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虚伪之人 虚伪之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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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
机关太多，一行人放慢脚步，到此为止也不知自己身处何方，于是决定找个地方歇脚，暂且等待明天。
萧婴婴探过之后道：“前方大抵有个小墓室，可以落脚。”
果然，没过多久他们就找到了那个小墓室，将四周的灯点亮，暂且停留于此。
走了一天，两个少年累得直喘气，坐在墙角边说不出话。
雪千山抱胸从他们面前走过，嘲笑：“弱成这样，沧浪山的人怎么会让你们进来？还不如那个小东西。”
明昼：“雪千山。”
“行，好，我不说你们沧浪山的。”雪千山：“只是，你就不觉得奇怪么？这两个后生好歹有个金丹修为，都累成这副模样，你身边那个才筑基，竟一点反应也没有。”
他这么一说好像确实如此，灵犀君的未来道侣虽然黏黏糊糊的，但脚步很勤快，居然没拖过后腿。
明昼给两个弟子分了瓶丹药，里面还有十余颗，只要服下一颗，疲劳便可尽数消除。
他听出雪千山的不怀好意，皱眉：“与你无关。”
雪千山：“呵，他究竟有什么好的，能让你一直带在身边？”
姜错：“雪道友说话怎么有些酸溜溜，走一天也不是什么难事，大家谁不是这么来的？”
萧婴婴扫了他们一眼之后就闭目养神去了，今日她没少运功，需要时间恢复。
照沉知道雪千山怀疑自己，他靠在明昼身边，不掩敌意：“关你什么事？我喜欢仙君，有仙君在，哪怕上刀山下火海我也不觉得累。”
黑衣剑修：“我不过说了一句话，怎么全都来讨伐我？不公平罢？”
明昼示意照沉与姜错都别理他，雪千山得了没趣，只好停止挑刺坐在对面，一个人待着。
等四周安静之后，祁州与望舒小心翼翼：“……灵犀君。”
他们好像给沧浪山丢脸了。
明昼看出他们的愧疚，安慰：“你们无错，安心休息即可。”
二人：“……哦。”
明昼想了想：“若累了，告诉我就是，停一会儿也无妨，亦可吃方才给你们的丹药。”
二人感激：“多谢灵犀君。”
两个少年也回去了，坐在几步远处，明昼身边只剩下照沉。
他虽不喜雪千山，但那人说的话倒是提醒了他，等祁州和望舒回去之后，明昼下了个隔音咒，问照沉：“还好么？累了罢？”
照沉摇摇头：“不累！”
明昼从未怀疑过他，只觉得他在骗人、强撑。
照沉又用脸蹭他的胳膊，讨好说：“……只要陪着仙君，去哪里我都不累。”
明昼微怔。
走神时，他的手被照沉抓住了，不是平时那种随随便便的抓，而是十指相扣，每一根手指都互相接触。
那是更为亲密的举动，是照沉的试探与逾距。
他取代了李香香，偷走了属于李香香的身份与地位，他是一条蛇，一只本够不到仙君的妖，上天薄待于他，什么好东西都不肯给他，可是，他也凭借自己得到了许多。
照沉披上人皮，这次，他想要得到明昼，为此不惜掩藏自己的狠毒与阴险，摆出他最不屑的柔弱与天真来给对方看……只因为他清楚，仙君如此善良，越可怜便越容易被他看见。
明昼很久才回过神，手指微屈，然后便没再动。
照沉知道，自己的得寸进尺又成功了。
无情道又怎样？仙君总会喜欢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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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他们继续探寻古墓，终于大概摸清楚了这里的情况，也找到雪千山说的灵湖之人被剿杀的地方。
尸体已经被吃得差不多了，地上还剩下些许没舔干净的血迹，深红，如同铁锈，一些脚印消失在远处，几人站在这里看了一会儿，最终还是离开。
姜错与萧婴婴似乎已见怪不怪，雪千山的态度也说明这种行为在仙道并不罕见，明昼觉得好生格格不入，有些迷茫，因为出来前师兄没同他说过这些。
他想起之前抽签的时候，有不少人都同自己打过招呼。
明明……在外面的时候，大家看上去都是如此和善。
可是，对彼此刀剑相向的又是大家。
路上，两个少年欲语还休：“他们……”
雪千山知道二人要说什么，淡淡道：“世人皆是如此，利欲熏心啊。”
姜错：“此事确实一言难尽……可惜了灵湖少主，多年之前我曾经见过他，性格和顺，是个不错的人。”
雪千山：“可惜什么？他们灵湖也做过这种事——北边幽水与乾河的灵泉不就是他们抢来的么？如今只不过风水轮流转，轮到他们家。”
姜错：“话不能如此说，弟子们总是无辜的……”
雪千山：“弟子总有机会变成长老，变成掌门，为何不能如此说？等他们到了那个年纪，自然也会做出一样的选择。”
姜错：“然而不是每个弟子最后都会变成那样，总会有人变得更好，也不是所有人都爱烧杀抢掠。”
“可这个仙道就是如此，”雪千山嗤笑：“一些人总以为自己的想法与别人不一样，觉得自己独一无二，高人一等，可笑的是，他们也没好到哪里去，甚至愚蠢而不自知，不喜欢烧杀抢掠？无辜？虚不虚伪啊？”
“住嘴。”萧婴婴冷然开口：“哪容你在此胡说八道。”
雪千山：“我胡说八道？大明寺与镜花门亦做过这种事，只不过一个时代久远，一个被杀的人不出名也没本事。你敢说你成了镜花门的门主之后不会变成那种人么？还是把这些事都藏好些罢，圣女。”
“你再说一遍——”
“我可不想和你吵，事实而已，你总不会不知道罢？”雪千山理了理衣裳：“要不回去问问寻花君……当年大明寺，究竟如何与镜花门结仇的？”
“……”
萧婴婴手指攥紧，奇异的是，她那样高傲的人竟没有当场发作，而是挥袖直接离开。
雪千山又看向姜错：“她不知道，你总知道罢？我虽没听过你的名字，修为也平平无奇……但平平无奇的人还能跟着进来，便说明不一般了。”
姜错笑了一声，但笑意很淡：“你高看我了，但你说的确实不错。”
雪千山：“我从来不会高看任何人。”
又对着两个少年：“……不过，你们倒是幸运，能拜入沧浪山。”
望舒：“什，什么意思？”
没有人回答。
又看向明昼。
明昼当然也不知道，还想听人解释呢。
“到底什么意思啊？”祁州磕磕绊绊：“怎么都不说话？为什么要抢灵泉？这个不是到处都有么？”
姜错叹了口气：“因为沧浪山有全仙道最大的灵泉，不用去抢别人的东西，又有全仙道最厉害的修士，云蘅君在一日，就绝不会有人敢把心眼打在你们身上。”
“……啊。”祁州挠头：“原来是这样。”
“灵泉是到处都有，可有大有小，大的就是要比小的好，谁愿意放着大的不要去捡小的？多的肯定也要比少的好，能多一个灵泉就多一份资源。”雪千山微笑：“但沧浪山不一样，沧浪山那个能抵得上一百个……虽然是几千年前就划定归属的东西，也实在叫人羡慕极了。”
姜错缓缓：“何必把话说得那么直白，逝者已矣。”
“好罢。”雪千山耸肩。
“但……如今的仙道，灵气如此充裕，为何还非要争抢？”望舒还是不明白：“修士能用的灵气毕竟有限，抢那么多有何益？”
“这就要问你们沧浪山了。”雪千山：“为何仙道灵气那么浓郁，却只有沧浪山有唯一一个大乘期？”
这个问题少年们从未想过：“对哦，为什么啊？”
雪千山示意他们问别人去。
然后都看向明昼。
明昼：“……”无妄之灾。
他是真不知道，总不能为了这件事特意写个信，打扰师尊他老人家闭关罢？
不过，他大概懂了雪千山的意思。那些人觉得，沧浪山有大乘期是因为沧浪山的灵泉，因为灵泉大，所以山上天才多，修为高的人也多，故而为了扩大势力，他们就开始争抢他人的资源。
哪怕只有一线希望。
……但明昼隐隐约约觉得，这个说法不正确。
诚如望舒方才所言，修士的天资决定能利用的灵气上限，但即使是再天才的人，也不可能于短时间内使用大量灵气，修炼是循序渐进的事，并非堆砌资源就能成功。
如此，他们的举动就颇有些胡乱猜测之意了。
正当他想说话时，周遭传来类似于更漏的声音，滴滴答答，越来越近，节奏却很乱。
几人停住脚步，声音忽然慢了下来，却更重了，带着嘶哑的、如风箱鼓动的嘈杂噪音……还未等辨别，头顶的墓道碎裂坍塌，一个血人从上面掉落，摔在他们面前！！
姜错赶忙上前查看情况，众人紧盯他的动作。
他只愣了一下，随即便抬头，脸色苍白：“是灵湖少主！”
萧婴婴：“什么！？”
雪千山：“他竟还活着？”
姜错：“别说这些了，我们得带他离开……”
明昼看见姜错的手捂在血人脖子上，鲜血汩汩，难以止住。
刀亦或剑刺穿了他的脖颈，那种嘶哑的声音……竟是从他喉咙里发出来的。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