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情话[破镜重圆]》岁雾

2、情话 信不信我弄

　　在这种场合撞见前男友完全出乎陈萤预料，但好在他似乎也不想重提这笔旧账，一人分坐一个角落，相互装作不认识。

　　努力无视掉个别存在和其他人聊天，从沙发背探出个头，也嬉皮笑脸地说要加她微信。陈萤礼貌微笑，一一答应。

　　“难看。”

　　林川辞指骨捏紧杯口，偏头嗤了一声，也不知道在说什么，突然蹦出来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烈酒过喉，顺着食管烧进胃里，他剑眉拧蹙，伸手把空杯子推远。

　　玻璃顺着大理石桌面滑出一道水痕，倒影出后面异常碍眼的交谈画面，林川辞招手让庄浩羽关中央空调。

　　“哥，你这是干嘛。”

　　零下6-8度，全城都在供暖，现在室内把暖风关了，四舍五入等于让他们早点散场。

　　“少废话，赶紧关了，你这的空气一股香水味，熏得我头疼。”

　　林川辞侧坐，挨了半边高凳，蹬直一条腿埋汰：“还有你这射灯，晃得我眼睛难受，你要是不会装修，赶紧停业整顿，我找人来重新给你规划一遍，免得到时候犯事挨查封。还有…”

　　从装修到酒水，就连装花生米的盘子都不能幸免，他就跟吃了枪子似的，指到哪骂到哪。

　　“不是，哥，你晕啥？”庄浩羽嘴巴张开，难以置信地组织了好几次语言，“我这地24小时打氧，晕香水，你开玩笑吧你。”

　　店开一年多了现在才来挑刺，他不知道林川辞今天抽的什么风，勾住半边肩膀打商量，斜眼示意他看过去：“今天刚认识个聊得来的妹妹，作为兄弟，你好歹给个面儿，让我先把人拿下，现在关空调把人姑娘冷着多不合适。”

　　卡座位置，陈萤正坐，脱了最外面那层羽绒服，里面是件高领针织毛衣。低马尾，素脸，最粗简的行头，穿在她身上愣是提了好几个档次。

　　“妹妹？”听到这称谓，林川辞发笑，觉得他眼睛指定有点毛病。

　　庄浩羽和他差岁，他叫个屁的妹妹。

　　“大四在读，还没毕业，不是妹妹是什么。”

　　“那姑娘专业成绩还不错，入校联考的时候成绩排位挺靠前，但就是属于有点眼高手低，现在这种大环境你也知道，刚毕业的大学生开不了几个钱。不过我觉得还行，刚看了她朋友圈，我打算再观摩观摩。”

　　“万一还能发展成别的。”

　　色心昭然若揭，林川辞拿胳膊肘戳开他，让他滚远点：“别打她主意，你拿不住。”

　　“是吗？”

　　头一回听见好友这么形容一个女生，庄浩羽玩性大发，偏不相信：“且试试，我还不信有我拿不下来的妹子。”

　　天下傻逼何其多，林川辞听到他的自信发言，眼前闪过某些画面，没好气白他一眼，又从嗓子里憋出一声冷笑。

　　不听忠告，反过头被人玩死纯属活该。

　　。

　　坐了不到半个小时，陈萤脑子被群魔乱舞的重金属音乐闹得跟要炸了一样。

　　对这种纸醉金迷的地方，她生理性抵触，从心底深处升起来的厌恶感一直占据情绪主导，压迫她的呼吸。

　　最后没忍住，借故出去透气。

　　洗手间自来水哗啦啦喷涌而出，冲刷她喝酒后潮红发烫的脸颊，陈萤望着镜子，觉得自己像个小丑。

　　无论隔了多久，再次看见林川辞，她右腿外侧的伤口还是会阵阵幻痛。

　　没办法继续待下去，陈萤抽了两张纸擦干脸上的水，提前想好离场说辞原路折返。

　　回到包厢，原本红红绿绿的灯光不知道什么时候关了，只留下盏昏黄顶灯。除去满桌还没来得及收拾的酒瓶，里面空无一人。

　　要不是她的外套还在那摆着，陈萤都要以为自己走错地方。

　　“灯下黑，好玩吗？”

　　视野盲区，林川辞倚墙站在门后，漏在外边的那只手捏着只金属打火机。咔哒一声齿轮摩擦，燃起的橘黄色火光照亮了他半张脸。

　　明火摇曳，一开始陈萤没发现包厢里还站了个人，被忽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她条件反射转身后退。

　　看清楚声音的主人，她这才平复心情，佯装镇定拍干净外套上的灰穿好：“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告辞。”

　　有意避开投掷到身上的视线，陈萤偏脸，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逃。

　　逃到哪里都可以，只要能离他远点。

　　她这个下意识举动，林川辞看在眼里，收回她曲意逢迎的定论，他闲散往旁边侧了一步，挡住过道威胁：“做戏哪有做一半的，你就不怕我戳穿你。”

　　前脚对一群臭男人言笑晏晏，到了他这连个眼神都不舍得给，双标得够可以。

　　“随便你。”去路被挡，陈萤不想跟他再有任何交集，绕开往另一边走。

　　“我让你走了？”林川辞不疾不徐，再一次挡在她面前。

　　陈萤了解他那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臭德行，以退为进的路数行不通，她抬起头，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假笑，专挑些难听的话讲：“怎么？这个世界冤大头多得是，难道这家讹不到，我还不能找下家？”

　　穿平底鞋的缘故，她只到男人肩窝，仰头看他的时候像只狡黠的小狐狸。

　　“所以我是冤大头？”

　　很不喜欢这个头衔，林川辞抄着两只手弓身扬眉，压低视角和她齐平：“那我该怎么称呼你。”

　　“前女友，还是萤妹妹。”

　　二十五六岁的青年骨骼发育完全，宽肩窄腰，高大的身影拢下来，肌肉线条隐约可见比从前更加健实，挡在陈萤面前犹如一座遮天蔽日的大山。

　　安全距离骤然缩短，陈萤听见那声“萤妹妹”，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拳。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林少爷脾气还是这么差。才说完我爱慕虚荣，转头骂自己冤大头。”

　　“你要不舔一下嘴唇试试会不会被自己毒死。”

　　宿舍临近关门，她没时间留在这接着耗。转而改变思路主动眯着眼贴到林川辞耳边吹气，试图恶心他。

　　刚刚他说的话，她听见了。

　　尽量让自己看上去游刃有余，陈萤说完，勾腿往旁边一绕，拉开双层铝合金门闪人。

　　早就料到她会再次逃跑，林川辞错身抬腿的同时，箍着她的手腕往后一翻，调转方向往墙上压。

　　“不知道啊，要么你替我试试。”将她整个人圈起来，林川辞语气恶劣，勾着耳畔缱绻厮磨。

　　强行被人掐着双手压过头顶，陈萤骨头连接处有种打碎重组的痛感，五官拧在一块倒抽气。灼热的呼吸挥洒，她别过脸开骂：“疯狗，滚开。”

　　林川辞胸腔里本身就压着团火，被她三两句挑得更旺。

　　一想到刚刚那些人肆意打量时她的谄笑佯媚，轮到自己只剩一句滚，他偏头舔了下虎牙尖，脾气蹭蹭往上涨。

　　林川辞自认为不算是个好人，跟面前这个小白眼狼在一起的时候也是见过风浪的。空出来的那只手从她敞开拉链的腰肢一路游上去，掐着下巴尖强行逼迫她和自己对视。

　　“出息，就这么点能耐还敢跟我呛声。”

　　陈萤喝酒的度量，没多大长进，如今晃了一下更是到了极限。林川辞嗅到她身上的酒气，嘴角勾着笑，闲肆懒散，但那双眼睛却像锁定了猎物的野狗，在黑夜里冒着红光。

　　下颚骨传来跟手腕一样的痛感，陈萤扭头，非但撼动不了半分，皮肤上还留下了红艳艳的掐痕。

　　处于劣势，她堵着一口气钻牛角尖，变本加厉去激怒他：“我什么能耐，你难道不知道？”

　　前几年的俞城一中有几件广为流传的事迹，火箭班程欢揍人，竞赛班林川辞被甩，以及美术班陈萤退学。

　　那是一直自诩985211升学率全俞城top1的重点高中，八卦舆论最盛的一年。两个被冠誉一中双姝名号的女生，一个赛一个漂亮，一个赛一个能打。

　　关于陈萤的能耐，被按在地板揍到连续一个星期挂彩去上课的林川辞本人，应该深有体会。

　　最水火不容的那段时间，两个人隔三差五给彼此找不痛快。为此，他的脚还差点骨裂要送去医院打钢钉。

　　就这种情况下，两个人居然还能在众人眼皮子底下谈过一段。收场不太好看，具体甩了林少爷之后传出去的故事，陈萤没心情去打听。

　　但按照他现在想杀她泄愤的反应，估计难听着。

　　手被钳制住，动不了，面前的人继而往前俯身，两副身体几乎贴到一块。陈萤冷眼蹙眉，出其不意抬脚朝男人最脆弱的部位踢去。

　　用了十成十的力气，又快又狠。

　　单薄的膝弯蹭着裤管往上，林川辞提前预判，松开陈萤下颌，掌心抚过她大腿一拧，卸力按回去：“你还真是，不忘初心想让我绝后。”

　　“过奖。”

　　“没在夸你。”

　　顶灯散发的暖光，和傍晚夕阳有异曲同工之处，陈萤犯倔一直睁着眼，长时间不眨眼睛发酸。

　　光影交错，面前这张桀骜难训的脸和记忆里意气风发，少年气盛重合。突然有那么一瞬，她再次被晃了眼。

　　卡着胳膊的手腕力收紧，林川辞再次挑起陈萤下巴，好整以暇摩挲上面被他掐出来的红印。若不是眼底生寒，还真会让人以为他是个深情种。

　　“不是挺野的？离了我，眼光变得这么差。”

　　就刚刚那些，他自己都没认全，如果没猜错，第二个探出来说要加她微信的，玩女人手段层出不穷，私生活极其混乱，他老爹天天追在屁股后面帮忙遮掩桃色新闻。

　　第五个看着人模狗样，其实什么都沾点，前不久才在赛车场打断别人一只手，大把大把钱砸出去才了事。

　　这种垃圾给他提鞋他还要考虑一下会不会脏，她倒是荤素不忌，全都加了个遍，到时候被卖了说不准还帮别人数钱。

　　还有庄浩羽，家里开娱乐场所，风月老手，最喜欢劝人下.海，交过的女朋友有一部分流入旗下公司。

　　他们是什么样的人，对陈萤来说不重要，重要的是好用，称手，能帮她达到目的。听出林川辞弦外之音，她反而生出逆反心理，他不让的，她偏要去做。

　　陈萤整个背部都绷直贴在墙上，只有脑袋能稍微活动，把下巴解救出来，她脖子一歪学他那欠兮兮的语气反讥：“林少爷的意思是觉得自己比他们好？”

　　“少自恋。”

　　蛇鼠一窝，他骂别人是个垃圾，以为自己又能好到哪里去。

　　好言相劝不听，林川辞痛恨她这种自以为是的主见，嗓间溢出一声轻呵，陡然压低声音掐她咽喉：“陈萤，信不信我弄死你。”

　　一如既往地阴晴不定，陈萤冷不防被他攥紧脖颈拉着往前，呼吸困难，几乎是以一种半提起的状态垫脚。

　　吐息擦过脸颊，她面色涨红，被迫仰起头对上那双曾经漠视一切的眼睛。

　　怨憎、愤怒、厌恶，在他眼底烧成一团旺盛的火，映进陈萤瞳孔，像把凿进她脊梁骨的锥子，不断想要击碎她耗尽心力拼凑起来的骄傲。

　　犯倔不肯服软，她情绪上来，扬起脖颈往他虎口上撞。

　　“那就死吧。”

　　“反正我也不想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