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贡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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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仍是刀剑之身时作为藏品常常被收于藏室，应该早已习惯孤身不见天日的生活，可在拥有人身之后，反而变得不再能忍耐孤独。
小乌丸已记不清困于这密室中多少时日，但本丸灵力的变化让他知晓，本丸已经换了一任审神者。
他不知道藤原是死了还是放弃了这个本丸，但他知道，藤原不会告诉任何人，他将自己囚禁在了密室里。本以为本丸没了审神者后，他会因为灵力不足碎刀回归本灵，从这困境中解脱，却没想到会有新的审神者来接手，灵力再度相连，他又要继续在这密室里度过不知何等漫长的时间。
有了人的形，便有了人的心，作为刀剑之身时能忍受的孤独现在如同蚀骨毒药，每一刻都变得煎熬，当这颗心无法再承装下更多的孤独时，他或许会彻底疯掉吧。
‘不知道孩子们如何了，藤原若是死了还好，时之政府再派来接手本丸的审神者不一定和他是同路人，但他若是自己离开，为了不使恶行暴露，他肯定会找和他一丘之貉的人来接替，到时候孩子们的日子恐怕更不好过。’小乌丸想到藤原折磨付丧神们的手段，既愤恨又自责，无法保护孩子们，是他这个父亲的失职。
他动了动翅膀，锁链牵动间将血肉再度撕裂，新伤覆盖着旧伤，鲜血淌过凝固的血痂滴落在地，这地上的血一层覆一层，血的气味充斥着密室，在这样的环境下，他本应已失去嗅觉，闻不出味道，可他此刻确确实实闻到了一股香味。
在不久前的梦中，他曾闻到过这股味道，白奇楠，最稀有昂贵的顶级奇楠，千年前的平氏就用过白奇楠做贡香，大概是这一点熟悉的香味令他心生怀念，所以在梦里他收敛了对那位审神者的敌意，只是将她驱逐出了梦境，‘是幻觉？还是我仍在梦中？’
想起那时候在梦里看见的女孩，因为黑暗中猛然见光的刺激，她双目含泪，看起来很是柔弱，但身体紧绷的肌肉和姿态，无不突显防备与凶性，她的姿态不仅是防御，也能随时转变为攻击，她不是什么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
他并不想相信那女孩和藤原是一路人，不仅是因为那股熟悉的香味，还有那个女孩身上散发出的灵力极为温暖，像水一样柔和，灵力能映射出一个人的性格，他不愿相信有着这样温柔的灵力的人会有一颗恶毒的心。
香气越来越清晰，他似乎听到了越来越近的呼唤声，“太久不曾听到他人的声音，开始幻听了吗？”
“小乌丸？”一盏提灯的光将黑暗驱散，少女青蓝色眼眸里映着那盏灯，像不熄的白色火焰，“你果然是在这里。”
她尾音上扬，带着不自觉的得意，“那家伙的藏物之术还挺复杂，但对我来说还算不上难题，就是找贡香花了点时间，幸好我来本丸前收拾东西的时候没嫌带着麻烦给丢了，不然要找到品质足够的贡香可不仅仅是费时间，还很费钱，我身上可掏不出够买伽罗贡香的钱。”
“你…不是幻觉，也不是梦境。”小乌丸喃喃道，他深知以藤原对他的厌憎，一定会设置即便藤原身死也无法被旁人解除的秘术，所以他早就不抱有逃离密室的念头，只等待着某一日碎刀回归本灵得到解脱。
他从未想过，他还有从密室走出去的那天。
藤原的阴阳术天赋再怎么平庸，依靠背后势力的支持，他的术法也绝不会是能轻易解开的，这个女孩如此年轻，却有着能解开藤原阴阳术的能力，她必然也不会是什么普通人。
她解开了藤原的阴阳术，就证明她与藤原不是一路人，如今的本丸，有这样一位审神者，或许是件好事。
但前提是，她能够应对藤原背后的势力。
“你还不走吗？”大概是他出神太久，少女将提灯抬高，有些疑惑地开口。
“哦对，我还没自我介绍，我是新来的审神者神宫结月，不用担心我和之前关你的人有什么关系，前一任审神者已经‘离职’很久了，我和他没有交集，纯陌生人。”她以为小乌丸是担心她和藤原是同伙，解释道，“我对你们没什么企图，帮你脱困只是因为奈绪总说要我日行一善，遇到有能力帮助的人能帮则帮，不然我才懒得管这些跟我无关的事情。”
虽然她是在解释自己救人的原因，但小乌丸却能感觉到她是在强调，将那个叫奈绪的人的话反复强调，把自己本身的主体抽离，就仿佛是在说服自己和他人，她只是因为奈绪的话才会去做这些事，与她个人的意愿无关。
可她如果真的只是为了别人的想法，又怎么会在解救他后露出那样真实的笑容？显然是因为某些原因在自欺欺人。
“你这个铁链在伤口里太久了，不能直接拔出来，”神宫结月注意力已经转移到了锁住小乌丸翅膀的铁链上，“先把它弄断，出去再处理吧。”
被安排去找帮手的狐之助带着付丧神们姗姗来迟，看见小乌丸的情况，狐之助发出尖锐爆鸣，藤原在它眼皮子底下囚禁了付丧神这么久，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失职了，不过小乌丸清楚之前狐之助自己的处境也不好，所以不打算再追究什么。
髭切挥刀砍断了连接着墙壁的锁链，和一期一振扶起小乌丸向外走。
这间密室被藏在镜子里，出去后神宫结月将镜子一砸，密室便从此消失。
听到声响回头的髭切看了眼地上的碎片，又抬眸看向神宫结月，似笑非笑道，“放置了一个空间的镜子，也算是个宝物了，就这么砸掉，不觉得可惜吗？”
神宫结月目光落在正在取掉铁链的小乌丸身上，之前在密室里看不太清，出来后才显露出他身上伤口的可怖，他上半身衣物残破，露出的皮肤上密密麻麻全是血痂，翅膀反复结痂又撕裂的伤口已经化脓，鲜血和脓水混在一起，发出难闻的气味，伤口里的铁链还因为长时间浸泡在血里，已经生锈长出锈斑，也幸亏他是付丧神，这样的伤势放在人类身上，恐怕早就因为感染和失血过多而死去了。
“那不算什么好东西，留着只会让人不快。”她随口回答。
髭切收敛脸上并不真心的微笑，他听得出这句话是发自真心，因而从心底升起一丝复杂的情绪，对于付丧神们，她的态度坦然真诚，全然不介意他们的防备警惕，是善良，亦是他们对她来说无足轻重，所以无需在意。
后面的事情，神宫结月没再参与，她和付丧神们不熟，也不想听他们谢来谢去谢个没完，干脆回了天守阁。
当时急匆匆回来找贡香，几乎把房间都翻了一遍，也顾不上收拾就拿上贡香走了，现在地上几乎无处下脚。
她越过这一地杂乱，走到放着贡香的桌前。
这贡香是三年前她从神宫家离开时奈绪的眯眯眼堂兄送的，说是以后她有用得上的时候。
那时她没有放在心上，只是看在他是奈绪堂兄的份上才收下，她从不熏香，也没有供奉神明的习惯，所以这盒贡香她一直没有打开过，直到今天解除藤原留下的阴阳术需要用到供奉神明使用的贡香，她才拿出来。
今天发生的事对上了那天他说的话，她不知道是巧合，还是对方真的预见了今日的事情发展。
其实她和对方并不熟，见过的次数一只手就能数过来，除了离开神宫家的那一次，其他时候都没有单独相处过，所以她并不清楚他是否有预知未来的能力。
“不，这肯定只是个巧合，”神宫结月摇摇头，否定了预知未来这种可能，“如果他能够预知未来，那件事又怎么会发生……”
她垂下眉眼，将装贡香的盒子打开，这里面原本有十支，拿了一支去救小乌丸，现在还剩九支，她拿起一支闻了闻，香气醇厚，一般的天然线香在不开封密闭且保存得当的情况下，通常保质期在一到三年，这几年她根本没有妥善保存，都是随手放在角落，现在还能保持香气不散，全靠这盒子内刻着的符文。
她以前从没有打开过，所以也不曾发现盒子内部的符文，刚刚来去匆忙，也没有细看，此刻她才发现这符文每一笔的刻痕都带着熟悉的印记，她曾见过无数次奈绪刻下的符文，绝不会认错，她很肯定这盒内的符文是奈绪刻上的。
奈绪和眯眯眼是堂兄妹，贡香盒需要刻上符文保证贡香不变质，理论上他拿来的贡香盒子里有奈绪刻的符文并不奇怪。
但这盒内的符文少了一截，内部的空间看起来也比盒子外部小一些，贡香的长度有二十多厘米，直径不到一厘米，这十支贡香分了两层叠放，内部看起来只有三厘米左右的深度，盒子外部的高度却有六厘米多。
即使木盒有一定的厚度，内外高度也不该相差了一倍。
她屈指敲了敲盒子底部，有回响，底下是空的，她将盒子里的香倒出来，然后沿着边缘摸索打开了夹层。
一把铜质的钥匙，装在塞了棉花的小布袋里。布袋是用胶带死死粘在了木盒底部，就算把盒子拿起来摇晃，也不会发出异响，所以这几年她带着这个盒子搬家数次，也没有发现底部有东西。
这把钥匙的形状有些眼熟，可她一时想不起在哪见过。得了嗜睡症以后，她的记忆力也变差了些，好些不太印象深刻的事情，都要很努力的去想，才有可能想起来一星半点。
“算了，想不起来就放一边吧，先把房间收拾了。”虽然压切长谷部内务是一把好手，但她不喜欢别人动她卧室里的东西，所以只能自己动手整理。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贡香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