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晁月城（3） 三千年后 ...
-
“祈姑娘？”棠溪祈很确定，她没有见过眼前这个女人，“道友，你认得我？”
女人闻言望着她沉默片刻，似是在思考，许久后才道：“认得。”
棠溪祈对女人的反应感到奇怪，若是真的和她相识，怎么会想这么久？
可是，这人似乎也没有骗她的必要。
总不能是忘了。
“城主大人！”
“神女大人！”
这边棠溪祈正想追问，身后忽然吵闹起来，守城的修士终于撤去了维持结界的术法，以左手行仙人礼，城墙上面，众人挥着手，一声声喊着城主大人。
但女人反应并不大，她视线平静扫过城墙上面的人，最后落在棠溪祈身后，道：“影面人已退，诸位辛苦了。”
“闻长老她们已出关，待她们来了，会接手处理城门的结界。”
话落，她目光再度落到棠溪祈身上，“祈姑娘，此处不便叙旧，可否与我一同前往府中。”
棠溪祈犹豫，随即又想到她本就是来弄清楚自己为什么丢了一段记忆的，眼下遇见这人，反而省事了些。
再者说，以她现在的状态，如果这人要强行带走她，她也没能力不从。
棠溪祈点头：“那便打扰道友了。”
这期间，这位晁月城的城主视线始终落在她身上，见她应下，才又道：“祈姑娘可否介意我载你一程？”
她修为比棠溪祈高，自然能看出棠溪祈现下灵力耗尽，城主府与这里有一段距离，走回去的话怕是要很久。
“自然不介意，多谢。”棠溪祈再次道谢。
话落，只见眼前人拿出一个白玉莲花注入灵力，莲花顷刻间变为了一个能容纳两人的飞行法器，棠溪祈略微有些惊讶，她在仙人台百余年，见过的法宝很多，眼下这种她还是第一次见。
倒不是说这飞行法器有多稀有，只是像这种闪着五彩斑斓白光，飞行中甚至有如此完美遮风效果的法器，对于绝大多数修道者来说，过于华而不实。
如果是阿七的话，大概会很喜欢，棠溪祈时常觉得阿七作为一个系统，有些过于在意身外之物，特别是热衷于营造她的形象。
它大概会说：宿主站在这个法器上，一定十分引人瞩目，所有人的目光都会看向你……
“祈姑娘是想到重要的人了吗？”
这句问话很突兀，见棠溪祈目光看向自己，女人偏头，毫不避讳的也看了过去。
她解释说：“姑娘刚刚笑了。”
棠溪祈一愣，她竟然笑了吗？
她始终认为，自己是埋怨阿七的，不顾自己的意愿，擅自把她拉入了这个世界，要求她成为拯救世界的正道之光，还因为工作失误，把她传送到了一切还没开始的时间线里。
明明她已经来到这个世界很多年了，任务却还没有开启，更别说这个不靠谱的系统现在还消失了。
这个世界很危险，没有系统在的话，她可能很容易就会死掉。
可她不能死。
死了的话，就永远不可能回去了。
她还想回家。
其实她心里还是埋怨阿七的……是埋怨的，棠溪祈用食指压下唇角。
但她也不得不承认，想到阿七的时候，她也会感到安心，作为系统，阿七或许不够专业，可它陪伴了棠溪祈很多年。
除去扶忱的事以外，阿七和她的相处一直很融洽，甚至在她想救下扶忱这件事上，阿七也是帮了她的。
棠溪祈最终放松了食指的力度，她摇摇头：“不是某个人，但它对我很重要。”
后者眼中闪过不解，却并没有纠结很久：“我知道了。”
说完，女人便又看向前方。
“那个……我还没问过道友的名姓。”棠溪祈注视着对方，她忽然发现，这人其实有些像扶忱。
很久以前，那人第一次御风载她，她好像也是这样看着对方的。
扶忱不爱笑，是三千世众生敬仰的第一仙尊，远观却不可及。
她还记得，扶忱带她回忱霜殿时，曾说：“我名扶忱，日后你要和我一同住在忱霜殿。”
“我叫姜十羡。”女人答，她再次看向棠溪祈，这次眼中多了一抹笑意，“是这座晁月城的城主。”
姜十羡很好看，对上她眼中的笑意，棠溪祈脑海中猛地闪过刚刚在城门外听到的呼喊声。
神女大人。
是这样的，这个人不像一个普通的修道者，更像是那种谪仙，或者是比谪仙更胜一筹的神明，虽然这个世界严格意义上来说没有神明这一说法。
没有神，只有仙。
所谓的神，不过是永远无法接触到凡俗生活以外普通人的误解。
她很像扶忱，也一点都不像扶忱。
“棠溪祈。”虽然知晓对方认得自己，棠溪祈还是报了一遍名字，她道：“抱歉，这段时间或许要打扰姜城主了。”
“不打扰。”姜十羡控着莲花台落入城主府，“祈姑娘救了城中百姓，我该感谢你才是。”
晁月城的城主府建的很好，和一般修仙世家，城主建设的格局不同，反倒有些像是凡间富商花重金建造的花鸟园林家宅，少了气派却十分雅致好看。
姜十羡带她落下的位置是整个城主府最高的楼台，这个位置就算不用神识，也能一眼看全城主府的全貌。
“姑娘觉得好看吗？”姜十羡问。
棠溪祈收回目光，终于拿下帷帽，由衷笑道：“很好看，姜姑娘的家很特别。”
不仅仅是好看，这楼台下的一树一石都是按照特定格局布置的，风水极好。
虽说是凡间的法子，对于修士来说并无太大作用。
“这些都是我夫人布置的。”姜十羡语气平淡，棠溪祈却惊得愣住，“夫人？”
“嗯。”姜十羡没有在意棠溪祈的惊讶，只是说道：“以前，城主府应该不是这样。”
以这栋楼的位置格局，应该是姜十羡住的地方，可这楼里除去她们也没有别人了。
“她是一个普通的商户女子。”姜十羡转身，语气很轻：“祈姑娘，她叫郁也晚。”
棠溪祈后撤一步，右手下意识放到了剑柄上，她记得郁也晚，是那个和她一起来这城里的年轻姑娘。
姜十羡对于棠溪祈的行为仿佛并不意外，她道：“方才见到姑娘时，我隐隐觉得姑娘来这里一定有重要的事情要问，但我无法告知你。”
她完全没有要动手的意思，走到书柜前找到一卷竹简，“我不能记住过去的事，只知祈姑娘有来过晁月城，和我夫人相识。”
“至于你们为何相识我并不知，只是按照以前写下的东西认出了姑娘而已。”说着，姜十羡把竹卷递给棠溪祈，竹卷上记录着棠溪祈的字迹覆盖其它文字，这是一种专门用来篆刻秘籍的法器。
上面关于棠溪祈的文字只有短短几百，大致就是她和一个蒙面的姑娘一起入城，当时姜十羡还不是这晁月城的城主，而那姑娘潜伏到姜十羡身边，要杀姜十羡的夫人，她也因此被卷入了这场纷争中，她在那刺客姑娘重伤时再次救走对方，也结识了姜十羡。
关于棠溪祈的事迹断断续续，几乎都与郁也晚有关，唯有最后一句，姜十羡写道：祈姑娘心善，若往日再见，不可轻怠。
棠溪祈读了两遍这些文字，心中疑惑加深，她忽然发现了一个疑点，那位蒙面姑娘一路上从未告知过她名姓，可她竟然在听到姜十羡说出郁也晚时下意识防备，认为对方就是那位姑娘。
这文字里始终没有出现那蒙面姑娘的名字，倘若郁也晚是姜十羡的夫人，就绝不会是那位蒙面姑娘。
她问出了疑惑，姜十羡又盯着她看了许久，才答：“祈姑娘所见并不是有关她的全部，那位蒙面姑娘就是郁也晚，也是我的夫人。”
“她自过去来，要杀未来的自己。”说到这里，姜十羡忽然停下，尝试去回想过去的事情，但记忆一片空白，只有一个模糊的片段，满身缠着布条，只露出一双眼睛的少女站在阴影处，告诫自己最好快些和离。
再多的，姜十羡便不记得了。
想不起来便不想了，她转而问道：“祈姑娘可有注意到竹卷上的时间。”
棠溪祈闻言垂眸去看：晁城六七、仙台霜辰八百一十五年秋。
棠溪祈来这时应该是霜辰八百一十四年冬，也就是说，她在这座城里停留了将近一年。
“现下正好是霜未三百年，祈姑娘，你上次来时，是三千年前。”
这句话犹如惊雷，将棠溪祈定在了原地，她不可置信看向眼前的女人，可这人始终平静，没有半分玩笑的意思。
“三千年……前？”棠溪祈深吸一口气，“姜城主此言，当真吗？”
姜十羡认真：“我不会骗姑娘。”
“我夫人的灵牌在下面，按族中记载，她已亡故三千年。”说到这里，姜十羡看向棠溪祈的目光充满困惑，“可姑娘没有变。”
修仙者到金丹境后，容貌便可永驻，棠溪祈并非完全意义上的魂穿，系统重塑了她的身体，她登上仙人台时的骨龄为一十五岁，五年金丹，她的修炼速度极快，容貌也基本定格在寻常人二十岁时的模样。
可姜十羡所言的没有变化，不单单指容貌，修为气机，棠溪祈现下的一切，都与她所记载别无二致。
姜十羡的话让棠溪祈无所适从，什么叫做她没有变，但现在却是三千年后，难道说，她整整失去了三千年的记忆吗？
还是沉睡了三千年？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晁月城（3）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