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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你在试探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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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窕止第一次上朝就面对了锦衣卫接连丢了两个人犯的弹劾。
不过担责的是公孙拓,负责口舌的是刘德顺,最后集体被罚俸,下了朝给公公们说好话探寻情况的是金治水。在一边悄悄吐槽的是王小莲,把一切处理妥当,查出问题在何处的也是王小莲。
这一切从发生到解决只用了两个时辰。
锦衣卫正堂,王小莲在地图上把地点圈红标了出来。
“之前我就觉得犯人换押的过程需要改进,这两个人犯都是在我们和大理寺换押的过程中不见的,那个河叹确实是我们的问题,但这胡贤怎么说都是大理寺的问题更大,人又不是我们押的,也不是我们看的,就因为案子是我们查的就算在我们身上也太亏了吧。”
刘得柱:“这个不慌,金治水已经把这条消息散播出去了,中午前陛下肯定能听到。咱们的银子是回不来,大理寺的也得扣。”
公孙拓坐在主位上,事情发生后他一直神态凝重,远没有其他人轻松:“好了,现在要紧的是这两个人犯都要尽快抓住,河叹之前报备过,抓捕告示也下了,但一直没有进展,他要比胡贤危险的多,你们还有其他线索吗?”
王小莲摇了摇头:“这人审讯的时候就只得到了一个名字,户籍显示是个孤儿,无从查起。”
郑书器想到最后一次见河叹的情形,看向一直低着头的奚窕止:“奚文知,你有什么想法?”
关于河叹,再次见到他之后她就开始想这些问题:“大狱我想还能再查查。”
王小莲站了起来,双手放在后脑:“我的小十二啊,就是大狱查无可查才在这里烦心呢。”
会议散了,最终还是决定先把胡贤抓捕归案,至于河叹只能和其他案子同步进行。
奚窕止没被分到另外的工作,她决定先完成本职工作,把熊主簿交代的卷宗记录清楚。
她在书库碰到了郑书器。
郑书器抱臂而立,看起来是散了会就来了。
奚窕止拿上想找的书,问他:“郑副千户,你在等我?”
郑书器也不瞒着,直接开口:“我想你整理卷宗应该会来这里找有关书籍。”
“郑副千户要找我可以来正堂,我随熊主簿直接在那里办公。”
“我看这两天东西都是你拿的,熊主簿只有傍晚会过来看一看,这段时间没有什么案子,其他人也不会来。”
奚窕止找到地方坐了,抬头看他:“你想说什么?”
郑书器略带犹豫,还是张开口:“我问过小黄了,河叹逃犯的告示是你让贴的。”
奚窕止没什么反应:“逃犯自然要贴告示。”
“上官芷寒把河叹抓住后,其他人押送时他确实逃走了,但这个消息当时你应该还不知道。”
奚窕止停下目光:“这个问题也只有郑副千户会来问我了。”
“所以这个问题也只会是给我准备的。奚窕止,你是在试探我吗?”他后面的话越说越快,没有了之前的犹豫,甚至是笃定的。
郑书器:“我看到了你写的案结,按照那个说法,上官芷寒抓到河叹之后,只有我一直在你身边,直到你离开乾玉楼。”
所以只有他会知道奚窕止根本没时间听说河叹逃走的事。但如果锦衣卫内部有问题,也只有他有机会传递两方信息。
郑书器明白,奚窕止会这么做应当是觉得他没有问题。如果他自己发现问题来找她,那这个试探就会结束。
也就是现在。
奚窕止开始写字,她眸中分毫未动,顾不上旁边郑书器心中的澎湃。
郑书器早有发觉,不管奚窕止装傻也好,时而油滑也好,有她在的空间都仿佛格外静,传言她从边疆回来后就变了,但这些却恰恰说明她从未改变。
奚窕止:“郑副千户应是已经理清楚了。”
郑书器:“确实。”
奚窕止看他还不走,放下笔起身和他对视叹了口气:“郑副千户,我不会道歉的。”
“怀疑是锦衣卫的天职,你不必道歉。但是你要继续这么试探其他人吗?”
奚窕止明白他的意思,但若要查内奸,就要毫厘不差。
“奚窕止。”他非常认真地讲着,“能进锦衣卫的,都是祖上十八代都被查干净的,我们是陛下的人,每个来这里的人都带着使命。你不管是谁的人,都应该早就清楚,如果我们锦衣卫最内部的人都有问题,那早就该改朝换代了。所以你现在的行为就是无畏的。你学的或许是心思缜密,只相信你调查的,但每个人都不是傻子,你要如何相与呢?”
奚窕止:“郑副千户,我……”
“你不用说你不需要和大家做朋友。”他打断了她的话,“但只要是查案,你就一定要融入,公孙拓的心思你看不出来吗,他这么忙都能看出你的问题。”
“我们的确只是同僚,但不管是锦衣卫还是你所谓那个使命都是工作。你不需要生活吗?你父母不会心疼吗?还是说再过两三年你就不过了?奚窕止,所有人都不需要你的无私,得了绝症的人都会在乎自己。”
“我今天说这些不是为了你,是为了锦衣卫的效率,你好好想想吧。”
郑书器走了。
奚窕止趴在了桌子上,喃喃道:“怎会如此动容呢?”
郑书器想的是对的,但有话说的不对,她正是因为自私啊……
自私到不想再和任何人有牵绊了。
算了。
她笑了,想到今天结束后再去买两袋绿豆糕吧,上次让静影给王小莲姐姐买,多买了一袋子,她吃了一块还挺甜的。
*
晚间,奚窕止下值后去到一家普通门户门前。
这是祁忱告诉她的位置,她让陈岸抵送人来的时候没多想,但此刻自己第一次来,居然有些紧张。
主人家好像早知道她要来,还没等她叩门,就被一个手劲拉了进去。
她看到来人的模样,突然觉得有些眼熟,王异刚松开她就又被她拉住了。
王异被她盯得发毛,努力和她保持距离:“你做什么?你莫要害我。我们可都是男子你这眼神……”
突然他感觉眼前人的眼睛亮了一下,紧接着就被松开了。
“是你,原来你是殿下的人。”
王异更抓不着头脑了:“什么?”
奚窕止抱拳,说得更清楚了些:“去年那场左御史府上的诗会,多谢兄台。”
王异这才想起来,那时候祁忱在楼上,他在楼下看着公孙愉那群人欺负太子的心尖,没忍住说了句“公子如初,白玉无瑕”,没想到奚窕止会对他有印象。谁料他在这里帮着撑腰,祁忱那人派个人下来就是一句“狼心狗肺”,真不会做人,怪不得人家宁愿去西北也不愿加入他的麾下。
“不谢,你跟我来吧。”
这家门户院子不大,奚窕止原本以为内里有所伪装,只是跟着王异走到柴房后她意识到这确实是个普通房子。
柴房地上铺着被褥,胡贤躺在上面,旁边还有药材。
奚窕止:“兄台,敢问这是哪里?”
王异多点了几支蜡烛,把门关上:“在下王异,招待不周,这里是鄙人的家。奚文知放心,药材吊了半天,他虽活不长,也够你审讯了。”
“再谢兄台。”
“只是我这里不算隐蔽,明早前务必将他带走。”
“一定。”
银针刺入,胡贤终于睁开眼睛,看到奚窕止的一刻他的身体剧烈抖动了一下,伸手想要抓住什么。
“救我……求你……”
奚窕止感觉他神志已经不算清醒,只能凭意志说心中所求。
她尝试引导:“为什么救你,有人要杀你吗?”
胡贤眼前模糊,他手中握不住东西,身体上的疼痛却异常鲜明。
他只能看到奚窕止的衣角,手想要往那边移动。
奚窕止注意他每一分的神情和言语,感觉他不会主动说什么,只能说出猜测。
“是兵部?”
她的声音缓慢:“大理寺?”
“还是四皇子?”
听着奚窕止越来越大胆的话,旁边正在喝水的王异呛了一口水出来。
这几点胡贤都没有反映,干脆问起来:“王兄,他身上的伤你可查验过?”
王异:“伤口多,但没有明显能暴露功法的痕迹。”
奚窕止问起下一个问题:“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救我……”
“胡贤,你弃妻害命,伤天害理。你还没来得及尝过我的私刑吧。今天你不答,我保证让你生不如死,求死不得。”
胡贤的声音终于大了一点:“我没逃,是换押的时候有人……是有人追杀我咳咳……”
胡贤模糊的视线里感觉到面前人俯身蹲了下来,她神色冰冷,眼中没有一丁点温度。
奚窕止:“那我换个问法,你为什么会出现在秋猎场地?”
胡贤的双眼骤然睁大。
*
这个季节也就清晨还算凉爽。
妇人们两两相伴去河边洗衣,刚走到河边却觉得今天的河水不太对劲,很快那难闻的味道蔓延开来,河水中出现一抹突兀的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