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术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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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宫结月救了小乌丸的事很快传遍了本丸，付丧神们对她的态度也有了些转变，虽然不至于立马变得热情似火，却也少了许多防备，不再那么冷漠，变得友善起来。
但“麻烦”也随之找上门来。
“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神宫结月扫了眼在脚边转圈圈的小老虎，偏头看向五虎退，尾音微挑，“我可不是什么好相处的人哦，就别指望这些小家伙来讨好我了。”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余光很实诚地一直落在小老虎身上呢，五虎退心里的忐忑一点点消弭，这位新来的审神者与上一任不同，她的疏离并非厌恶，也并不伤人，只是温柔地将人推开，仿佛害怕为他人带去伤害。
五虎退对他人的情绪非常敏感，前审神者在的时候，他总能感受到对方目光里的烦躁厌恶，还有掩藏不住的恶意，像阴冷的蛇滑过脖颈，惊悚战栗。
可在神宫结月身上，他感受不到恶意，即便是此刻她将试图往她身上爬的小老虎们拎起来塞进他怀里，他也没有感觉到对方有丝毫厌烦，反倒是有些遗憾。她应该是很喜欢小动物的，但似乎有着某种顾虑，因而选择将其拒之门外。
“神宫大人，小老虎它们很喜欢您，很想和您亲近，所以才总是跑到您这里来。”五虎退解释道，小老虎会往天守阁跑并不是他有意引导。
“神宫大人？”神宫结月愣了一下。
“怎、怎么了吗？”五虎退小心翼翼地问。
“不，没什么，只是这个称呼以往总是用来称呼神宫家其他人，还是头一次用在我身上，感觉有点不适应。”她摇摇头，“不过，称呼而已，随你喜欢的吧。”
“你来我这里还有其他的事情吧，”她朝小老虎们轻抬下巴，“这些小东西之前来得勤是没错，但今天它们总是在看你，而你又一幅心事重重藏不住的样子，看得我胃疼，有什么事你就直接说，犹犹豫豫容易错失时机，我可不是一直都有耐心的。”
“是关于小乌丸殿的，”五虎退一边说一边偷瞄她的脸色，“一期哥他们检查了小乌丸殿的伤势，很严重，简单的治疗很难恢复，想要彻底治好，需要审神者手入。”
“手入？”她蹙眉，“需要我来进行治疗，我倒是不会推辞，毕竟这也算是审神者的职责，但问题在于，我以往从未侍弄过刀剑，对手入一窍不通，我得现学一下。”
“您的意思是您愿意帮忙吗！”五虎退有些激动，“手入的教程我记得时之政府准备的审神者指导手册里面有，找狐之助就可以拿到。”
“指导手册我有，前两天狐之助就给我了，我还没看完来着，我找找，”神宫结月在桌子上找到指导手册，翻到手入篇，“这上面说要去手入室，你先带我过去，然后再去找小乌丸过来吧。”
前审神者在任时对本丸进行过很多扩建和改造，整体的建筑风格偏向平安京时期，好看是好看，但对神宫结月来说，从外表完全看不出这些建筑之间的区别，就比如大广间从外面看起来和部屋没区别，而手入室从外部看起来也和锻刀室没什么差别。
只有门框上的门牌和推开门后入目的陈设能够作为区分。
“手入室为什么锁起来了？”她疑惑地抬头再次确认了一下门牌，“这不是刀剑用来修复伤势的地方吗？”
五虎退脸色有些泛白，只要提到前审神者，恐惧便从四肢百骸中涌出，“是上一位审神者大人锁起来的，钥匙也只有他有，没有他的允许，我们无法使用手入室，他离开之后，这里也没有打开过，就这么一直任它锁着了。”
也不用多问，她完全猜得到那个藤原锁了手入室是想做什么，不就是想用治疗来逼迫刀剑付丧神们低头吗，压着他们折断脊梁，踩碎尊严。付丧神们出阵受伤是很正常的，但伤势得不到治疗，战斗又无可避免，眼看着他们面临碎刀的结局，在意他们的付丧神终究会妥协。
锁上有术式，他们无法打开，并且只要触碰，就会被审神者感知到，而审神者离开之后，本丸的灵力日渐衰弱，也用不了手入室，所以这锁就没人想过打开，一锁便锁到现在。
“阴阳术用来加持一把锁，他还真是出息，”神宫结月嘲讽了一句，伸手去解锁上的术式，“和小乌丸那个房间的藏物之术是同样的手法，这家伙还真是没什么阴阳术天赋，他自己改动过原本的术式吧，多了一些没什么用的累赘步骤，原本的术式简洁强力，被他这么一改，复杂了不说，功能性还变弱了，但他恐怕是因为根本没办法凭借自己的能力完成术式，才改出这么多步骤来分段式复现的吧，啧。”
将术式解开后，她把锁拆下来，上下抛了抛，“不过这个原本的术式还有点意思，嗯…去掉多余步骤和符文，再将扭曲了的线条调整一下…这是？”
她手一颤，险些没接住那把锁。
‘虽然被改了很多，但毫无疑问，他改动的术式是我曾经根据神宫家的阴阳术书创造的术式，作用是为使用者认知中的「空间」加上一把除使用者外无人能打开的锁。’
‘我创造出这个术式后，没用过几次，但将这个术式加进了神宫家的阴阳术书中，我很确定我没教过任何人这个术式，是有神宫家的人将术式传了出去，还是这家伙背后有神宫家的人？’
神宫结月对神宫家的感情很复杂，她不希望他们掺和进这种事里，尤其是神宫家是世代供奉神明的神职家族，残害付丧神，这可是大丑闻。
‘倘若这个藤原真的是来自那个神职家族藤原式，哪怕不是主家血脉，也是足以重创藤原式家族名誉的重大丑闻了。难怪藏物之术用了有伽罗的贡香，这样的贡香，只有神职家族才能随意拿出来。’
虽然很多人并不将付丧神当做真正的神明，甚至连妖怪都不算，大多只认为是有灵性的器物，但神道教信仰万物有灵，民间传说又会赋予刀剑付丧神们神明属性，这使得他们即便不是正统神明，身份也不同于普通精怪。
神职家族世代担任神社神职，地位和责任是绑定在一起的，拥有了名望，就得承受名望带来的审视和苛责。在迫害精怪都有可能成为污点的情况下，一旦被抓到族人残害刀剑付丧神，事情可大可小，往小了说是名誉的损害，往大了说极有可能失去神职家族的身份。
‘神宫……’她攥紧手里的铁锁，‘但愿你们没参与到迫害付丧神的事里来，不然惹了腥臊可没那么容易甩脱。’神职家族之间可并不是什么友好同盟关系，同一个行业还要竞争龙头呢，更何况是世袭的家族，近些年神宫家本就有衰落的趋势，别的家族巴不得把神宫家踩下去，这时候出这种事，对他们来说可是打压的好机会。
三年前她离开的时候，神宫家正因为选新的家族继承人闹得不可开交，但愿新少主不是个废物，‘其实奈绪的堂兄挺合适的，有脑子有手腕，但他不是主脉出身，能上位的可能性很低。如果他能上位的话，我也不用担心神宫家闹出什么幺蛾子，可惜了。’
“神宫大人，我和一期哥把小乌丸殿带过来了。”解锁上的术式之前，神宫结月便让五虎退离开去找小乌丸了，离得不远，所以他回来得也很快。
一期一振搀扶着小乌丸跟在五虎退身后，那双翅膀无力地下垂，伤痕触目惊心，已经过去了两天，伤势不仅没有好转，还有恶化的迹象。
看来藤原给他们留下的心理阴影不是一般地重，伤势这么糟糕都不找审神者，若不是因为持续恶化无法自愈，五虎退恐怕也不会壮着胆子跑来向她求助。
“先扶他进去，”神宫结月将锁头塞进兜里，然后把教学手册掏出来翻开，“我还得看看教程。”
一期一振扶着小乌丸坐下，又从腰间取下小乌丸的刀身放在榻榻米上。
神宫结月转了一圈把工具找齐，转过头来就对上三双眼睛，她低头看着手册再次确认自己拿的工具没有错漏，这才跪坐在榻榻米上，拿起了小乌丸的刀身。
“你不回到刀里去吗？”她疑惑地看向小乌丸，明明身体不适却还要硬撑着跪坐，她都替对方感到难受了。
小乌丸摇了摇头，也不开口，只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前两天她没有认真看过小乌丸的脸，今天才发现他的眼眸是暗红色，但狐之助给的资料照片上却是黑色，眼中的神采也不同，面前的小乌丸，眼神明显暗淡许多。
“好吧，虽然手册上说手入的时候付丧神一般是回到刀身的，但也没说一定要回去。”她再次从头到尾看了遍教程，确定付丧神不回归刀身不影响手入效果后，就不管他了，开始按照教程手入。
手入的流程其实不复杂，主要的难度是灵力，需要温和而持续地输入，还要注意刀身受损后的灵力承受能力，小乌丸的刀身已经半步踏入碎刀的大门，更要格外注意。
“现在只是修复了一部分，大概还需要个两三次才能彻底治愈，”一套流程结束，神宫结月放下小乌丸的刀身，抬起两只手撑住头，只觉得眼前有星星打转，“我没法一次性给他修复好，灵力一旦使用过度，我嗜睡症就会发作。”
“额，说早了，是已经发…”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她身体朝前栽倒，一期一振赶紧伸手接住，仔细一看，双目紧闭呼吸平稳，已经安然入睡。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术式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