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晁月城（6） 宿主切勿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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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忱恍惚，竟一瞬被眼前人的决绝牵动心神，若非亲眼所见棠溪祈已死，她大概会被迷惑。
她会来此处并非意外，前些时日，仙人台忽然接到了传灵秘术，而这秘术出自忱霜殿，除去她以外，拥有此秘术波动气机的仅有两人。
其中一人并未离开仙人台，所以她才来了。
“可。”扶忱收剑，指尖停在棠溪祈眉间，引灵探入这人灵台。
身体、灵识、经脉血液、甚至是灵魂，棠溪祈的一切都在扶忱眼前展露无疑，她所窥探到的一切，都在告诉她，眼前这个人不似假的。
她无法找出这人是假棠溪祈的证据。
探灵结束，扶忱凝视着棠溪祈，试图从表面找出这人的破绽。
当年影面取代的朝落仙尊从始至终都未被人找出端倪，扶忱和仙人台诸位仙尊曾猜测过，影面怪中，或许存在高阶奇异的怪物，能够实现完全的取代替换。
只有棠溪祈一人，第一个指向朝落仙尊，揭发对方是假的，并以自身殉道，结束了维持千年的大战。
没人有知道棠溪祈是怎么识别朝落仙尊伪装的，从始至终，只有一人知晓棠溪祈的计划，可那人却什么都不肯说。
所以，即便扶忱已经探清了棠溪祈的底细，却不敢肯定对方就是真的。
这个世界再也容不下一个朝落仙尊那样的例子。
她该杀了眼前的人，因为扶忱比谁都清楚，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棠溪祈的存在了。
棠溪祈从失重中回神，灵台受到窥探的感觉很不好受，她缓了许久，才睁开眼，哑声问道：“如何。”
扶忱：“你不该活。”
“嗯？”棠溪祈先是错愕，随即又觉得荒唐，不该活，所以扶忱就这么确定了她是假的棠溪祈吗？
“你要杀我吗？”她望向扶忱，苍白解释道：“我不认为我是假的。”
“人死不可复生，”扶忱最终也没有动手，她捡起落在地上的帷帽，拍去上面的灰尘，递到棠溪面前：“我会亲手杀了你。”
闻言，棠溪祈释然一笑，“也好。”
她一睁开眼，丢失了三千年的记忆，就连系统都消失了，即便她自己不承认，就算她的记忆没有端倪，也不能保证自己就是真的。
如果她是假的，盗取别人的生命，那实在太不耻了，她不需要。
“不过，你现在不该死。”扶忱见棠溪祈没接，犹豫了下，竟主动帮棠溪祈戴好，语气放缓道：“我会带你回忱霜殿。”
棠溪祈不可置信抬头，“你要带我回去？！”
要知道，以身祭道跳下仙人台的人是没资格被人带回仙人台的，她必须得自己重新登上仙人台才行。
扶忱如果带她回去，就是违背天道的规矩，这人分明是最守规矩的！
“嗯。”扶忱言简意赅：“你同我回仙人台，我会亲自监管你。”
见棠溪祈迟迟不应，扶忱又道：“你不愿？”
棠溪祈喃喃道：“……这不合规矩。”
“无碍，你不是她。”扶忱又一次否定了棠溪祈的身份，不过她难得多解释了一句：“棠溪也早已回了仙人台。”
棠溪祈突然生了一丝好奇，问道：“若我不愿呢。”
“那我会将你斩杀于此。”扶忱平静叙述着，“棠溪祈已经死了。”
“既如此，我不是她，你为何要带我回去。”棠溪祈垂眸，庆幸帷帽遮住了她的面容，不至于让扶忱看到她的失态。
扶忱停顿片刻，似在思考，许久后才道：“我无法证明你不是她。”
“我明白了。”因为不能证明，所以要把她带在身边，等她露出马脚了再杀她，棠溪祈声音颤抖，“我同你回去就是了。”
反正她总归是要回到仙人台的，她仍旧认为自己不是假的，虽然没了记忆，没了系统，可想到那棺材上的留言，比起自己是假的，她更相信是系统做了什么，不然也不会给她留言，就算要死，她也该等一等。
既然如此，和扶忱待在一起或许是最安全的，以现在的情况不难判断，只要是认得她这张脸的人，都会把她当做假的，若是如此，她的处境会比过去难一万倍，只她一个人的话，说不定没找到去仙人台的路，就已经被当做邪魔诛杀了。
跟着扶忱离开，对她来说是最好的选择。
想通其中关键，棠溪祈便也很快释怀，不管是穿越前还是现在，她都很会自洽。
她一应下，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消失，扶忱压制住姜十羡的威压也散去，棠溪祈连忙扶了对方一把，视线扫过眼前的一堆堆白骨，犹豫道：“这个小世界的灵气近乎溃散，姜道友她们苦撑了许多年，你能帮她们吗？”
棠溪祈不笨，也明白扶忱会出现在这里是因为自己的术法传灵，没想到从最开始，她竟然就把自己置于了最危险的境地。
好在，她传灵最终目的也是如此，扶忱既然来了，定然不会不管。
“我已派人来此支援。”扶忱扫了一眼棠溪祈搀扶人的动作，拿了一瓶灵药过去，“服下，三息后便可恢复。”
姜十羡接过药，并未立即服下，棠溪祈小声道：“放心，她不会骗你。”
闻言，姜十羡没有犹豫，服下了这瓶灵药，浓郁的灵气贯穿经脉，本就不严重的伤势迅速好转，就连一路消耗的灵力也恢复至顶峰。
她顿了顿，神色凝重道：“多谢。”
对于姜十羡的道谢，扶忱并未过多在意，见她和棠溪祈分开，倒是移开视线看向这人，“此处气机断绝，至少已受影面围困千年，为何不求救？”
这话听起来像是问责，可姜十羡并未生气，反而问道：“您是扶忱仙尊？”
扶忱点头，余光瞥向她身侧的人，补充道：“我与棠溪祈也是师徒。”
她这话说得突兀，棠溪祈甚至都不太明白扶忱是何意，她当年跳下所念境，也相当于脱离了仙人台，不再是扶忱的徒弟。
甚至刚刚，扶忱是要杀她的。
姜十羡惊讶，从刚刚的情形，她能猜到这人和棠溪祈认识，或许还有纠葛，却没想到是师徒。
扶忱仙尊，她知道这个人，三千小世界没有人不知道扶忱，仙人台上第一仙尊，以苍生为道，仙道魁首。
没想到，祈姑娘竟然是这位仙尊的徒弟，果然这晁月城，这方小世界还是封闭太久了，连如此大事都不曾知晓。
“并非没有想过求助。”姜十羡回想到她传记上的记录，“我们曾数百次派出修士向外送出消息，只是都失败了。”
姜十羡也想过自己去寻出路，可随着这个小世界的气机逐渐败落，修士越来越少，抵挡影面怪物也变得越发困难，她根本没有机会脱身离开。
仙人台于三千小世界的修士来说，就如凡人和修士的距离，虚无缥缈，数万万生灵终其一生都不可能抵达。
“这里气机皆尽，已为死地。”扶忱想到这小世界的位置，很快明白了仙人台没有接收到求救的原因，“此界与凡人世相近，已有万年不曾有修士登临仙人台长阶。”
五百年前，正是影面怪物祸乱之际，仙人台虽倾尽全力阻止，可毕竟人数有限，三千小世界总有忽略。
这话有些高高在上的漠然，打破寂静的是自远处而来的一道剑光，来者是一女子，肃然端正，她先是行礼，而后道：“师尊，此界受影面侵蚀极重，弟子已传讯白敛师妹派人驻守。”
棠溪祈自这人来时就已愣住，更别说来人的第一句话，更是让她心中一颤，师尊……
她倒是没想到，扶忱竟然还有别的徒弟。
不过这似乎才是应该的，作为第一仙尊，扶忱总不能一个徒弟也没有，她早已离开了仙人台，不可能一直占着位置的。
即便想要自洽，却还是忍不住失落，棠溪祈从来没想过扶忱身边永远只能有她一个人，可也不想有别人能比自己更靠近她。
也不知道，她记忆空白的数千年，自己和扶忱到底是怎样的关系，这人是她的师妹吗？
她无法去问，毕竟此刻在她们眼中，自己只是一个需要监视的棠溪祈的替代品。
棠溪祈已经死了。
她没有证明自己的方法，失去系统，经脉尽废的她什么也做不到。
棠溪祈只能接受，没有选择。
“棠溪，她名归星。”棠溪祈并不知道，扶忱一直在观察她，“是我座下亲传弟子，你暂且可以唤她师姐。”
或许是见棠溪祈过于心不在焉，扶忱竟又道：“你回仙人台时不曾拜我为师。”
她说这话时，语气中似乎有几分失落怅然。
棠溪祈看过去，可扶忱神态如常，一如她拜师那日，这句话不过是见她困惑的一句解释罢了。
“棠溪师妹，好久不见。”
“你好，师姐。”
棠溪祈低声回道，再次庆幸这形同虚设的帷帽遮住了自己的面容，扶忱和扶忱教出来的徒弟肯定不是会窥探别人的性子，她倒不必担心会被识破此时的窘迫。
并非是她控制不住情绪，而是这一切发生的都太过突然了，棠溪祈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一直想的都是总有一天要回到仙人台，回到扶忱身边，却没想到自己竟然没有选择拜扶忱为师。
凭她对自己的了解，这几乎是不可能的，除非她真的不是棠溪祈，是个假货。
“宿主不是假货！”突兀的电子音骤然在棠溪祈脑海中响起，透着几分急切。
棠溪祈被惊了一瞬，连忙问：“阿七！你在吗？”
她的追问如石沉大海，没有回应，就在棠溪祈怀疑是自己幻听时，眼前闪过一串蓝色的文字：系统能量不足，目前任务已完成99%，宿主需斩杀残余影面积攒能量，切勿轻生。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晁月城（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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