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晁月城（4） 宿主，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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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溪祈在城主府暂住下来，因灵力耗尽，每日大多数时间都在打坐，闲暇时就在这城主府的楼台上观察晁月城，也是如此，她更清楚的意识到，这座城和她记忆模糊的景象不同。
她和那位少女一起来时，远远就看到城门前很多人，很是热闹繁华。
而现在，这座城已是满目疮痍，尽显沧桑。
这里没有她要寻找的记忆，三千年的时间太久了，久到城中修士近乎灭绝，没有人知道棠溪祈，更不会有人记得她曾经来过这里。
姜十羡认得她，可偏偏她的记忆有缺陷，她的记忆会在百年内的某一天散去，按照她那传记中所写，这已经是比较好的结果了，很久以前，姜十羡甚至只有一天的记忆。
棠溪祈无法想象只有一天的记忆该是什么样的感受，每一天醒来都要面对陌生的一切。
那太可怕了，比她一觉醒来时间过去了千年更可怕。
“祈姑娘。”
棠溪祈转身，姜十羡站在她身后，她的衣着要比往日要利落许多，腰间配了刀。
“姜道友要去城外？”
姜十羡点头：“今日要去，我已闭关七十余年，再过几年这段记忆便会消去，在那以前，需把城外的影面怪物除掉。”
她对自己的记忆并不自信，百年不是一个定期，或许在下一刻她的记忆就会变成一片空白，影面人没有那么容易消灭殆尽，她能做的只是将其聚集在一起的势力尽可能斩杀剿灭，为城中百姓，也为这小世界博取一线生机。
“这本书册是我在夫人遗物中寻到的，大概会与姑娘有关，还请收下。”说罢，姜十羡便要离去。
“姜道友。”棠溪祈收下书册，三两步追了上去，“能否带我一同前去，这些日子多亏你的照顾，我总不能什么也不做。”
姜十羡道：“姑娘那夜出手相助，已帮了我极大的忙。”
如果棠溪祈没有及时出手，那晚或许等她到时，城中最后一批年轻修士也该丧命了。
若当真发生这样的情况，姜十羡也不知还有什么办法能守住这晁月城。
“我此去定不安稳，姑娘没有必要和我一同涉险。”她言语诚恳，极轻的叹息一声，“祈姑娘，对你而言，快些离开这里才是最好的。”
这是一句劝告。
棠溪祈重新遮上面容，道：“我知晓了，不过离开这里，总要经过那些影面怪，眼下我灵力已然恢复，和姜道友一道的话，反倒更方便些。”
她目光坦然，姜十羡终是没有拒绝的理由，良久才道：“祈姑娘以前大概也是这样的。”
热心良善，所以才多次出手救了她那来自过去的小夫人。
棠溪祈但笑不语，她当然不知道以前在这发生的事，之所以愿意和姜十羡一同前去，她说的理由算一点，不想让姜十羡独自涉险也算一点。
晁月城不能没有姜十羡，以她现在的修为其实帮不了太大的忙，只能尽可能还了这几天姜十羡收留她的情分。
两人一同离开，姜十羡御风载着棠溪祈来到了城外上空，占据高位最好的优势就是可以一眼探清下方状况。
距离城中不远处的林中徘徊着一群影面怪，他们有的已经成型，有的却还如一滩烂泥贴在地面。
“祈姑娘，可否帮我稳住莲花舟片刻。”
“自然。”棠溪祈当即应下，施法御风，姜十羡顺势双手结势，念道：“以云聚雷，木绕万物，落！”
顷刻间，天空云层汇聚，地面藤蔓死死缠住影面怪，雷柱落下，不偏不倚全打在那些藤蔓上，也劈中了影面怪。
“雷火生。”藤蔓因雷击燃烧，原本还存有一息的影面怪发出刺耳尖叫，烧成灰烬。
怪物灭去，姜十羡接过御风术，“祈姑娘，多谢。”
她笑了笑，棠溪祈却不知该说什么，她实在没帮上什么忙，姜十羡出手太快，效率也高，引雷放火，瞬间就灭尽百影面怪。
“这些怪物尚且不通人性，很难注意到上空，对付他们，大范围的术法攻击更有效些。”说到这，姜十羡似乎斟酌了一下，问：“祈姑娘会觉得我残忍吗？”
“不会。”棠溪祈摇头，“姜道友为何这般问？”
姜十羡道：“姑娘应该知晓，这些影面怪会逐渐成长，他们学习人类，模仿人类，甚至可以复制人类，成形的影面怪和本人别无二致，我闭关以前，城中有一农户男子，他的妻子因坠河而亡，影面怪盗取了那女子的记忆，取代了对方，她的一切行为都和原本的那女子没有差别。”
“祈姑娘，我斩杀这些影面怪，其实也算是斩杀了别人生还的可能……”
“不一样的。”棠溪祈打断道：“姜道友，影面怪不是人，即便他们拥有和人类一样的面容，盗取了记忆，却也不是原来那个人。”
“我虽不忍对成为人形的怪物下杀手，不知晓这影面怪物在变成人类以后所拥有的生命是否被天道承认，更无法揣测他们这样做的动机，但唯独能确定的一点是，原本的那个人，她所拥有的生命是独一无二的，她的情感，她的意识，这些全部都是不能取代的。”
这个问题，其实棠溪祈早在来到这个世界以前就想过，她还在上学的时候，曾经刷到过类似的话题。
“姜道友，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农夫的妻子最后一定被处置了吧。”
姜十羡道：“不错。”
她们都心知肚明，即便一模一样，即便那个所谓的妻子没有做出任何异常的行为，但她却始终不是那个人。
只是个冒牌货。
她是怪物，就算学的再像，也一定会被斩杀。
“其实，一开始发现异常的修士并未杀她。”姜十羡声音压低了些，“但她身上的恶念太重了，吞噬理智，打伤了旁人，也被就地绞杀。”
恶念是隐藏在万物灵魂中的东西，即便是至善之人也有恶念，而这些影面怪物虽然可以成为人，却无法压制恶意，他们空洞，一经点燃，必将祸世。
两人一路御风而行，沿途剿灭数十影面怪的聚集地。
三日后，两人在一处被影面怪围住的黑红棺材地停下。
这里是当初棠溪祈醒来的地方。
斩杀这处徘徊的怪物后，棠溪祈率先走到棺材前，仔细打量起来。
那天醒来后，她第一反应就是要远离这些诡异的怪物，反倒忽略了这口奇怪的棺材。
这棺材的材质奇怪，似铁也似矿石，上面隐隐笼罩着一股奇怪的能量。
这种材质，完全不像是这个世界会有的东西。
棠溪祈弯腰仔探，并未发现异常，但她直觉既然自己在这里醒来，定然是能找到线索的，她把那棺材盖翻了个面，细细观察，终是发现了一行极小的字。
宿主，等……
竟然是系统留下的讯息，可这段话明显没有写完，只有一个等字，这是什么意思，是要她等什么？
姜十羡来到棠溪祈身侧，见对方面对着一口棺材板沉思，便问道：“祈姑娘，这棺材可有异常？”
棠溪祈起身，“并未，只是觉得这棺材的材质很特别。”
“的确很特殊。”姜十羡俯身触碰棺材板，“这棺材和我那莲花法器似是同源。”
棠溪祈心头一震，却不敢做出任何反应，难怪她觉得姜十羡的莲花法器奇怪，如果说那莲花法器是系统出品，而她曾经赠予了姜十羡，或是那个少女的话，似乎也能说得通。
这个地方很怪异，若是姜十羡得知她从这棺材里醒来，她会不会被当成影面怪的同类，能逃走的几率有多大？
“祈姑娘，这上面的文字，你可识得。”姜十羡看向棠溪祈。
棠溪祈轻轻咬了下舌尖，想找个理由搪塞过去，可又实在不擅长在这种事情上说谎，只是轻轻应道：“嗯。”
姜十羡倒没有追问这些字意思的打算，她不再看棠溪祈，拔刀劈向棺材，并以灵力将其震碎。
“此物不该留在这处。”
说罢，又以同样的方式劈碎了棠溪祈面前的棺材板。
“姜道友……”见面前的棺材化作粉尘，棠溪祈欲言又止，她明白，姜十羡绝对猜到了什么。
可对方没有追问，眼下这般作为，反而是在帮她隐瞒。
棠溪祈顿时感到羞愧，她不该怀疑姜道友的，自离开仙人台后，她虽处境不好，数次引得旁人追杀，可这世界上也不是所有人都是坏人，更何况她曾赠予了这人莲花台，就说明她过去是信任对方的。
她轻叹，愧疚道：“抱歉。”
姜十羡却不在意，缓缓收刀：“祈姑娘，仙人台下有三千世界，就如人与植物之间的言语不通，族群间的言语也各有差异，我自出生以来，大抵是从未离开过晁月城，没有出过眼前这一方小世界的，外界的文字，我并不精通。”
“但祈姑娘不一样。”说着，她对棠溪祈浅浅笑道：“姑娘心善，离开这里后，千万要小心些。”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晁月城（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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