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凤斗》星河绮梦

4、第 4 章

　　自然，唐玉瑶又落到赵越手心了，而且前途似乎比之前留在皇宫时更灰暗。

　　毕竟，赵越早上才被严天锡训完，现在转个头又来玩绑架，明摆着是私自行动——也许是听军师的命令，今天他去“请”她的时候，就是“奉军师之命”。

　　看来，这两人还真是铁了心要拿她去威胁南宫恒。

　　此刻，她正侧身挨在赵越胸前。

　　赵越的左手轻轻护在她肩膀周围，尽量不直接碰触伤口，右手控着缰绳，马速慢得跟龟爬有得一拼。

　　他身上有一种淡淡的清新气道，闻着让人觉得很安宁。

　　当然，再香也不能减轻唐玉瑶伤口的剧痛。小小的颠簸传到上来，成了一下一下的抽痛，疼得她直打哆嗦。

　　唐玉瑶闭着眼，下唇瓣已经被咬出淡淡的咸腥。

　　真糟糕，箭头现还在身体里，她不相信这里的医学技术，得尽快回现代才行。

　　又一个颠簸，她闷哼一声，向一侧滑下去，赵越及时将她环住。

　　唐玉瑶将脸埋在他颈侧，滚烫的眼泪流到他的肌肤上。

　　他身体一僵。

　　“疼……”她慢慢环住他的腰，哭腔微抖，“很疼……”

　　良久后，赵越终于安慰地轻抚她后背，声音低柔：“快了，再忍忍……”

　　的确，只需再忍忍。
　　唐玉瑶倏地睁开眼。

　　赵越放在她脊背的手突然用力，“果然还是小看你了。”
　　语气依旧温和，却已经没了刚才的温柔。

　　“哼，好说。”
　　其实他够谨慎的了，如果她不出动眼泪攻势，放低姿态，他大概还真不会有一丝动容，她也没机会将衣袖里的银钗抵在他后背。

　　“公主这是赞我呢，嗯？”尾音细长，带着轻轻的鼻音，听上去有一种莫名的暧昧。

　　若赵越不是死命地压她的伤口，她还真以为他在调情。

　　箭簇又扎进了一点，唐玉瑶疼得眼前又一阵发黑，手上的银钗毫不犹豫地刺进他的皮肉。

　　“赵将军，”她喘着气，艰难地说，“只要我再用一点力，你的肺部就会开个小洞。”

　　“然后，你会因为肺部无法扩张而不能顺利呼吸，痛苦挣扎一刻钟，最后窒息而亡。”

　　“所以，你不要再压着我的伤口，我保证在我痛死之前，你会先一步给我垫背。”

　　“噢？那还请公主手下留情。”他松开手，任她趴在他身前，“不过，从这里到云国军帐营，快马加鞭也要半个时辰，不知公主可以撑多久？”

　　赵越不再扶着她，她只能一边留意他的举动，一边紧攀着他的后背来稳住平衡。

　　这样伤神又费力，她额上冷汗直流，眼眶止不住地发酸发烫，眼前开始像被雾蒙住，费力一眨，才又清晰了。

　　后面跟着百来号人马，士兵衔枚，马口被束，前进中居然没有发出丝毫声音。

　　唐玉瑶手心开始渗汗。

　　“我不需要撑多久。”她稳住心神，咬牙撑起身体，银钗依旧藏在袖中，隔着布料抵住他的背，“赵越，你听着，别试图做眼色或者打手势，看着我，把你十指都贴在我腰上。”

　　赵越微微低下头，凤眸紧紧锁着她的眼睛，像是一只慵懒的猎豹在欣赏猎物垂死挣扎，双手缓缓贴上她的腰肢。

　　“公主温香软玉，”他的脸慢慢凑近，温热的气息轻洒而下，“胜过百花楼的秋霏姑娘千百倍，越何其有幸。”

　　唐玉瑶手上再次用力，他的笑容一滞。

　　她稍微伸了伸脖子，鼻尖轻轻摩挲着他的，“别想耍花样。”

　　百花楼？不用想也知道是个什么地方。

　　“以为这样就能够羞辱我？”当她这些年的现代教育白受呢？“现在，马上叫他们滚回炎国公身边去。”

　　＊
　　月朗星稀。

　　唐玉瑶一遍又一遍地走在这个草坡上。

　　赵越牵着马，在她身后不远不近地跟着。

　　对于她提出要去之前受惊的地方，他虽是疑惑，却并没说些什么。

　　反正对于他来说，不是回盟军就好。

　　四下无风，唐玉瑶只能听到自己不规律的呼吸声，还有脚下踩过长草的窸窣声。

　　据说人失血超过体重的1/3就会死，而人在大量失血到死亡之间，意识会十分清晰，大概就是传说中的回光返照。

　　也许就像她现在这样？

　　“老天，”唐玉瑶站在坡顶，身后是绵延的钟山，前方远处是石头山和依山而建的宫殿群，喃喃自语：“你耍我啊……”

　　眼前渐渐模糊。

　　都已经把这里的每分每寸走遍了，怎么还回不去？这一倒下，也许就起不来了吧？

　　那样……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