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行禾暮》仄禾

2、我遇到纪行了

　　纪行把徐禾带到操场上。

　　“今天天气可真好啊！”徐禾被太阳晒的睁不开眼。

　　纪行听懂了她的言外之意，找了棵树，两个人站在阴凉里。

　　“这里宽敞，徐老师随便教我。”

　　徐禾让纪行把手举在胸前，自己手把手教他。

　　“其实，纪队长，大家唱的都挺好的，也不需要我多指点，这个手指头放松。”徐禾把纪行缩在一起的手指掰开了些。

　　“不，这群小子们还是需要你指导的，当然还有我，我更需要你啊。”
　　“什……什么？”

　　徐禾愣在那里，他说他需要自己，从来没有人说过需要自己。

　　“我……我是说我需要你教我。”
　　“不……不好意思，今天就学到这吧，改天我再来。”

　　两个人都结巴了。

　　徐禾逃似的转头就跑。

　　“诶！我送你回学校吧。”纪行叫住徐禾，他觉得落荒而逃的徐禾可爱的紧。

　　徐禾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纪行带到了门口，上了车。

　　“等等，纪队长，我们是不是忘记了一件事。”徐禾的视线停留在那栋灰色楼三楼。
　　“啊！坏了。”

　　纪行突然想起来还有一个人在唱歌。

　　“徐老师，你等我一会，我马上回来。”纪行一路小跑去救人。

　　“为什么我对这个人这么熟悉呢？”徐禾看着纪行的背影，在记忆深处搜寻着，却什么都没寻到。

　　纪行回来了，还给徐禾带了一听可乐。

　　“他怎么样了？”
　　“都怪我把他忘了，我回去一看还在唱呢，嗓子都哑了，不管他了，这个给你。”

　　纪行打开可乐放到徐禾手上。

　　徐禾最喜欢喝可乐了，可这才是他们第二次见，凑巧吧。

　　到了学校门口。
　　“多谢纪队长，我先走了啊，下次见。”
　　“等等，我能进去看看吗？”
　　“啊？”

　　徐禾本想拒绝，可纪行给的可乐还在手里。

　　“行吧……”

　　纪行把车停好就跟在徐禾身后往里走

　　“哎哎哎，徐老师，不能带人进学校啊。”
　　“大爷，这是特警大队的纪行纪队长，来参观学校的，通融通融呗。”
　　“死丫头，就会撒娇，怕了你了，来来来，登个记。”
　　“好，谢谢大爷。”

　　徐禾让纪行过来签字，进出登记表上纪行的旁边是徐禾。

　　“原来你高中三年是在这样的地方度过的呀。”
　　“你怎么知道？”

　　“徐禾，你还没想起来我是谁吗？”纪行把脸凑近她。
　　“你是纪队长啊。”徐禾往后躲。

　　“我是纪行，当了你九年同桌的纪行。”
　　“九年？同桌？你是！你是小白脸儿！”
　　“哈？什么小白脸儿？”
　　“没，没什么，你听错了。”

　　“那这么说，徐老师想起我来了？”
　　“想起来了，年级第一，全校之光嘛。”
　　“我是你的同桌。”

　　夕阳西下，天边被照的通红，纪行和徐禾望着对方，多久没见了，从初中毕业到现在，九年了。

　　“我妈说你去读了警校，我还以为你会上清华北大。”
　　“我以为你永远都不会知道，我以为你还像小时候那么冷漠呢，现在倒是好了很多呢。”
　　“小的时候，你众星捧月的，我当你同桌可成为了全班女生的敌人呢，说来也奇怪，我跟班主任说了那么多次要换座位，可班级里每次调座，我的同桌都是你。”
　　“那当然是我暗箱操作的结果喽。”

　　徐禾心里想，为什么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有一丝骄傲呢。

　　“咳咳咳，是我妈让我照顾你，我才一直当你同桌的。”
　　“你哪里照顾我了，同桌九年你跟我说话的次数十根手指头都能数的过来，不过，你现在倒是挺健谈的嘛。”

　　“徐老师，你什么时候下班，我请你吃饭。”
　　“不用了，晚上我还要和沈老师值班，我们在食堂吃就可以了。”
　　“那我也可以和你们一起去食堂吃饭嘛。”
　　“啊？你队里没事吗？”
　　“没事啊。”

　　纪行的这张脸徐禾实在是拒绝不了，就只好答应，让纪行在楼下等她，自己上去拿饭卡和叫沈老师，可纪行也要上去，徐禾没办法只好让他跟着。

　　怎么一个特警大队队长成跟屁虫了呢？

　　徐禾让纪行坐在椅子上，自己翻着抽屉找饭卡，自己一个月值一次班，饭卡早就不知道塞哪了，刚找到，沈老师就推门而入。

　　“徐老师！我再也不帮你代三班的课了，呜呜呜，我好委屈，要茶叶才能哄好。”

　　沈絮被纪行吓了一跳。

　　“诶呦？怎么有客人，徐老师你也不提醒我，太丢人了。”

　　徐禾尴尬一笑。

　　“沈老师，这是特警大队队长纪行，纪队长，这是我们学校另一个音乐老师，沈絮沈老师。”

　　两个人握了一下手，就松开了，沈絮根本不在意纪行，握完手就看着徐禾要茶叶。

　　“好好好，这一罐都给你，走走走，去你办公室我给你泡上啊，纪队长，你等一会啊。”

　　徐禾连拉带拽的把沈絮拉到他的办公室，小心的把门关好。

　　“哎，妹子，这个队长不错啊，快下手给我当妹夫。”
　　“拜托，大哥，你说什么呢。”

　　徐禾烧上水，开始往外倒茶叶。

　　“你也太小气了吧，就这么几根茶叶，小气鬼，小气鬼。”
　　“再嚷嚷，再嚷嚷这几根都不给你。”

　　沈絮闭了嘴，不知怎的，心里竟有一些不舒服，可还是在开着玩笑。

　　“我就说让你去特警队吧，你看这不就带回来一个嘛。”
　　“什么跟什么啊，他是我同学。”
　　“同学好啊，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你可别说了。”

　　沈絮见徐禾的表情有一些不对劲。

　　“等等等等，他不会就是你之前说的那个阴影吧。”
　　“昂。”

　　沈絮从桌子上下来，原本八卦的脸立马就垮了下来。
　　“哼，我不喜欢他了，我不让他当我妹夫了。”
　　“这么快你就换了一副嘴脸啊，呐，茶我给你装好了，我们去食堂吃饭吧，再晚一会他们就下课了，让三班那群小孩子看到我和你一起吃饭，又要折腾你了。”
　　“哦，对对对。”

　　沈絮看着徐禾又回了自己办公室，出来时纪行跟在后面。

　　“他怎么也跟我们一起吃饭啊。”
　　“本来他是要请我吃饭的，你觉得我会去吗，然后他就要跟我们一起吃饭了。”

　　到了食堂，徐禾问纪行想吃什么，纪行说徐禾吃什么他就吃什么。
　　徐禾只好说“好吧”。

　　他们找了靠窗的位置。

　　“徐老师，我去给你买草莓奶哈。”
　　“哎，等等，给纪队长买一瓶农夫山泉。”
　　“哦！知道了！”

　　“呐，你的草莓奶，还有你的农夫山泉。”

　　沈絮不情愿的把水放在纪行面前。

　　徐禾刚准备吃饭。
　　“你等等。”

　　沈絮和纪行同时开口。

　　“怎，怎么了？”
　　“你不吃香菜的。”

　　两人又同时开口，可沈絮抢先一步把徐禾的餐盘端了过去，把里面的香菜全部挑了出来，又把餐盘放到徐禾面前。

　　“吃吧，真不让人省心。”

　　徐禾看着对面的两个男人，习以为常的沈絮和一脸尴尬的纪行。

　　“纪队长怎么知道我不吃香菜的？”
　　“你忘了吗，我们小时候一起吃过饭的，我妈和你妈妈也在，我看你吃饭的时候把香菜都挑出来了，所以你应该不吃香菜的。”
　　“我都忘记了，这么点小事你怎么记到现在啊。”

　　“喂喂喂，我还在呢，我也知道你不吃香菜啊，我也记得啊。”

　　沈絮看了看徐禾，又看了看纪行。

　　这两人有故事啊，沈絮心里想。

　　吃完饭后，沈絮先回了办公室去拿值班表。

　　“纪队长，吃完饭了，你还不回队里嘛。”
　　“我可以等你值完班送你回家再回去的。”
　　“不用了，太麻烦了，沈老师会送我回去的。”

　　“徐老师好。”几个勾肩搭背的小男孩推推搡搡的过来和徐禾打招呼。
　　“你们好呀，还不快去吃饭啊。”
　　“我们一会就去啊，徐老师，这是你男朋友啊，很帅哦。”
　　“不是啦，别瞎说，你们快去吃饭，吃完饭自习课好好写作业，回家路上也别乱跑。”
　　“好，我们这就去吃饭，徐老师再见。”
　　“再见。”

　　“你和学生的关系这么好吗？”
　　“嗯，挺好的。”
　　“跟你说话的那个还跟你有点像呢。”纪行开着玩笑。
　　“怎么能不像呢，他是我同父异母的弟弟，他叫徐牧，不过他不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
　　“什么？”
　　“没什么，我送你去校门口。”

　　纪行不是看不出来徐禾想让他走，可他还是想争取一下，他们已经九年没见过了。

　　徐禾看着纪行的车驶远，自己也回了学校。

　　九年前也是这样，一毕业人就散了，徐禾也没有想到九年后还会重新见到这个人，见到了这么多年她连想都不敢想的人，想起来以后，自己还算镇定吧，算吧，应该吧。

　　周六一大早，陈念恩拎着早饭打开了徐禾家门。

　　“禾禾，快起床吃早饭，我给你带来了。”

　　徐禾揉着头发从洗手间里出来。

　　“来了，来了。”

　　陈念恩已经从保温桶里盛出了粥，又把买的包子放在了盘子里。

　　“我说你那么麻烦干啥，直接来我家给我做不就行了。”徐禾喝了一口粥。
　　“你可拉倒吧，你家连口锅都没有，就连这些碗筷盘子都是我买的。”

　　陈念恩坐在徐禾对面和她一起吃饭。

　　“我遇到纪行了。”
　　“纪行？纪行！你想起他了？你什么时候遇到他的？”

　　上大学后有一次徐禾发高烧，好了以后谁都记得，唯独忘了纪行，从那以后她再也没提过这个人，纪行的再次出现，彻底唤醒了徐禾的记忆。

　　“上次密室里遇到的那个人，后来我们学校安排我去特警队给他们指导合唱，他是特警队队长。”
　　“算了算，从初中毕业到现在九年了吧，你们两这是要再续前缘啊。”
　　“续什么续，我跟他可没有关系，从前没有，现在没有，将来更不会有，吃你的包子吧。”

　　陈念恩撇撇嘴，埋头吃饭。

　　“他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爱说话了。”

　　陈念恩抬起头，看着徐禾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掉在碗里，陈念恩站起来抱住徐禾，摸了摸她的头，拍了拍她的背。

　　等到徐禾缓过来，陈念恩才回到对面。

　　“我不知道为什么，他再次出现我会这样。”
　　“九年的情意难免的。”
　　“我们好像不止九年，但是我不记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