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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陶仄葵成凡神 学生秒变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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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林的夜色,是被月光酿醉的。
几片发光的桃花瓣穿过醉醺醺的林子,掠过石桥,最终飘入古城一间亮着微灯的房间,轻轻挠着床上女孩的脚心。
陶仄葵在睡梦中以为是蚊子,抄起枕边的平底锅就砸了过去。
“哎哟!”
一声闷响,伴随着男人的痛呼。
陶仄葵瞬间惊醒,只见一个穿着不合时宜的白色西装、身材高大的男人,正晕乎乎地倒在地板上。
“你好,初次见面,”男人揉着后脑,绿眸里漾着无奈的温柔,“我是你哥哥。”
陶仄葵沉默了整整三秒。
然后,她双手握紧平底锅,用尽全身力气,又一次砸了下去。
“我哥哥,”她喘着气,一边用麻绳将对方捆在椅子上,一边说,“三年前就不在了……骗子,你到底是谁?”
男人名叫亢迟,被捆得结实实,却低低笑了起来。
碎发垂落,遮不住他眼中深潭般的城府。
“话总得让人说完嘛。”他示意陶仄葵看他口袋,“你哥哥的‘遗产’,还有我这个‘代理人’,你总得认一个。”
照片、签名……所有关于哥哥的痕迹都真切得让她鼻酸。
亢迟适时地摘下颈间一枚温润的晶珠,戴在她脖子上。
“地址在这儿,去吧,这是他最后的心愿。”
犹豫像藤蔓缠绕心脏,但晶珠传来奇异的暖意,哥哥的笑容在照片里模糊。
“但愿你没骗我……”
陶仄葵最终换上了衣服,推门走入夜色。
她离开后,椅上的亢迟如泡影般消散,化作一捧桃花瓣。
童子在窗外的桃枝上现身,小声嘟囔:“亢迟大人,您何必演这出苦肉计……”
“韭衣,”空气中传来亢迟带笑的声音,“不下重饵,如何让聪明的鱼儿咬钩?况且……小七郎那边,也该醒了。”
地址的尽头,竟是一座荒废的城隍庙。
夜风穿过残破窗棂,发出呜咽般的低鸣。
陶仄葵握紧胸前的晶珠,却有些胆怯了。
就在她想后退时,那奇异的桃花瓣再次出现,引着她,穿过了冰冷坚硬的城隍神像——仿佛穿过一层水做的幕布。
眼前是另一重天地:古雅的府邸,牌匾上“城隍圣府”四字沉淀着时光。
院内整洁得诡异,仿佛主人刚刚离去。
“亢迟。”
一个清润如泉,却又带着丝丝缕缕魅惑的声音,忽然在空旷的府邸中响起,带着回声。
“我就知道,你会回来求我。”
陶仄葵背脊一僵。
“过来。”那声音懒洋洋地命令,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三、二……”
数到“二”时,陶仄葵已经小跑到了声音来源的正堂。
黑暗中,隐约可见一个人影斜倚在巨大的木桌上。
“点火。”声音说。
陶仄葵摸到桌边的蜡烛,用颤抖的手点亮。
烛光跃起的刹那,她看见了此生最奇幻的景象:一个红发如火的男子斜倚桌边,鸢青色的瞳孔在光下流转着碎金,而在他身后,九条硕大、蓬松、尖端泛着微光的火红狐尾,正悠然自得地轻轻摇曳。
时间仿佛凝固,两人都因对方的出现而愕然。
“狐狐狐……!”
没等她说完,只听“咔嚓”一声。
陈旧的桌腿不堪重负,骤然断裂,红发男子猝不及防,连同半张桌子一起朝陶仄葵压来。
她惊叫着被扑倒在地,混乱中,只闻到他身上浓烈却不难闻的古老香包气味。
“嘶……”
“嗤”一声轻响,男子指尖燃起一簇幽蓝的火焰,照亮了陶仄葵惊恐万状的脸。
他一愣,待他缓缓抬眼,那双狭长丹凤眸恍若淬了晨露的丹砂,眼底流转的金芒似有实质,将人魂魄勾入漩涡深处。
他眯起那双狭长勾人的丹凤眼,声音里充满了危险的疑惑:“你,谁啊?”
陶仄葵的脑子一片空白,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吸引。
眼前的东西一头红色的长发,带着很浓的香包味,鸢青色的瞳仁微闪,她注意到他的耳朵是枫叶红色,但是耳尖却是白色的,看起来柔软,想摸一摸。
尤其是这魅惑的眼神,就像深藏无底黑洞,闪耀点点星光。
眼尾的绯色妖纹如燃烧的火焰顺着颧骨蜿蜒,瞳仁收缩时,竖瞳如毒蛇般凌厉,偏偏在眼尾漫开一抹醉人的桃色,像将世间最勾魂的情毒凝在眸中。
他的眼睛,世间最美的东西。
“……狐狸?!”她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
“小七郎大人,她戴着亢迟大人的神珠!还有神记!”提着灯笼冲进来的道童韭衣,打破了僵局,语气是掩不住的兴奋。
被称为小七郎的狐妖眼神骤然降温。
他站起身,高大的影子完全笼罩了陶仄葵。
“亢迟,”他慢慢地说,每个字都像结了冰,“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找个乳臭未干的人类丫头,来当城隍?”
他的目光扫过陶仄葵的脸,某种尖锐的熟悉感猛地刺入脑海,却又瞬间溜走,只留下空荡荡的悸痛。
没等他细细思考,陶仄葵立马跳起来反驳:“我才不是小屁孩,我叫陶仄葵,即将成为藤木高中高一一班的女高中生!我来到这里是因为……亢迟的纸条,我被骗了!走之前还给了我一个项链,他说哥哥给我在这里留了遗产,我就来到这里了,我奇怪怎么会来到城隍庙里,接着我就遇见了你俩。”
她一口气说完,绯红上了脸颊,尽显少女的娇憨。
小七郎没听她说什么,只是仔细盯着陶仄葵的脸,仿佛被吸入的回忆的漩涡,那几千年前的人在他脑海中如同剪影一般浮现,可是却记不起那个人的脸。
那个熟悉的感觉,就像失去了心一般,记不清了。
突然,小七郎指尖一捻,一片飘落的枫叶化作赤红流光,直刺她的咽喉。
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
陶仄葵几乎凭借本能猛地后仰,流光擦着她的脖颈飞过,带起一阵灼痛。
“你要杀我?!”她难以置信却又异常镇定道。
回答她的是更凌厉的攻势,小七郎身影如鬼魅,赤手空拳,招式却狠辣精准。
指节点向肘窝麻筋,掌根劈向肋骨缝隙。
陶仄葵连滚带爬地躲闪,前所未有的求生欲激发了身体的潜能,竟几次险之又险地避开。
但她很快被逼到角落,最后一击,拳风直扑面门,她避无可避。
只见根本打不过小七郎,她心一横,陶仄葵猛地往前一扑,紧紧抱住了小七郎的腿。
小七郎定住了,低头看她,她正委屈着抬头看他,眼中尽是求饶。
“大人饶命啊。”她把脸埋在他衣摆,“为什么要杀我,我多可怜啊……”
拳风,停在了她头顶。
小七郎低头,看着这个毫无形象抱住自己的人类女孩,一丝极其细微、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波澜,在那双冰冷的鸢青色眸子里闪过。
“大人……干嘛要杀我?”陶仄葵抬起头卖着萌,请求他网开一面。
测试结束。
实力:几乎为零。
反应和运气:勉强及格。
有趣程度……尚可。
“松手。”
陶仄葵不敢松手,只抬头见他收敛了所有杀气,仿佛刚才的致命攻击只是幻觉,她才敢松开手。
小七郎慢条斯理地坐回仅存完好的椅子上,单手托腮,尾音上挑:“恭喜啊。”
陶仄葵茫然抬头。
“新城隍爷。”
韭衣适时上前,恭敬解释:“葵大人,亢迟大人已将本地城隍的神职与权能,通过那枚神珠传承于您,从现在起,您便是这座‘城隍圣府’的主人,一方凡神。”
——凡神?城隍?主人?
陶仄葵觉得这一切荒谬绝伦。
“我要回家。”她斩钉截铁,转身就往那水幕般的入口走。
小七郎见陶仄葵根本不害怕,心里不由得感到好奇。
“你走不了。”小七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依旧慵懒,却带着斩断退路的残酷。
“神珠认主,神位即定,踏出此门,你身上未稳定的神力便会失控,结果嘛……‘砰’。”他做了个消散的手势。
陶仄葵僵在门口,寒意从脚底升起。
“那我就是不得不留在这里了?你们这是侵犯了我的人身自由!”陶仄葵气鼓鼓回头。
“当然,还有条路。”小七郎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侧,俯身靠近,那魅惑的香气和强烈的存在感让她几乎窒息。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指尖莹白如玉,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与我结下‘神契’,我成为你的‘神士’,为你梳理神力,执行神职,斩除妖邪,而你,”他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妖异又凉薄的弧度,“则要付出相应的代价,并承担起‘主神’的一切责任,包括……可能面对的死亡。”
——主神?神士?代价?死亡?
信息如洪水般冲垮了陶仄葵的认知。
她看着眼前妖异危险的九尾狐妖,又看看自己平凡无奇的手。
“为什么……是我?”
小七郎直起身,望向庭院中虚幻的夜空,侧脸在阴影中显得莫测。
“这,正是我想问亢迟的问题。”他轻声说,随即转头,目光如炬,“也是你,未来必须自己找到答案的问题。”
“现在,选择吧,陶仄葵。”他缓缓伸出手,掌心向上,仿佛邀请,又似审判。
“是接受神位,与我共赴这祸福未知的棋局,还是拒绝一切,赌你能否以凡人之躯,承受神力反噬的后果?”
“你,是否畏惧这一切?”
桃花瓣无声地在他周身浮现、盘旋。
胸前的神珠,蓦地变得滚烫。
突然,韭衣插过话:“葵大人,想要变成神要先与小七郎大人结下契约才行。”
没等陶仄葵多问,韭衣就悄悄移到她脚边说:“自从小七郎大人来到城隍圣府后,一切的规则都变了,狐狸的指尖都是很敏感,所以现在你只要让他对你有感觉就行。”小七郎一下子握紧了拳头。
陶仄葵白净的脸一下子红透了。
陶仄葵忍住没尖叫,但是在她心里已经叫好多次了,她想:“这小孩怎么口出此言!”
这是的小七郎已经气到头上冒火,甚至陶仄葵都感觉到了强烈的杀气。
“葵大人,您是聪明的,您亲一下就行。”
亲指尖?!亲陌生人,呸,陌生狐狸指尖?!
陶仄葵在心里挣扎着:“不亲,我要不勒死要不饿死,亲了,有辱我尊严,所以我宁死不屈!”
其实小七郎已经明白了,此事已定,不是他能改变的了,与其这样犟下去,还不如赶紧松绑去欣赏他的藏宝香包呢。
况且,他也想让葵留下。
“这么让我的意识魂牵梦绕的人,那就留下来。”
小七郎也不想玩下去了,他吹了一口气绳子瞬间风化了,地下突然产生风场,小七郎瞬移到陶仄葵面前搂住她的腰。
陶仄葵一下子木了,瞪大了眼睛。
她看着小七郎魅惑如丝的眼睛有些难以自拔,刚要移开眼睛的时候,小七郎的指尖轻轻按压住她的下唇。
小七郎感觉浑身如同电流穿过,全身由一瞬间冰冷到热血滚烫,指尖触感软软的,令人有些上瘾,电流在耳垂聚集,耳垂滚烫。
“我很讨厌这个规则。”
明明他们没做什么,这个感觉就像身体对她的下意识。
他最后的理智也在骂自己……
陶仄葵一下子把嘴抿在一起,可能是因为风吹的心烦意乱,她想的居然是:“好帅。”
——呸!这时候你还花痴上了!
风消失了,陶仄葵回到了地面,她的眼神木了,不敢相信这一切,甚至呼吸都不会了。
她就这么随随便便的变成神了?!
陶仄葵知道,她平凡人生的终幕,在这一刻,已被彻底点燃。
而她传奇的起点,就在眼前这只妖狐的掌心之上,等待着她的触碰,与抉择。
“我怎么可能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