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赝品》梦舒

19、第 19 章 就像陆承宇

　　“你想多了，我才没那么闲。”陆承宇不咸不淡地回了句，手里拿上了钥匙。

　　两人一前一后进包厢，里面一群男生吵吵闹闹的。

　　“欸呀，别吵了，主角到了！都给我安静！”辛梦瑶听见包厢门铃响了，猜测肯定是陆承宇到了，她做了个安静的手势，随后去了开门。

　　没想到进来的是林多乐，辛梦瑶有些震惊，她以为这种书呆子肯定不会来的。

　　“不好意思，我有些来晚了。”林多乐率先打了一声招呼。

　　辛梦瑶知道陆承宇不太喜欢这个转校生，但还是扮作一副女主人姿态，往里面招呼着说：“原来是你呀，还以为不来了呢，快进去坐着吧，承宇一会儿就来了。”

　　林多乐进去的时候看见储物柜上放满了礼物，他趁陆承宇还没进，悄悄把自己准备的放到了礼物堆中最不起眼的角落里。

　　没一会儿，寿星进门了，大伙儿落座，很自然地把主位让给陆承宇，辛梦瑶就坐在陆承宇的旁边，她穿着蓬松的公主裙，自然而然地打了声招呼：“陆承宇，今天你生日，生日快乐啊。”

　　第一声祝贺是明恋主角的班花，旖旎朦胧的氛围又出现了，大伙儿纷纷起哄，陆承宇皱着眉不太想要搭理这一茬，辛梦瑶也红着脸叫大家收一收，她拍了拍手让服务员推着蛋糕进来了。

　　蜡烛点燃，同学们开始为他唱生日歌，林多乐第一次参与这样的活动，他混在人群中和陆承宇遥遥相望，跟同学们一起鼓掌唱着生日歌。

　　如果不是陆承宇，他不会知道城里小孩过生日可以这样大费周章，如果不是陆承宇一家，这一切的繁华和见识都不会落在他身上。他可能依旧待在那个闭塞的小乡村，被群山环绕，被雾霭浸染，成为一个初中都没毕业的山野人。

　　陆承宇懒散地往椅背上一靠，目光透过烛火落在对面那人身上，表情有些淡淡地说着：“可以了，吹蜡烛，大家把蛋糕分一分吧。”

　　“什么呀？你还没许愿呢。”辛梦瑶做了个stop的动作，语气温和地说：“许完愿才能吹蜡烛，你快许愿吧。”

　　鬼使神差的，陆承宇居然听进去了，他闭上眼，双手合十，没一会儿又睁开了，随后吹了蜡烛。

　　这蛋糕很大，里三层外三层的，最上面插着一块儿巧克力做的名牌，上面写着“陆承宇生日快乐。”

　　陆承宇就着最外层给每个人都分了很大一块，到林多乐时，前两层已经分完了，还剩最上面那一层。

　　陆承宇将最上面的那一层一分为二，随后将插着牌子的那一半递给了林多乐，林多乐仔细地瞧了一眼，觉得手上带字牌的那块更适合寿星，于是递过去说：“要不我们换一下吧，我这一半给你？”

　　“不用，你拿着自己吃吧。”陆承宇显然不想和他多说，已经拿勺子开始自顾自地挖着吃了。

　　过了吃蛋糕，接下来女生们开始K歌，男生则在一旁打游戏，玩了没一会儿，许明则提议大家要不玩牌，赌一把。

　　陆承宇抿了抿唇，倒也不反对地说：“人齐了就玩呗，反正闲着也没事儿。”

　　“包齐的，兄弟。”许明则数了数，除去还在玩游戏的男生外，闲着没事做跟女生在抢K的就有七八个了，“这儿闲着的，都能组两桌牌友了。”

　　说完，他挥了挥手，开始招呼人组局，路过角落时，见林多乐既不玩游戏，也不唱歌，就看着这一切，像个局外人。

　　许明则拍了拍他的肩膀，问了句：“好学生，你玩牌嘛？要不跟跟我们组个局，一起玩儿？”

　　“可是我不会。”林多乐倒是听过斗地主或顺子等牌法，但没人教他玩，他摆了摆手，说：“还是算了吧，你们玩儿，我看着就行。”

　　“别呀。”许明则拉了拉他的肩膀，“你一个人坐着看多冷清呀，快过来吧，我跟你说陆承宇牌玩得可好了，要不让他教你吧。”

　　说着将人拉到了牌桌，许明则笑嘻嘻跟陆承宇地说了句：“陆哥，人是你邀来的，你多少也该关照一下呀，总不能让人一直傻坐这儿吧。”

　　陆承宇早听着两人拉扯的谈话了，他拢了拢牌，对林多乐徐徐说道：“你过来吧，坐我旁边，我教你。”

　　林多乐错愕了一秒，想着和陆承宇保持距离，但对方已经发话了，他也只好抬脚，往他身旁一坐，呆呆地看着。

　　第一盘牌，陆承宇从洗牌发牌，对牌和打法都一一传授，包厢内声音嘈杂，两人说话时不自觉地靠得有些近了，林多乐甚至能感受到陆承宇的鼻息就拂在自己脸颊，他愣在原地，看得有些真切。
　　“2是单个数里面除了大小王最大的牌。”陆承宇还在为他讲解游戏规则，回头见林多乐一脸痴迷地看着自己。

　　他不禁挑了挑眉，抿着唇说道：“看着我干嘛？看牌啊。”

　　“除了女生，看来陆哥也能让男生为他着迷啊。”许明则手里握着牌，一阵陶侃道：“哈哈哈哈哈，咱们班乐乐快要被你帅晕了。”

　　“滚你的。”陆承宇就差没踹他凳子了，可脸上竟没有一丝生气的神情，捧着牌，觑了他一眼：“脑子里都是什么黄色废料啊。”

　　林多乐的心跳不受控地咕咚了几声，饶是再单纯也听懂了男生之间的调侃，视线一直回转，注视着牌桌，说：“看着呢，听懂了。”

　　第二轮，林多乐就把规矩摸透了，四人开始真正玩牌。陆承宇专注看牌，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随着牌上的顺子不断浮现，牙齿“嘎嘣”一声咬碎了棒棒糖，把手里准备的炸弹往桌上一甩，含糊地说了一句：“over！”

　　手里的牌尽数扔完，他仰着脖子，将嘴里的棒棒糖梗拔出，长臂一挥，精准地扔进了不远处的垃圾桶。

　　几个“平民”哀嚎一片，一连输了好几把过后。陆承宇看了看表，站起身，从兜里掏出钥匙，说：“就到这儿吧，挺晚的了，大家还是早些回去吧。”

　　许明则输到怀疑人生，看着手里的扑克，劝说道：“别啊，陆哥这才过了俩小时儿呢，还早着呢。”

　　陆承宇朝他击了个掌，把筹码往桌上一扔，自顾自地数了一圈，“23把，你连跪15把，自己算算亏了多少钱吧。”

　　“这有啥，回头我转你，再玩一会儿呗。”许明则不以为意。

　　“是啊，承宇。大家好不容易出来聚一聚。”
　　陆承宇说：“真不打了，有人家住五环，太晚回去也不安全。我爸妈刚发短信让我早点回去呢。”

　　“那行吧，那你路上注意安全。”许明则朝他挥了挥手，又跟其他人说道：“大家玩累了都散了吧，回去早点休息，后天还要一块儿上学呢。”

　　陆承宇回头，对上林多乐的目光，用嘴型朝他无声地说了句：“你先走，在后门等我。”

　　林多乐听懂了，点了点头，不动声色地离开了包厢。

　　主角要走了，其他人都做鸟兽散，陆承宇站在门口，朝班上要走的同学们说了句：“今晚谢谢大家了，都回了吧。”

　　——
　　等同学们都走得差不多时，陆承宇往影城的后门走，林多乐站在路灯下，身影被昏黄的灯光拉得老长。

　　两人都沉默着，并肩走到了地铁口，陆承宇的手机响了起来，是陆庭煜打来的电话，问他和乐乐现在到哪儿了，还在聚会吗？

　　“刚散场，真往家赶呢。”陆承宇握着手机，看着地面狭长的两道身影，“放心吧，丢不了，他在我旁边呢，要不把手机给他，让他跟你说？”

　　对面不知说了些什么，竟挂断了电话。陆承宇将手机踹回了兜里。

　　陆承宇的手机是他爸最新买给他的生日礼物，陆庭煜一口气买了两个智能机，一个给陆承宇作为生日礼物，另一个给林多乐作为联考进步的奖励，林多乐摆手拒绝，觉得这东西跟学习毫无关联，不能在多花陆叔叔的钱了。

　　陆庭煜也没坚持，将那一部新手机放进了林多乐书桌的抽屉里，温和地跟他说需要的时候就用，别觉得花了钱就感到不安，也别想着为叔叔省钱，那不是乐乐该考虑的事儿。

　　林多乐有自己的坚持，一直到期末考结束都没碰过那一部手机。
　　期末考结束，两小孩迎来了漫长的暑假，林多乐打算回桃溪村看看爷爷奶奶，离家也快三个多月，他不知道爷爷奶奶是否想他，他也至今没跟爷爷奶奶取得联系。

　　陆承宇听到他暑假要回桃溪村的那一刻，整个人皱着眉，很不耐烦地问道：“你爷爷奶奶早不要你了，干嘛还要回去？”

　　“不是的，他们没有不要我，他们这辈子过得很辛苦，所以才没办法兼顾让我上学，他们其实对我还挺好的……”林多乐知道陆承宇是在替自己考虑，更是不想要他再回那个“虎穴”才这样说。

　　“这也算对你好，那你陆叔叔岂不算是把你当皇帝一样供着？”陆承宇简直无法理解那个老太太拿着细长的拐杖去撵孙子的屁股，嘴里还一个劲儿地说着腌臜话的人有什么好的？

　　“陆叔叔确实对我非常非常好，是除了妈妈之外对我最好的人了。”林多乐肯定对方的疑问，但依旧坚持自己的观点说道：“但爷爷奶奶也有爷爷奶奶的好，就像陆承宇也很好，这种好不同于陆叔叔，也不同于爷爷奶奶，是全世界独一无二的那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