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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罪舞(六) ...
幸好曾彻夜勘察过谷里的地形,不然自己现在是生是死都不得而知。分明是来求生的,却不仅丢了剑,还差点丢了命。不,那把剑不是真的。
逃出来的时候除了披了件狐皮大氅,再也没多加什么御寒的衣物,即使是习武的筑凉都要瑟瑟发抖起来,更不要说只穿了一身寝衣就被她抱出来的瞳来——至今都还惊魂未定,眼角挂着化作冰渣子的泪。
“我,我只是想找离叔叔看看我的小兔子怎么了……凉姑姑,我好冷啊。”
她们这样根本不适合在这冰天雪地里行走,用不了多久她们还是会死。
筑凉回头确定没有人追来后,把瞳来从肩上移到臂弯里。
“来,抱……着姑姑,这样你就不会冷了。”
“嗯。”瞳来像一只小兔子一样朝筑凉身上钻了钻。
不习惯被人拥抱的感觉,但是她为什么还是这么做了呢?也许瞳来让她看到了她小时候,她想去尝试着拯救一次。她顺手裹紧了瞳来。
“你知道这里哪里有山洞吗?”环顾了一下四周,依旧是白茫茫的一片,不曾变过的单调景色,也正因为它的单调却显得苍茫又无助,走到哪儿都是一样,哪里知道这又是什么地方,也怪不得没有人找到过墨血谷了。
意料之中,瞳来摇了摇小脑袋,发丝上的冰花蹭得筑凉的下巴有些冷:“不知道,妈妈从来不让我们出来玩。上回唯一一次和姐姐溜出来,刚出门,就发现了姑姑你倒在地上。后来被妈妈看得更紧了。”
原来,那次已经离得这样近了。明明离得这样近,她却并没有记得自己看见过什么建筑物。
她只好继续穿着薄棉鞋在雪地里一浅一深的走着。雪不断地倒灌进鞋子里,化成冰冰凉的水,她的脚早就已经感知不到温度了。瞳来也似是被颠得不行,耳边的气息忽近忽远。
“凉姑姑……离叔叔,是坏人吗?”突然,听到了这么一句话。
接着,有一阵劲风不知从哪边刮过来,扬起了雪渣子,刮得筑凉有些真不开眼。可是……
有起火的烟味!
果然,在远处发现了一个一人高的山洞,门口堆满了积雪,一看就是人堆起的,正有缕缕青烟烟从上沿的缝隙中漫出来。
又不知是哪个门派来找墨血谷了。
“里面有人呢!凉姑姑我们快进去!”瞳来兴奋的立马调高了嗓子朝着洞内吼道:“救命啊!救命啊!快来人!我们要冻死啦!咳咳……这烟……”
在没搞清楚里面到底是什么人之前,被瞳来这么一吼,筑凉只好凝神去听里头的动静。
只听见里面有人按剑而起,对谁嘱咐了一句,然后朝洞口走来。
嘱咐的那句话她也是听得清清楚楚。
“淮西,你躲在里面别动,我出去看看。”
她下意识的想要逃开,可此情此景,有比呆在这里更好的选择吗?于是她慌乱的一把扯下上衣一角,将脸半遮起来,压低了嗓子对瞳来说道:
“从现在起我是你娘。我说什么你跟着应就行,别的话不要多说。”
瞳来第一次见到筑凉这样严肃,甚至让她觉得凉姑姑是在凶自己,于是急忙乖巧的点头。
筑凉故作虚弱的说自己是住在山里的民妇,半夜家中突遭凶残野兽的袭击,带着小女出逃至此,见有青烟,念自己与小女都衣衫单薄想来借个火,取个暖。
里面传来了雪堆松动的声音,不一会儿就看见了站在里面的人。
筑凉还是在看到他的一瞬间,匆忙闪避了眼神,虽说两年未见,她还蒙着脸,可是还是怕被认出来。是怕被认出来吗?可能是怕见到他的感情更甚一层吧。
牧灼站在雪堆的那一侧,按着佩剑,上下打量了她和瞳来,问了几句,看着瞳来乞求的大眼睛,终于侧身把她们让进洞里,迅速又把洞口的雪堆填上了。
筑凉朝着火堆的走过去。她瞧见灼灼的火光映在了躺在边上的一柄漆黑的剑上,淮西正朝着她们缓缓走来。
“来,叫姑姑。”她一边放下瞳来,一边逃避着淮西打探的目光。
“怎么只穿了这么点啊!这孩子可冻坏了吧!来来来,快到火边来坐。姑姑去帮你找些衣服穿。啊,这位姐姐也是,你看你鞋子都湿透了,这件大氅和鞋子都脱下来烤烤干吧。我看你身形和我差不多,应当能穿下我的衣服。你们先坐着取取暖……哎呦!小心地上滑!”伴着淮西的尖叫,瞳来就在冰上狠狠的滑了一跤,疼的瞬时跌出了几滴热泪。
“那就……谢谢姑娘了。”筑凉沙哑着嗓子说着。
淮西还是那个淮西,温暖的像那团燃烧着的火。
牧灼在她对面盘腿坐下,瞳来被淮西拽在身边挑衣服去了。
“夫人您……有哪里受伤吗?受惊了吧,先喝口热水。”牧灼边问边递来了一碗热水。
“并没……哦,就脸上被抓到了。所以……”筑凉伸手点了点蒙着面的布,好像脸上真的被抓伤了,疼的不好碰,“你们……是为什么到这雪山上来的?”不作为瞳来的“娘”,就是作为筑凉,她也很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同时,她还想知道另一个问题的答案,不由自主的朝地上那柄剑瞥去。
牧灼并没有直接回答她的疑问,而是反过来问她:“夫人,您是住在这山上的,那您知道墨血谷在哪里吗?”
“墨血谷?”他们怎么知道墨血谷在这座群山里?就是她也找了很久。而且……他们找墨血谷是干什么,来找她的?他们又是怎么知道她去了墨血谷的?是三师父说的?不,她自己的行踪是谁也没告诉的。
“不知道,没听说过。你们来找这个干什么?”
“是来找我师妹的,她……出走了两年。”牧灼捡起边上的柴火,往火堆里添去。
漆黑的蚯蚓忽的在筑凉眼底下窜过去,她一个激灵,定睛一瞧,发现那是牧灼手背上的一条伤口,直直的爬到上臂处,足有三寸来长。
“你手上的伤是……被这山上的野兽袭击的?不行,他们有毒……”
牧灼见她盯着他手上的疤有些急切的样子,嘴角微微一笑道:“并不是,是被我那出走的师妹划的,伤口有些深,也一直没好好养,这儿又太冷,好像伤口又要裂开来啦。”
被我划的?伤的这么重,就这样轻描淡写的用“划”这个字没有不合适吗?筑凉根本记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对他做过这样狠心的事情,更狠心的是,自己居然还忘了。
原来,从前的她是这样一个自私的人吗。
“你师妹还真狠心呐。”她这样说着,似是也在责怪自己。
“也不怪她,切磋剑法,小伤总是难免的,何况是我负了她,她下手重了点也难免。”
“你负了她……”筑凉喃喃的重复着这句话,像是要从这四个字里咀嚼出一些恨来,“那你现今来找她,是对她还有留念吗?”她鬼使神差的问出了这样一句话。
牧灼显然是一愣,但也并不在这个“陌生人”面前避讳:“那些都是小时候的事情了,现在我有了更加在乎的人,只是……我没有对她说清楚她就离开了。这次,是淮西担心她有危险,所以我们就找的来了。”
筑凉没有再回应他,她只是低下头垂下眼帘体会呼吸不顺畅的滋味。有些事情,即使自己心里隐约的明白,但说与不说却大不相同。可是比起本应该涌出的恨,此时的她却更多的感受到了释放的滋味。她甚至觉得,牧灼本来就应该是和淮西好的,她只是需要一个斩钉截铁的理由让她不再留恋。
牧灼见她没有接话,以为她讨厌自己了,忙不好意思的说:“让夫人见笑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和对面这个素未谋面的女子说这些话,好像对方是非常熟悉的长辈,连起初的警惕感都消弱了不少。
“夫人和您女儿就这儿住一晚吧,等明早天亮了我和淮西送你们回去。”
“不用了,我和小女休息一会儿就离开吧,太过麻烦你们我也过意不去。你们也早些下山吧,最近这山上野兽众多,非常危险。我想,你们的师妹也不会来这里。”呆的时间越久就越是容易暴露身份。她真正怕的不是告诉她们自己就是你们要找的小师妹,而是怕她们会跟着她陷入生死的危险。
那个怪物还在墨血谷里。毓来还处在危险之中。也不明白自己的病还能不能治好。还有,她哥哥的消息。
她必须回去一次。可是她不能再一次连累无影剑。这次真的生死未卜。
“我……能看看这柄剑嘛?它……长得好不一样。”
筑凉接过手来,抚摸着剑鞘上凹凸有致的雕花,像是要把每一分印记都牢牢地刻到自己心里。心底还有为它感到一丝庆幸,幸好之前那柄不是真的。
在牧灼眼里,火光下的夫人看着膝上的剑,眼底流转着说不尽的故事,有失而复得的喜悦,有离别的哀伤,有托付于他人的决心。看来这柄剑勾起了夫人许多相似的回忆。
“姐姐,我给你挑了件红的,我没穿过,你在这儿把湿衣服换下来吧。”这时淮西一手抱着瞳来一手挂着衣服向他们走来。
淮西的翠绿衣服倒衬得瞳来更加小巧玲珑。她整个身子都套在了不合身的衣服里,像是被包裹在刚出生的襁褓之中,两只小脚趾子还探在衣服的边缘。为了不让衣服滑落,淮西还抽了根襟带束在瞳来腰间。
“咦?!”瞳来一低头忽然看见枕于筑凉膝上的那柄无影剑,顿时惊讶不已,嘴边小声道:“修好了?”
淮西并没有注意到这些,她转向瞳来问道:“瞳来,你先跟着叔叔去那边坐一会儿,我陪你妈妈在这里换一下衣服好不好?”
瞳来不置可否的看向筑凉,筑凉点了点头。
“你可别偷看姐姐换衣服啊!走远点,再走远点,转过去。”淮西挥着膀子朝着牧灼叫道,直到牧灼快要贴到墙壁上了,火光已经要照不到他们俩了,淮西才喊他停下。
她把手里的衣服递给筑凉,并要上手帮她,筑凉抬了抬手示意自己来:“我身上脏,还是我自己换吧。”
于是淮西也不再搭手,一个人靠在墙边,自顾自的说起话来:“我呀,有个师妹,换个衣服也不愿叫人帮忙。但她的态度可强硬了,每次都对我说‘我不喜欢别人碰我’‘我不要穿你的衣服’。总是这样,非常伤我的心呢。但是我知道她真的非常善良的,她只是从来没有接受过好意,所以把它们都当成危险的东西去避开去拒绝。”
“我听说了,你们那个师妹两年前出走了。”
“对,她就这样一走走了两年。两年了,没有什么音讯,就好像消失了一样。我知道她不愿意见到我,但是她居然连师父也不回来见一面吗?她知道师父很担心她吗?她知道师父的身体不太好了吗?她怎么能这么狠心啊!”
筑凉被她最后一句话激得浑身一颤,忍不住抬眼看她。
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火光将她真个人的轮廓打亮。那对黑的发亮的眼睛直直的凝视着自己,像是要刺穿她的假皮囊。
“她怎么能连封信也不写!哪怕是寄一张白纸回来也好啊!”
她从没见过淮西对她发过火,对,是对她,不是对她扮演的妇人,而是对她。她那洞穿一切的乌黑大眼明确的告诉筑凉,我知道你是谁。
什么时候被她发现的呢?可能是刚进洞的时候?还是开口说第一句话的时候?是她扶剑的时候?还是就在刚才?不过,她也不想躲了,她真的觉得这次是她错了。
就在淮西要伸手要扯下筑凉脸上面罩的时候,只听身后传来“啊——”的一记,接着是石头间“隆隆”的摩擦声。
等到淮西和筑凉朝着声音看去时,牧灼和瞳来已经不见了,只留下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他们掉下去了。
筑凉二话不说按起上的无影剑就朝那个凭空而出的洞里跳去,淮西从包袱里抽出个火折子也跟着跳了下去。
洞很深,她们滑了很久才停下来,隐约听到前头有声音,是牧灼和瞳来的。
淮西吹起火折子照亮了他们的脸,瞳来一看到她们,就哭着跑过来一头栽进筑凉的怀里嘤嘤的叫着:“凉姑姑凉姑姑。”
牧灼接过淮西手里的火折子,探到跟前去,照出一截一截修建平整的楼梯,通向更下头的黑暗里去。
淮西和牧灼点点头,示意要继续向前走,牧灼本想让筑凉和瞳来先回去,但是淮西表示让她们继续跟着比较安全。于是牧灼握紧了手中的剑举着火折子向深处带路。
越向下走,越觉得寒冷,脚下也逐渐从纯粹的石路变作了被冰覆盖的台阶。
突然,瞳来听到一个女人的淡淡的声音,像是在细语。等大家再走了几步,却听见那女人凄惨的叫声,隔着石壁,听起来闷闷的。
“娘?!”瞳来眼神一凛,“是娘的声音!”
“帮我照顾好瞳来。”筑凉下一刻就把瞳来往淮西怀里一推,手一提剑脚一点地就冲进无尽的黑暗中去。连淮西叫了她一声“阿凉”也没有听到。
筑凉朝着火堆的走过去。她瞧见灼灼的火光映在了躺在边上的一柄漆黑的剑上,淮西正朝着她们缓缓走来。
“来,叫姑姑。”她一边放下瞳来,一边逃避着淮西打探的目光。
淮西的脸忽然一黑,有些僵硬的扯着嘴角道:
“不了不了,还是叫我姐姐吧!叫姐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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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罪舞(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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