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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罪舞(三) ...


  •   “什么?无影剑已经被阿凉取走了?”并不是很大的屋子里被女子惊讶的叫喊声充斥着。甚至都快要淹没了一旁打铁的金属声响。就连平日里一向稳重的牧灼也吃惊不已,和淮西面面相觑起来。
      铁匠铺老板抬手示意弟子们继续干活,有些苍老了的脸上并没有出现太大的起伏。
      “龙叔叔,你是不是……嗯……哪里弄错了?”淮西瞬间偃了嗓门儿,怯懦懦的偷瞄了一眼牧灼腰间的令牌,“可这无影剑……”
      “这无影剑可是要梅花令才取的走的呀。”被淮西称作龙叔叔的壮汉突然学起淮西说话来,还故意捏细了嗓子眼儿,让原本就惧怕他的淮西更是不寒而栗。
      龙叔乃是淮南名声响当当的铸剑师,又与三师父交好,暗香源那两柄镇源之宝弥光剑与无影剑便送与此处修冶。淮南与暗香源所处的寒冷之地相去甚远,这儿四季分明,细雨绵绵,花红柳绿。少时,三师父下淮南总是他们做徒弟最欣喜的事,一来是可以不用练剑,二来,三师父出行都会挑选在最美的春季。
      但是,淮西却是顶顶不喜欢,因为龙叔一点也不和蔼可亲,而且只对她一人。他总是亲切的称作筑凉“猪丫头”,却恶狠狠的叫她“坏小娘”,似乎从名字开始,她就是错的。与其跋涉千里来到这里躲躲藏藏,还不如待在暗香源里,反正是要躲在一边,那里可没有一个看起来凶神恶煞的肌肉汉子对着她叫“坏小娘”。
      如今淮西二十了,怎么倒也是长大了些,但被龙叔这么一瞪,都快要看见他眼底的红血丝,她还是本能的退到一旁,像小孩子一样,希望能让自己渺小到与身边的煤渣铁渣融为一体,别再被他看见了。
      眼前的光线黑压压的暗下来,胡子拉碴的壮汉忽的弯腰凑近了淮西的脸,依旧不依不饶。
      一股汗臭夹杂着烟草的怪味扑鼻而来,惹得淮西脸色极为难看,心想,三师父这样美丽的女子怎得会和这样的粗鄙汉子交好的。
      “那坏小娘,你瞧瞧这又是什么?”龙叔从他腰间扯下一块被磨损的很严重的木质吊坠,垂在淮西眼前,左摇右晃。
      “梅花令!”淮西又一次惊叫起来。这好好的一朵木雕梅,竟然被磨得看不清花蕊,那扎在外头的木刺便是原本光滑细腻的朵朵花瓣。
      淮西下意识的要伸手去抓来看个究竟,却被一旁的一双大手轻轻挡下:“这上头全是刺,你也不怕扎了自己的手。”
      那双拦下她的手指节分明,手心温暖如春,淮西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双手一僵,不知所措的从牧灼手中抽回身前,双眼紧盯龙叔手中的令牌,不敢抬眼,心底默念,淮西你冷静,淮西你要冷静,你看看这令牌是不是真的,你不是想看看这是不是梅花令吗?
      牧灼见淮西并没有回应他的视线,眼色一黯,便接着对龙叔说道:“龙叔叔,你以后也别总是欺负淮西了。”
      “木桌子,你果然是忘了猪丫头了?”龙叔叫他木桌子。
      牧灼抿了抿嘴角,并没吱声。
      心头纷乱的在此约是没有人比淮西更甚,她选择单纯,但是她并不傻。
      龙叔苦笑一声:“也好,反正那丫头也叛变了。哎,可惜了无影这把好剑真是要落在这坏小娘的手里。”说罢,他抬手接过手下拿来的三尺多长的匣子,打开了展在他二人面前。
      匣子只是普通的柴木所制,倒是这打磨的粉末还粒粒粘在拐角的缝隙间,似是新做的。看这长宽,当是用来置剑的。可盒内也无绒布垫衬,看来也不是什么好剑,既然不是好剑,为何还专为其新做一个剑匣?
      匣子内躺着一柄长而细的剑,说是剑,倒不如说是一块细长的玄铁,玄铁周身的雕刻倒是异常精细,那轻折既断的枝,那随风而动的瓣,那精巧簇拥的蕊……
      “无影剑?!”这回,牧灼的惊呼声几乎要盖过了淮西。
      “谁让这柄剑不符一般尺寸,非要长出那么一截,还费了我那些柴木。”
      这么说来,筑凉并没有来取过剑?之前龙叔说的都是骗他们的?那这面梅花令又是哪里得来?即使破旧了,可看的真真切切,是真的梅花令。师父在筑凉临走时曾交给过她一面令牌以备急用,那筑凉确是比他们先到过这里?如若这面梅花令真的是她的,她若不是取走了无影剑,那她带走了什么需要用令牌来换取的东西?而且,还把令牌留了下来?
      种种猜测瞬间充斥了牧灼的脑海,根本理不出一条清晰的脉络,这种未知令他感到恐惧,他不知该从何问起,只好等待龙叔快些说清这件事,快些,再快些。
      “费的不仅是这些柴木啊,可还费了我一块上等玄铁啊。无影剑长三尺五寸七分,宽一寸一分,厚一分,剑重五斤三两,我可是毫厘不差的打了一柄一模一样的‘无影剑’,剑鞘的雕花也请了最好的师傅来。这中间的费用念在我和你们师父的交情上就免了吧!
      “哎……猪丫头想不开的话也不至于走上歧途啊。不就是点儿女私情嘛,今儿个老子爱吃大闸蟹,明儿个老子爱吃臭豆腐了嘿,不就是这个理儿吗,木桌子,你说是不是?”
      “龙叔……你说,你说筑凉叛变了?怎么回事?!”这根本就不是大闸蟹和臭豆腐的故事,或者说比起筑凉叛变,牧灼更熟悉大闸蟹和臭豆腐一些。筑凉会叛变?这大概是在另一个世界里都不可能会发生的事。
      “你瞧瞧你,一脸很了解猪丫头的样子。你不过是和她一起练了几年剑罢了,你哪里知道丫头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你以为她看上你了就不会对你们暗香源动什么歪脑筋了?别自以为是了。你以为是你的移情别恋迫得她出走两年都没脸回来见你?少自作多情了木桌子。猪丫头当初跟着你师父的原因是什么你了解过吗?哼,指不定就是想卷走你们的两柄宝剑呢。”
      “龙叔叔,你太过分了!阿凉她,她不是这种人!”一袭轻薄黄衫从牧灼身后怒气冲冲的甩出来,玲珑玉足一脚踏在地上,震得那新做的柴木匣子四仰八叉的裂了开来。
      牧灼似是一惊,若不是内力,怎得把匣子都震散了,但淮西明明除了脑袋好使些,身子弱到是连站桩都站不稳妥的啊。
      龙叔瞧见那新匣子裂了,不惊也不怒,反到嘴角扬起了一抹笑意,眯着眼对着怒火中烧的淮西叫道:“坏小娘,出头的正好,倒是要请你来和你的宝贝木桌子说一说你这阿凉妹妹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呀,你,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呀?”
      “我……”甚至连“我”字都没有吐完整,淮西的气势连带着后面的话一起被她慌乱吞了下去。
      “哼”龙叔并没有追问下去,只是大手一甩,背过身去道:“老子给你们暗香源保下了这柄‘无影’倒还是老子的不是了?下回干脆你们把‘弥光’也他娘的一起送人算了,也省得每年来回到这里修冶。这柄剑你们要是不要,老子可要的紧了!洪武,把剑拿回来,送客!”洪亮的声音穿透他宽厚的背塞入牧灼和淮西的耳朵里,胀鼓鼓的,难受。
      话音未落,他似是想起来什么,勾手朝他们扔来一串东西,毫无防备,直打淮西面门:“以后,换人来。”
      淮西脸上瞬时被划出几道交错的血印子来,她抬手接住那东西,不用看,摸到的瞬间心底就明白了,是那面梅花令,筑凉拿来换无影剑的梅花令。
      她脸上的血珠拂过惨白的脸颊滴在那面令上,如同开出了一朵凄惨的红梅。

      “二位少侠若是无他事,便速速离开吧,不要妨碍我们干活了。”那个被唤来逐客的洪武,话都还没说完,就抬手要去拿无影剑。
      牧灼忙抢手按住剑柄道:“替师父谢过龙叔及诸位。我们这就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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