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亲公主草原种田记》一口脆啵啵

24、第二十四章 奶茶

　　穆云环视了一圈这毡帐，倒是十分满意，高勒这般条件，能在几天之内布置出这样的毡帐已经十分不错了，至少比行车路上住马车的日子要安逸得多。

　　有了安顿的地方，白术和白芨二人便招呼着甲兵和侍从们将公主带来的嫁妆归置了一番。

　　贵重之物自然是放在穆云的毡帐之中，其余的便放在旁边两个副帐之内。

　　待穆云的嫁妆置办好，工匠和甲兵们也都安顿好了，大多安顿在部落内新搭建的几处毡帐中，离穆云的毡帐稍远一些，但也不过几炷香的路程。

　　部落里一下子多了这么多景国人，高勒的牧民们自然有些警惕和提防，空气中弥漫着僵冷的氛围。

　　天色已经暗了，风尘仆仆的使臣们显然也都已经累坏了，乌恩其也没有安排额外的活动庆祝可敦的到来，而是十分体贴地送上了热水和晚食。

　　除了高勒常吃的肉干和草籽麦饭，乌恩其还准备了浓稠的粟米粥、新鲜的炙羊肉，清炒野菜和热腾腾的牛乳。

　　景国的饭食和高勒的饭食都有，只等穆云随意挑选。

　　只是穆云却没什么胃口，如今总算是安顿好了，有了个固定的地方休憩，穆云的眼皮都有些撑不住，连晚饭都没用，草草洗漱过便坠入了梦乡。

　　一夜无梦，安顿下来之后，穆云倒是难得好眠，第二日快要日上中天了才醒来。

　　“公主醒了？四台……大汗吩咐人准备了羊肉汤，公主正好用一些。”白芨兴冲冲地掀开了毡帐帘子，道。

　　听见这话，穆云的口中仿佛已经浮现出羊肉汤的口感，虽已到了午时，但方才晨起，穆云倒是没什么胃口吃这般油腻的饮食。

　　“有牛乳吗？叫人送些牛乳过来吧，再煮两枚鸡蛋。”

　　穆云穿戴好高勒的衣裳，在铜镜前转了一圈。

　　这高勒的衣裳是乌恩其准备的，尺寸倒是合适，颜色也艳丽，最重要的是方便，比景国的衣裙更适合活动一些。

　　“公主穿上这高勒的衣裳也是这般天姿国色……”白术给穆云简单挽了个发，赞叹道。

　　“就你嘴甜，待会儿等牛乳送到了，煮上一罐子奶茶，你最爱喝这个。”穆云笑着点了点白术的鼻头。

　　景国的牛乳不是时时都有的，需得耕地的母牛产了牛犊子才会有牛乳卖，而且景国的耕牛珍贵，牛犊也贵重，很少会有人家克扣了牛犊的伙食上街售卖，是以这些年来，穆云只煮过几次奶茶。

　　但饶是只有寥寥几次，奶茶的味道依旧在许多人的心里扎了根，特别是白术，她最是好这一口。

　　“那奴去准备炉子和茶叶，取公主最爱的茉莉银针来。”

　　很快，小巧的泥炉，精致的陶罐以及穆云最常用的大漆点螺钿茶则被送上了案桌。

　　白芨也将一罐子牛乳取来了，一进毡帐，就咧嘴笑道：“这下子来了高勒，便不缺牛乳喝了，我今天一早就瞧见了十多头刚生产的牛，小牛犊才只有半人高，正是牛乳最养人的时候。”

　　刚挤出来的牛乳，甚至还带着母牛的体温，冒着缕缕热气，洁白醇厚，散发着浓郁的奶香。

　　“这些牛都有人负责挤牛乳吗？高勒人应当都喜欢吃牛乳吧？”穆云一边点燃小巧的花型香炭，一边问询。

　　高勒人缺少粮食，想来大部分碳水都得靠牛乳中的乳糖以及采集到的草籽。

　　“牛乳倒是有人喝，不过去挤奶的人也不多，大部分牛乳都给小牛犊吃了，想来这个季节不缺少粮食，便没人稀罕那些牛乳？”

　　穆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白芨又突然想起来什么，道：“牛乳倒是还有几个人去挤，那羊乳就不一样了，生产了的羊可比产乳的牛多了数倍，但那羊乳是没有一个人去碰的，想来羊乳过于腥膻，连高勒人都难以下咽吧。”

　　羊乳也是个好东西，论起营养价值和吸收率来说，甚至比牛乳还要更胜一筹。

　　只是那腥膻之味过浓，未经处理确实不好入口。

　　要去掉腥膻之味，除了调上果汁、发酵成酸奶，或与绿豆、杏仁之品共煮，显然投入茶叶也是个方便可行的方法。

　　“今日先尝尝高勒的牛乳吧，明日试试羊乳做成的奶茶味道如何，这般养人的东西，可不能浪费了。”

　　穆云将盛了七分满牛乳的罐子放到精致的炉子上，慢条斯理地投入了适量的茶叶，茶叶一进入牛奶，便在热气中逐渐舒展开来，渐渐地，整个毡帐便被浓郁的奶香笼罩。

　　帐外，显然也有人被吸引了过来。

　　“阿哈，好香啊，是可敦姐姐在煮食物吗？”

　　一道清脆的童声响起。

　　白芨掀开毡帐的帘子，见是乌恩其带着个可爱的小姑娘过来了，便通报了一声，将二人迎进了毡帐。

　　乌恩其一进毡帐，还没走过屏风见到公主，嘴里就已经絮叨了起来。

　　“公主还未用午食？我听人说，公主不想吃羊肉汤？高勒物产不丰，若是公主饮食上不习惯，我便派人去钰城采购一番，可不能委屈了公主的身子。”

　　绕过屏风，乌恩其才发现，公主此刻竟在围着一口小炉子，慢条斯理地搅拌里头的牛乳，难怪一进毡帐就闻到了浓郁的奶香。

　　看见了乌恩其，穆云笑着招呼道：“大汗来了？连日赶路，我没什么胃口，那羊肉汤太油腻了，我就想着煮一碗奶茶，再吃两枚鸡蛋对付一口。”

　　“这里面是放了茶？是上好的茉莉茶吧？之前我尝过，现在都还记得那股花香。”乌恩其细细嗅了嗅，眼睛一亮。

　　“是，大汗之前在景国夜宴上尝过甜的牛乳茶，其实这牛乳茶还能吃咸口，只是今日我想喝绿茶，便仍旧煮的甜口，待日后我取了红茶来，煮成先奶茶给大汗尝尝？”

　　穆云的话将乌恩其的思绪拉回了当初的夜宴之中，那一碗牛乳茶确实美味，牛乳的醇香与茶叶的甘苦交融，尝不出丝毫腥味，只有牛乳茶的甘醇萦绕在唇边，久久不散。

　　“公主还是叫我乌恩其吧，叫大汗实在是太生分了。”

　　穆云搁下搅拌用的勺子，抬眼笑道：“也好，那我之后便喊你乌恩其了。对了，这位是……”

　　穆云看着乌恩其身旁的小姑娘，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这位小姑娘看着只有五六岁的样子，正藏在乌恩其身后，怯生生地偷看她，眼睛亮亮的，眉间藏着一丝英气，瞧着倒是可爱。

　　“这是塔拉，算是我同父异母的妹妹，她的额吉生下她不久就去世了，老汗王也不重视她，她额吉之前帮过我的额吉，我就多看顾了几分，如今磕磕绊绊才长到五岁多。我想着她也是女子，你们之间的话应该多些，就带她过来带着你熟悉一下高勒。”

　　“塔拉……”穆云笑着拉过这位小姑娘，“很好听的名字呢，是原野的意思吧？很有生命力的名字，特别适合你。”

　　塔拉听着穆云的夸赞，脸顿时就红了，她取下脖子上挂着的一条碧玉吊坠，怯生生地递给穆云。

　　那块碧玉未经精心雕琢，但或许是人的爱物，已经被盘圆润了，泛着漂亮的碧色。

　　“谢谢可敦，我把这条坠子送给你。我以后，可以叫你额格其吗？”塔拉小心翼翼地开口。

　　塔拉说的是高勒话，正好是穆云能听懂的内容，她正要答应，乌恩其便开口了：“你该喊她介级。”

　　“塔拉想喊什么就喊什么吧，这条挂坠很漂亮，是塔拉很珍视的东西吧？那我可不能收，塔拉还是自己戴着，好不好？”

　　“这个是我身上最漂亮的东西了，是阿哈之前给我的，额格其这么漂亮，比草原上最美丽的花还要漂亮，只有它才能配得上额格其了。”

　　稚嫩的言语格外让人心软，穆云直接把塔拉抱进了怀里，从手腕上摘下一条珍珠手串，绕到小塔拉的手腕上，又将那枚碧玉吊坠收下。

　　“谢谢塔拉的礼物，塔拉这么大方，额格其也不能小气，这串手链就当做是我的见面礼啦！”说完，怕塔拉不愿意收下，穆云又转移了话题：“塔拉吃饭了没有？想不想尝尝额格其煮的牛乳茶？”

　　果然，五岁孩子的脑容量确实不怎么可观，塔拉的脑中只剩下了穆云后面那句话，闻着那浓郁的奶香，塔拉期待地点了点头。

　　这罐子里的牛乳和她印象中的不一样，多了一丝甜美的花香，是她没闻过的花，香极了，掩得牛乳都没有那股腥味儿了，不知道会不会和它闻起来一样好喝呢？

　　很快，罐子里的牛奶沸腾过几次后，白术才拿起一旁的湿布来，将罐子里的牛乳茶分进了几只碗里，这陶罐是专用来煮茶的，自带滤网，倒是方便许多。

　　都是景国带来的瓷碗，漂亮精致，温润如美玉一般，盛着满满当当的牛乳茶，瞧着便令人满足。

　　刚煮好的牛乳茶太烫，穆云先给几人分了鸡蛋。

　　高勒也会吃鸟卵，不过大多都来自外面的野物，牧场会定期迁徙，养禽类不太方便，是以如今高勒并没有养鸡鸭的经验，自然也就没有家养的鸡蛋吃。

　　家养的鸡蛋比外面的鸟蛋要新鲜饱满许多，腥味儿也少了一大半，吃得小塔拉格外满足，舍不得大口吃完，非要小口小口慢慢品，小小的一枚鸡蛋就吃了好久。

　　吃个鸡蛋的功夫，牛乳茶也慢慢晾好了，上头结了厚厚的一层奶皮子，一瞧便知道这牛乳的营养极为丰富，脂含量不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