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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小成本大制作 ...
逢鸳一直沿林间小路开到底。路上他看见了野营营地、房车泊位、露天泳池、零星的其它小屋,都看不出一点再启用的复苏迹象。从接过宣传单开始,他越来越觉得自己在走进圈套。不过这圈套(如果真有的话)既显眼又粗糙,还十分模板化,他都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害怕。
号称给他俩度假用的小屋藏在度假村最深处,远离了其它所有建筑,是一座标准的单层木制小屋,四面开窗,或许因为荒废已久,没有装窗帘,从里向外看视野开阔,从外向里看更是一览无遗。逢鸳停在屋前,坐在车里环视一圈,目之所及野林环绕,如果没有车,要从这儿跑到大路上堪比荒野求生。
来都来了,逢鸳准备下车走入荒野。他拉着车门,摩柯却拉住了他的胳膊。
“这里血腥味很重,死过很多东西。”摩柯从恍惚的状态中回过神,凝重地提醒。
听到这个证据,逢鸳确信了便利店的传单是个骗局。他猜失踪者们肯定全被骗到了这儿,而且都死了。一张传单能骗来这么多人,离奇得像电影剧本。
他忍不住问摩柯:“你知道什么人才应该来这种地方吗?”
不等摩柯回答,他伸手朝小屋比划,开始高谈阔论:“一群青春期学生。首先有两名女生,一位是金发,一位是棕发,然后是她们各自的男友或者兄弟,都擅长体育或者当了混混。可能还有个戴着眼镜的好学生来饰演受欺负的跟班,想要点反转的话,就由这个小跟班来当幕后黑手。这群人会来这里度周末,散发的荷尔蒙会吸引全球各地形象各异的杀人狂来大开杀戒。结局要么他们全死了,要么只有棕发女生活下来,在续集里教导新人,或者继续跟死而复生的恶魔搏斗。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他简直像个政治家在当街演说,摩柯听懵了,完全不理解这个可疑而危险的地方为什么引发了他的激情,茫然摇头。
逢鸳不在乎他的茫然,演讲者面对的听众往往是茫然的,等着台上的明星给他们指点迷津。逢鸳就跟那些明星一样带摩柯直达真理,告诉他:“恐怖片——这是恐怖片!血浆片B级片砍杀片!我们目前的遭遇和它们开场后的半小时一模一样。不过作为主角,我们的人数有点少了,估计这个偏僻的地方没法每年都找到一批完美死者,临近万圣,干脆拿我俩来顶数。”
他想了一下,如此建议:“我俩应该去隔壁片场,一起掏空家底搬进凶宅开始新生活,闹鬼以后卖不掉房,你和鬼同居精神崩溃,我大喊大叫认定你疯了——这种故事才适合我们。我俩的角色不能调换,因为我说什么鬼话你都信,那就没有戏剧冲突了。”
说完了一连串结论,逢鸳长舒一口气,招呼摩柯:“下车吧,来看看导演准备拿我们拍点什么!”
他吹了声口哨,乔一率先从车上跳了下来。它什么也没听懂,还是那么快乐。摩柯本也拥有这无知的余裕,但他刚才听了太多恐怖片须知,还是由逢鸳讲给他听的,绝不能当成耳边风,必须一个字一个字地理解,只能跟在乔一后面梦游似的游荡。
乔一跑了几步,发现木屋门前搭了座狗屋,宽敞得足够它这种大型犬在里面打滚,越发兴奋地想进去撒欢,被逢鸳一把拽紧了狗绳。逢鸳蹲下来,把乔一抱进怀里,在它脑袋边叮嘱:“小心一点,乔一,你得跟紧我。在这种电影里,宠物不是活到最后,就是第一个被拿来开刀的。你要是死了,莫小河回来以后会生吃了我……唉,他还回得来吗?”
乔一的毛茸耳朵垂着,动也不动,只有后面的摩柯听见了。他听见得越多越混乱,这都是亲近人类的代价。
逢鸳对此浑然不觉,已经拟定了接下来的行动方针:等待。他们就一直等着,等电影进度条继续播放,杀人狂杀上门来。既然笃定要等,逢鸳连行李箱都懒得打开,直接躺在长条沙发上,枕着手臂,望着天花板,终于望到屋里的日光成了月光,却始终没等来哪个手持利刃、头戴面具的瘦长鬼影破门而入。
“怎么回事?”他喃喃自语,“怎么这么难等?”
在逢鸳发话前,摩柯一直坐在地上,就坐在沙发旁边,因为地上铺了长绒地毯,看起来不至于太落魄。他还在入定似的思考关于恐怖片的一切,听见逢鸳的问话,猛地站起身,完全条件反射地说:“我去把他抓来。”
逢鸳偏过头问他:“你知道要抓谁吗?”
摩柯一无所知,准备出去遇见谁抓谁,逼问每一个在野林里闲逛的路人,直到有人屈打成招承认自己是麦克尔迈尔斯——“麦克尔迈尔斯?”摩柯问。
逢鸳转回了头,继续盯着天花板。“别去做无用功了,”他有气无力地说,“现在的问题是我们这部电影的进度条卡住了,你就算在前十分钟的画面里反复寻找,也绝对找不到半小时后才出场的角色。关键在于为什么会卡住?我漏了什么必要的剧情吗?”
他沉浸在这套理论之中,顺着它继续思索,不过一会竟然真的想到了自己的疏忽,一个打挺坐起身去摸索桌上的手机。他还找出从超市拿来的活动传单,拨打上面写的电话。摩柯在旁边想问点什么,被他竖起一根手指制止,以专心地等电话接通。听筒里传来收银员喂了一声之后,他报菜名似的列了一串购物清单,要求超市立刻送来。
挂断电话,逢鸳神清气爽,又有闲心搭理摩柯了。他问摩柯:“你知道我要他送来什么吗?”
摩柯虽然听见了,但是没听懂,逢鸳刚刚念的品名从未出现在他的生活中过,像今天他遇见的所有事一样。逢鸳有所预料,难得耐心向他解释:“我要了一系列性行为中会用到的用品,从事前到事后,务必让幕后黑手知道我们准备大干一场。呵呵呵……”他爽朗地微笑,“激情戏,我怎么忘了这部分?死前是必须要狂欢的。”
摩柯抓取了关键词,磕磕绊绊地问:“那我……我们……?”
“我们来给杀手做陷阱,”逢鸳绕过了他去找行李箱,“干点正事,别真把自己当成用青春肉×体裸×露戏来争取票房的制片方了!”
这是一部精简版的砍杀片,预算有限,不过造景中应有尽有:荒郊野林,小木屋,漆黑的夜晚,晚风吹动狂乱的树影,枝头挂着临近万圣暗淡的月亮。主角已经入住,一对浓情蜜意的男女……男男……总之是一对爱侣……和他们的狗。
阴影中的恶魔已经降临,立于林中,观望夜色中的小屋。屋中熄了灯光,但其中的陈设与活动都在他的掌控下:狗趴进了狗屋,人躺在了床上,两个都是。超市员工刚刚把他们要的补给一应俱全地放在了门口,现在他们开始抚摸、喘息、耸动……在他提前换好的新床单上。他很贴心。
一切都在按剧本有条不紊地推进,恶魔露出满意的微笑,尽管隔着惨白的面具难以看出。他头戴面具,左手持刀,右手持斧,身穿工装,还在全副行头外披了件带兜帽的黑斗篷,看起来对前辈们致敬过度。他不是个很有主见的角色,时而想杀出一条新路,时而又倒向借鉴与模仿,最后成了这么个不伦不类的复古派。但是他正在逐渐积累经验与信心,或许等杀完今年他会沉下心来设计一个惊艳绝伦的新造型。
他像飘动的幽魂一样在林地中潜行,野草吞没了他的脚步声,他寂静而悠然地穿过房前空地,停在了狗屋前。金毛犬没有惊醒,狗屋中传来它在梦中的哼哼。恶魔把砍刀插进草地,双手高举斧头,用力下劈,一斧劈穿了狗屋顶板,劈进了柔软的皮毛血肉,劈断了寻回犬的呼吸。正如他的装扮一样,恶魔也继承了前辈们非科学的力量与体魄,一斧头就结果了所有动静。不过他还是把斧头拔出来,又狠劈了几下,以突出癫狂与神经质。
他连粗气也不喘,对于杀人狂来说,杀狗连开胃小菜都不算。他重新拾起刀,走向大门,穿过大门,他是用钥匙开的门,但是飘忽得就像穿墙而行。大门洞开,再无阻隔,其后是他的猎场,餐厅,里面养着两头有待生炙的小牛,他要去享用了。
和想象中稍有不同,他刚踏进门厅就听见了一定遭屏蔽的粗鄙爱语,主角们太急迫了,甚至等不及走两步上床,在客厅沙发上就干柴烈火地沉入欲×望。由台词来听,正攀到了激情的顶峰。沙发背对着门廊,他只闻其声,看不见沙发中横流的爱河,黑暗却更激发了他的想象。恶魔听得脸都红了,还好他戴着面具。
不错,他想,这很不错,死在这样一个时刻,死在同一张沙发上,埋进同一片土地,做一对恩爱的好鬼,再也没有分别的担忧。自己是杀人魔吗,还是在日行一善?
他走进了些,视线稍稍越过沙发靠背,看见沙发上盖了一张薄毯,毯子在黑暗里勾勒出模糊的曲线。下流话还在放送,但是毯子底下没有动静。是到达高×潮太劳累了吗?那就去死亡中安息吧。恶魔掂量了一番,选择举刀,他高高地把刀举起,准备利落地刺下,一刀刺穿两口咽喉。在下刀前他静止了一会,感受着自己的体验,艺术的体验。要是有观众该多好啊,他能名留影史。
为了回应他的期望,灯光骤亮,是聚光灯!镜头聚焦于他,世界聚焦于他,观众来了,评委来了,颁奖嘉宾们都来了,全场屏息凝神,等待他刺下这一刀,所有的等待都是为了这一刀,他沉醉了。
咦?等等。他睁开眼睛。
灯?
他猛然转头看向客厅这盏大灯的开关。逢鸳站在那儿,左手搭在开关上,右手握着枪,也在看他。
“嗨,”逢鸳和他视线相交,笑出一排白牙,“欢迎来到热兵器时代。”
一声枪响。
杀人魔迷茫地醒来了。他昏过去的时间不久,虽然被五花大绑了,但只有乔一在严肃地看守他,它的主人们还在忙着打扫现场。摩柯从狗屋的碎屑里捡回裂成几块的发声毛绒玩具扔进垃圾桶,逢鸳则取出了DVD播放器里还在喘个不停的色情片光碟。他把沙发上的毯子掀开,底下全是枕头。他似乎想在枕头堆里找个空坐下,不过发现杀人魔动了,立刻绕到了他面前。
杀人魔仰视逢鸳,慢慢想起来刚才发生的一切。“你枪击我!”他控诉。
“我枪击了地板,你自己吓晕的。好啦,别抱怨了,让我看看你是谁。”逢鸳早就想掀开杀人魔的面具,不过觉得还是等他醒了再看更好玩。杀人魔左右扭头躲避,被逢鸳拽着头发撞上桌脚才认命。逢鸳如愿揭开了他的真面目,看到的瞬间大喊:“我就知道!这是一部零成本零预期零票房的三无电影,所以连导演也要客串出演,哎,我猜对了!”
他得意得像知识竞赛里站到最后的赢家,与之相反,面具底下,超市收银员垂眉耷眼地瞪着他。
“真是样衰!”逢鸳又嘲笑他。
揭开了这个最终谜底,逢鸳对杀人魔的兴趣就到此为止了。他把收银员丢回给乔一和摩柯,自己走出客厅汇报。
“所以说,”他把今天发生的情节向林犹燕侃侃而谈,“这里没有超自然,只有一个看恐怖片看上瘾的神经病。”
林犹燕的语气却很凝重:“恐怖片?”她那边敲了一阵键盘,“小逢,先别挂,我帮你转接常明。”
“怎么还要麻烦溯源部?”逢鸳的话还没问完,林犹燕的声音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常明那副油滑的腔调:“哈喽,小逢,我听说你抓了一个恐怖片爱好者。”
逢鸳把手机举远了点才继续聊:“拜托你讲讲清,是一个大开杀戒的恐怖片幻想者。”
常明笑嘻嘻地说:“恐怕还没有这么简单哦。”
“那是有多么复杂呢?”逢鸳一和他说话就没好气。
听见逢鸳的语气,常明清清嗓子,公事公办地念到:“那个地区之前有一家音像租赁店,上报过多起失窃案,被盗的都是恐怖片影碟。据店主说,店里还发生过试看机器半夜莫名启动播放恐怖片的灵异事件。因为失窃价值不大,一直没有引起重视,当然也没有结案。你说真凶是超市收银员是吗?那家影碟店店主不堪其扰搬走了,后来在原址上改建了一家超市——就在休息站附近。在你抓到超市收银员,又发现收银员是个恐怖片狂热者之前,绝对不会有人把这两件事联系在一起的。而且,说到收银员呢……这个人也在档案中有记载,但不是犯罪档案,是无名氏记录档案。他是一具无名尸体,收容在当地殡仪馆里,集中火化前被盗消失了。在他消失的那一年,万圣节失踪案就开始了。”
逢鸳一下子听了太多严重的事态,还是难以理解:“怎么又是闹鬼又是尸体的?难道这个收银员也是死而复生?我以为精神病就够严重了!”
幸好溯源部门已经帮他想明白了,常明说:“你知道吵闹鬼吗?它们喜欢吓人,不过一般在大房子里弹弹钢琴、耍耍餐刀就罢了,不会太出格。目前我们的结论是,你遇上了一个寄居在音像租赁店里的吵闹鬼。它走错了地方,看了太多恐怖片,学到了许多新手段,音像店的盗窃案和灵异事件都是它干的。音像店关门后,它不再满足于观看,穿走了一具合适的尸体,回到了当初的住所,决心自己当导演。然后,就有了后面的一系列案件。”
“你说它是个附在死人身上的灵体?”逢鸳反应过来,“那我捆住它的皮囊有什么用?”
他回过头,果然看见收银员双眼翻白,一团白雾般的物质从他口中逸散。
“它要跑了!”逢鸳大惊。
乔一冲着白雾狂吠,摩柯也看见了,但他镇定得多。“回去。”他平静地命令。
白雾停顿一瞬,打着旋飘回去了。
今天发生的所有诡异事件中,这最离奇的一件终于来到了摩柯擅长的领域。
“它跑了吗?”常明紧张地询问。
“呃,没有,”逢鸳如实相告,“摩柯让它回去了。”
“啊?”
“嗯,就是这样,我们完成任务了,拜拜。”
他挂断电话走回收银员,或者说吵闹鬼身边,踢了踢它的腿,虽然不知道踢尸体的腿有什么意义,问它:“还想跑?”
“为了我的电影……”吵闹鬼说。
“哦,电影,”逢鸳扫视一眼它的行头和武器,不由得感叹,“你行动力惊人,还好盯上了砍杀片,没有想拍丧尸片。”
说到这个吵闹鬼来劲了:“丧尸片?我在看乔治·罗梅罗,已经看了十八遍《活死人之夜》,就是在丧尸界没有人脉。我还想尝试一下剥削电影,畸胎我倒是认识不少,可惜片酬还没谈拢,宗教恐怖的话,恶魔和邪神们的档期又太满……”
它聊起拍摄计划聊个没完,说来说去说到重点了,小心翼翼地问逢鸳:“怎么样,我很有才华吧,未来可期吧?你要不要放了我,就当没见过我呢?我一定拿奥斯卡呀,”它极富暗示意味地挤眉弄眼,“我还可以给你们定制新剧本,继续出演小情侣哦。”
逢鸳还没表态,反而是摩柯默默转头瞥了一眼。逢鸳难以置信:“你这就心动了?好歹让它改行专门给你拍部爱情片吧?”
“绝不,”吵闹鬼率先大喊,“绝不!让我拍爱情片不如杀了我!”
逢鸳摊了摊手,表示谈判破裂。
“你们会怎么处置我呢?”吵闹鬼哭起来了,抽抽噎噎的。
逢鸳思索一会,想到了绝妙的点子:“会把你关进单人牢房,牢里从《夺命双头鲨》到《夺命六头鲨》循环播放,播到下一个万圣,下下个万圣,播到永生永世啊。”
他是瞎说的,然而说得有板有眼,吵闹鬼信以为真,痛苦到在地上打滚,哀嚎:“杀了我吧!”
“这就叫求死不能啊。”在片尾字幕前,逢鸳看向镜头,露出了难以掩饰的邪恶微笑——全剧终。
因为一直在打守望先锋,我错过了七夕节,错过了中秋节,不过之前在朋友和读者的帮助下,我拿到了喜欢的皮肤,为了感谢读者,我又继续写了起来……终于赶上了万圣节。
写到这章结尾处,我不知道怎么收尾了,发给朋友看让她帮我想,吵闹鬼看烂片到永远的点子是朋友想的,替吵闹鬼感谢她[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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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小成本大制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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