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仙人台（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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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仙人台，忱霜殿。
棠溪祈站在院中，前日阿七的警示尤在耳边。
任务进度99%，她对此毫无实感，毕竟在她现有的记忆里还没接到系统的任务，也根本不明白阿七为什么要强调让她不可轻生。
或许是因为她先前跳过一次仙人台，可她那时跳下所念境也是有所把握的，当时那种情况，只有她最合适。
也只有她，最有把握活下来。
棠溪祈不否认自己有赌的成分，可她赌赢了。
扶忱来的时候，见棠溪祈正拿着一根红绳发呆，她颦眉，抬眸往上面一点的位置看去，那原本挂着红绳的树枝上已经空了。
“棠溪，把它系回去。”她开口，话语中带着命令的意味。
棠溪祈回神，轻声应了句好。
这红绳是她当初还在仙人台时系下的，不止这里，忱霜殿的所有红绳段绸都是她闲来无事绑的，一是为了计算她来这世界的时间，二则是想为这里添些色彩。
扶忱从未问过她这样做的缘由，也不曾在这上面约束过她。
棠溪祈用红绳在树枝上挽结时，扶忱就在她身后静静看着，恍惚间，眼前的身影与过去重叠。
扶忱一遍遍在心中提醒自己棠溪祈已经不在了，目光却始终不曾从眼前人身上移开。
“扶忱？”棠溪祈感受到了扶忱的视线，见对方一直望着自己，有些紧张。
她下意识扫了一眼自己的衣着，挺背站的端正，问道：“是我系的位置不对吗？”
过去她和扶忱一同生活百年，对于扶忱是有些了解的，这人在某些方面总是一丝不苟，例如衣着，言行等方面，曾有很长一段时间，她每日都被对方约束提醒着。
她心悦扶忱，学着学着，言行便越来越像这人。
树杈上的红绳随风而动，扶忱收回目光，回她：“差了半寸。”
“左边吗？”棠溪祈欲要重新系一遍，却听扶忱道：“不必再动它。”
话落，两人间的气氛又低沉下来，棠溪祈叹了声，问道：“你不问我为什么会在晁月城吗？”
那日当晚扶忱就把她带回了仙人台，甚至没有给她和姜道友告别的时间。
棠溪祈本以为回仙人台以后，会有一番审问，却没想到扶忱只是把她安排在了原本属于她的院落，再无别事。
她回到仙人台两日，也无所事事了两日。
“不重要。”扶忱淡淡道。
棠溪祈静静望着她，女人的面容很是好看，偏生说话总能与人拉开距离感。
这人总是过分清贵端雅。
回到仙人台这两日，棠溪祈逐渐找回了过去一遍遍被扶忱纠正行为举止后的模样，此刻即便听到否定的答案，面上也没有什么变化。
她又问：“那我能问问关于我过去的事吗？”
她说的小心翼翼，见扶忱不答，又唤了一声“扶忱？”
棠溪祈知道这人一定听到了，她道：“我总是要知道那些事的。”
她认真看着扶忱，逼得扶忱不得不回避她的视线。
棠溪祈生了一张好看的脸，她和扶忱不同，扶忱虽好看，却如那夜间转瞬即逝的昙花，疏离淡然，又因着第一仙尊的身份，她克己，约束自身，疏离中多了分雅正。
而棠溪祈就像是三月盛开正浓的桃花，灼灼其华，虽然后来学走了扶忱七分的克己，在外人看来，一言一行是和扶忱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却终究不同。
最能体会这点不同的，正是扶忱本人。
棠溪祈看向她的视线总是太过毫无遮拦，太过直白，太过放肆。
扶忱忽然抬手遮住了棠溪祈的眼睛，“不要唤我的名字。”
她顿了顿：“这般……不成体统。”
“那……师尊。”棠溪祈声音软软的，师尊两个字像是用气音才唤出的，听得扶忱心尖一颤，她连忙道：“我不是你的师尊。”
棠溪祈抓住扶忱的手腕从眼前移开，视线却落在两人相触的地方：“我知晓了。”
还是扶忱的徒弟时，棠溪祈很少唤扶忱师尊，她是不规矩的，即便嘴上喊着师尊，心底也在喊扶忱的名字。
而如今她已经不是扶忱的徒弟了，自然也没资格这样唤她。
扶忱的目光从两人相交的手腕落到眼前人面上，许是因着这人没看她，又或者是因为棠溪祈的低落太明显，她道：“我本名为云姓，名唤忱雪。”
棠溪祈松了手，微微惊讶，她在扶忱身边待了百年，从未听说过扶忱还有别的名字。
扶忱似是看穿了她的想法，不等这人问便解释道：“自承忱霜殿以后，世人便只唤我扶忱了，云忱雪是我过去的名姓。”
“为什么告诉我？”棠溪祈眸中情绪翻涌，唤扶忱不成体统，难道唤这人更亲密的名字就成体统了吗？
还是说，如她过去所想一般，扶忱对她是不一样的。
扶忱道：“不为什么，你的身份和旁人不同，自然也不必与她人一般唤我仙尊。”
棠溪祈追问：“只是这样吗？”
她直直看着扶忱，展露笑颜。
扶忱晃神，却无法克制住自己的目光移开视线，她不再开口。
棠溪祈眉眼间笑意却更甚，她温声唤道：“忱雪。”
“云忱雪。”
年少者的声音很好听，温温暖暖的，像是拨开轻柔云层的光束。
扶忱闭了下眼，又睁开：“我的名字，你也不要唤了。”
棠溪祈已经死了，没有人比她更清楚这个事实。
当年，是她始终没有迈向最后一步，是她没有选择相信她。
现如今，她怎么能随意把这人当作棠溪祈。
“棠溪。”女人周身气场变得凝固而压抑，她淡淡道：“往后，你每日要去道思堂，结丹以前，不可离开仙人台，每日归时，来见我一次。”
安排好了棠溪祈日后的修行事宜，扶忱转身欲要离开。
棠溪祈忍住了想要追上去的动作，也收敛了情绪，不再追究如何称呼扶忱，问回了最初的问题：“你不告诉我过去的事吗？”
扶忱停下：“仙人台无人不知。”
言下之意，她总会从旁人口中知晓想要的答案来
“扶忱，我不能留忱霜殿吗？”棠溪祈终究还是没忍住，明明已经回到了仙人台，明明扶忱就在眼前了，“你不肯……教我吗？”
“我们并非师徒。”扶忱摇头，“不要忘了你的身份，你不是她。”
扶忱已经走远了，只留下原本就在这里的人，棠溪祈望着扶忱离开那处看了许久，轻叹一声，苦笑道：“如果我是呢？”
因阿七先前肯定了她的身份，棠溪祈不会再怀疑自己是假的，可这样的事，是无法言明，无法证明的，空口无凭，她拿不出自己就是棠溪祈的关键性证据。
独自摇了摇头，棠溪祈转身离开。
而她不知道的是，扶忱根本没走远，也听到了她那句近乎喃呢的低语。
她在监视着棠溪祈，等这人露出破绽时，她会毫不犹豫动手。
这个世界上不需要一个假的棠溪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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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刚微亮，棠溪祈就准备去道思堂。
十三仙人台很大，位于三千小世界之上，如果用棠溪祈穿越前的现代说法，就是把这三千小世界从一到三千编号，而仙人台高出一层，是零号。
仙人台有三十六座仙尊殿宇，数千数万仙人洞府，这里是天道气运所在，是天道培养守护者的学堂。
唯有天赋心性绝佳者，才有资格踏足这里。
从忱霜殿到道思堂御剑需要两个时辰，仙人台各处都有传送阵法，倒是省去了御剑的时间。
不过，棠溪祈还是选了御剑过去，毕竟离开仙人台这么多年，现下时间还早，她完全有足够的时间。
况且仙人台灵气十分充沛，经过这两日的修炼，消耗的灵力已经恢复了大半，御剑过去的话，应当是正好。
如此想着，棠溪祈从自己的屋子里“借”了一把灵剑，御剑离开。
她一路飞的不快，欣赏着仙人台的风景，十分惬意。
仙人台因为高出三千小世界一层，是一个独立的圆形，三十六仙人殿分布在仙人台的边界，将其围了起来。
仙人殿是独自运行的，已有仙尊掌管的殿宇在最外圈，无仙尊继承的殿宇则暂时在内圈，这其中第一仙尊的殿宇在最内圈。
忱霜殿距离炼心镜很近，登上仙人台不足五百年小仙君每十五日都要入一次炼心镜，于是，在少有几人御剑去炼心镜的人中，棠溪祈是唯一逆行的。
君问期怎么也没想到，她不过心血来潮决定慢悠悠御剑去炼心镜，竟碰到了一个绝不可能出现的人。
远远瞧见和她一般放着传送阵不用，非要御剑拖延时间的身影时，她觉得这人与她绝对是同道中人，可距离近了一些后，她先认出了来人的一身衣裳。
金丝银白法袍，紫封束腰，只有忱霜殿那位第一仙尊的徒弟才会这样穿！
想到那位板正克己的师姐，君问期连忙站好，抬手欲要行礼，她偷偷瞄了对方一眼，眼下两人相距不过百米，因这一眼她发现了对面来人长相和归星师姐对不上。
棠溪祈本是想避开对面来人的，可见对方直直朝自己过来，她又不好躲避的过于刻意。
可没想到两人刚一碰面，眼前人先是疑惑，然后愣住，最后一脸惊恐的指着她：“你你你……”
“你”了半天，那人终于喊了出来：“你是棠溪祈！”
说罢，模样活像是见了鬼般，甚至一脚踩空从飞剑上掉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仙人台（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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