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峁魅影》景星出翼

23、殷墟之劫三 博物馆里的

　　博物馆里的一个胖子保安站了出来——他拿着一根橡胶棍，挡在几个孩子面前——试图阻止骷髅伤人。
　　“滚开！你们这些怪物！”他挥舞着橡胶棍，朝最近的一颗骷髅头砸去。
　　橡胶棍砸在骷髅头上，弹了回来。骷髅头纹丝不动，转过头，用空洞的眼眶“看”了他一眼。
　　然后，十几个骷髅同时涌了上来。
　　它们像一群饥饿的野狗，扑到胖子保安身上。他的惨叫声只持续了几秒钟，就被骨骼撕裂□□的声音淹没了。
　　不一会儿，胖子保安变成的半尸半骷髅也加入了骷髅大军。
　　鬼越来越多，人却越来越少。
　　博物馆室外的祭祀坑内，不断有零碎的胳膊、腿骨、骷髅头飞出来。它们从坑里飞出来，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抛向天空。
　　“快看！天上在下‘人骨雨’！”
　　一个中年男子抬头指着漫天的人骨喊道。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不真实的轻飘，像是在描述一个荒诞的梦。
　　室外参观的人听到声音之后都抬起头望向天空——
　　天空上，四处飘着散乱的人骨。胳膊、腿骨、肋骨、脊椎、头骨——它们在空中飞舞，像被龙卷风卷起来的落叶。阳光穿过骨骼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天色渐渐灰暗阴沉。那些人骨越聚越多，越聚越密，最后聚集到一块，织成一张巨大的人骨网，遮盖在殷墟上空。
　　阳光被完全遮蔽了。
　　这里瞬间白昼如夜。
　　“这里的骷髅更多。”殷墟附近警局里，局长正急切地向上级汇报，“请您请求军方介入，纯靠警察恐怕已经制止不了这样的悲剧了！”
　　他说话的时候，窗外的天空已经完全黑了，只有远处博物馆的方向偶尔闪过几道火光——那是有人在开枪。
　　全国各地的新闻铺天盖地而来。各个地方不断有骷髅杀人的新闻报道呈现——
　　每一个有古代人祭地方，都成了灾难现场。
　　“天上在下骷髅雨！”
　　一个五岁的小女孩抬头指着天空上飞将下来的一具具枯骨，奶声奶气地说。她的母亲抱起她，拼命地往屋里跑。
　　女鬼骑着穷奇兽在殷墟上空盘旋。她的银色长发在风中飘扬，像一面旗帜。她手里握着那把象征征伐的巨型玉钺，背上背着那块刻有特殊符号的牙璋。
　　她张开嘴，发出一声尖锐的号令——那声音穿透了人骨网的缝隙，传到了殷墟的每一个角落。
　　所有的骷髅都停下了动作，抬起头，像是在聆听什么。
　　然后，它们开始集结。
　　从博物馆里、从祭祀坑里、从车马坑里、从宫殿遗址里——成千上万的骷髅汇聚在一起，排成整齐的方阵。它们的骨骼在黑暗中泛着惨白的光，像是无数盏鬼火。
　　女鬼看着她的军队，嘴角浮起一丝满意的笑容。
　　军队到达殷墟之后，正迎上了刚集结完毕的女鬼骷髅大军。
　　为首的女鬼骑着穷奇兽，盘旋在天空。她手持巨型玉钺，背着牙璋，银发如旗。身后是成千上万的骷髅——有完整的人形骷髅，有半人半马的骑兵骷髅，有缺胳膊少腿的残疾骷髅，有半尸半骷髅的变异体——以及新尸变的、还带着血肉的半骷髅。
　　它们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个殷墟遗址，像是从地底涌出来的一股白色洪流。
　　一阵厮杀开始了。
　　坦克的炮管喷射出火焰，炮弹在骷髅方阵中炸开，骨头碎片飞得到处都是。战斗机从天空俯冲而下，机载机枪吐出长长的火舌，将一排排骷髅扫成齑粉。士兵们端着火箭筒，一发接一发地发射，每一发都能在骷髅群中炸出一个缺口。
　　但缺口很快就被后面的骷髅填补上了。
　　骷髅们并不畏惧死亡——它们已经死过一次了。它们像潮水一样涌向军队的防线，用骨手撕扯装甲车的钢板，用牙齿啃咬坦克的履带，用身体填平战壕。
　　“炮火虽然猛烈，但也很难一下子杀死这么多骷髅。”陈东站在临时指挥所里，眉头紧蹙，望远镜从左手换到右手，又从右手换到左手，“而且它们的队伍还在不断壮大——每死一个人，就多一个敌人。我们得想方设法赶紧结束这场战斗了！”
　　他放下望远镜，转头看向郭明：“你说的那个‘猜测’，到底是什么？”
　　郭明深吸一口气，把一路上反复思考得出的结论说了出来：“我觉得关键就在于那个意识进入我身体的女鬼。她——女戚——是所有这一切的核心。她通过那块牙璋获得了某种超自然的力量，能够召唤和控制所有的骷髅。”
　　“所以？”
　　“所以，只要她被打败了，所有的骷髅应该都会失去力量。”郭明说，“但问题在于——普通的武器对她无效。她不是实体，或者说，她的实体是那块牙璋。”
　　“你是说，那块牙璋是她的‘命门’？”陈东问。
　　“对。”郭明点头，“在石峁的时候，我注意到——不，是女鬼控制我的时候——她把血滴在牙璋上，牙璋发出绿光，然后她就获得了力量。那块牙璋上刻着特殊的符号，那些符号可能就是某种……‘开关’。”
　　“那我们去把牙璋毁了。”陈东说。
　　“可是牙璋在女鬼的手里，”孙队长插话道，“我们不是她的对手。”
　　“这样——”邵队长说，“我们去把其他的骷髅引开，给郭明创造机会接近女鬼。”
　　“我？”郭明指着自己的鼻子。
　　“对，你。”邵队长看着他，“女鬼似乎对你有某种……特别的‘兴趣’。上次她放过了你，这次也许——”
　　“也许她不会杀我？”郭明苦笑，“或者也许她会把我变成她的新玩具？”
　　“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陈东说，“我们会给你火力掩护。”
　　郭明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在军队和队友的掩护之下——坦克在前方开路，步兵在两翼掩护，战斗机在空中提供火力支援——郭明一步一步地向女鬼靠近。
　　他穿过骷髅方阵的缝隙——那些骷髅对他视若无睹，像是在无视一个不存在的人——走过满是骨灰和鲜血的地面，走到女鬼面前。
　　穷奇兽从空中降落，落在他面前，地面震了三震。它的鼻孔里喷出白色的雾气，热乎乎的，带着一股腐肉的气味。
　　郭明扑通一声跪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