她已经将这些年攒下的银钱都拿了出来，还变卖了很多首饰，买下了几处宅院，还盘下了几件商铺，等明年这个时候，可以将宅子租出去。

　　她要在云都开一间属于自己的酒楼，不仅用于盈利，也是用于情报传递。

　　姜念晚回府后，南泽正坐在院中喝茶，看样子已经来了许久。

　　姜念晚目光微融：“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看到桌上还散发着余温的糖炒板栗，笑意真切了许多。

　　南泽眸中泛着细碎的柔光，细心剥着板栗：“三日后是什么日子，你可还记得？”动作微顿，甚至连呼吸都放慢了几分。

　　姜念晚一愣，自己到这里也不过几日光景，又如何能晓得这北殷有何重要的日子。

　　观南泽神色，这大抵是个吉利的好日子。

　　姜念晚微勾嘴角，不动声色：“莫非南世子有意相邀？”

　　南泽笑容愈发明亮：“正有此意。”

　　姜念晚心中微微一松，南泽从不会无故试探，有此一问，那便是有心相邀，若自己不清楚，南泽难免生疑。

　　南泽：“去年此时，你因病在府中静养，那时你便念叨，来年一定不能错过。”

　　风筝节？！

　　姜念晚指尖下意识蜷缩，心跳都加快了几分，

　　风筝节，既是她和南泽命运的转折点，也是后续那一系列悲剧的起点。

　　原主因亲母之命前往风筝节，设计与凌琛偶遇，两人一道同游，相谈甚欢，此后关系逐渐愈发亲近，避免惹人非议，两人最终渐行渐远，

　　姜念晚有些后悔应下此事，若是能够避免与凌琛的相遇，是否能够避免一些悲剧的发生？

　　可瞧见南泽真切地期盼，又不忍心看着南泽失望。

　　罢了，风筝节那日定然人山人海，若非有意为之，怎会有那般巧合。

　　“晚晚？你怎么了？”南泽看着姜念晚一言不发，神情凝重，有些担忧。

　　姜念晚敛下思绪，扬起一抹微笑，接过南泽递过来剥好的板栗，状似无意：“没什么，走神了而已。”

　　南泽：“那说好，三日后，我来相府接你。”

　　姜念晚欣然应下。

　　夜幕降临，当姜念晚正要将繁重的头饰卸下，房门就被推开了，姜念晚转头打量着从屋外进来的女人。

　　一身墨绿色苏锦面料的大袖衣，袖口是用银色丝线绣成的祥云纹，衣服下摆是大片用金线勾勒出的牡丹花，那张脸保养的极好，半点看不出岁月的痕迹，口脂格外鲜艳，甚至有几分俗气。

　　姜念晚神色未变：“母亲，深夜来访，可有要事？”

　　青莲亲并非出自世家，只是普通乡野出身，机缘巧合，与姜擎相识，掌家多年，养尊处优，如今这副盛气凌人的模样倒是半点看不出农家女的样子。

　　青莲：“你今日在宫中，可有碰到二殿下？”

　　姜念晚：“并未。”

　　青莲：“我叫你父亲安排你进宫给太妃请安，就是想你借着请安的由头看望二殿下，他如今受了伤，正是需要人关心的时候，你主动示好，你们二人的事便是水到渠成。”

　　姜念晚：“未缔结婚约，私自探望外男，有违礼教。”

　　青莲声音拔高了几分：“姜念晚，你是姜家的女儿，背负着家族的荣耀，把你那些小心思收起来。”

　　姜念晚：“私自探望外男，如此轻浮之举，才是辱没了相府的门楣，若女儿当真如此，恐怕才真是要贻笑大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