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误渡阴川 万象天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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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端之上的仙游城。
秘境深处，晨间冷雾尚未褪尽，山外清风徐来，仿若拂开了千重纱衣，顷刻有如拨云见日。只见群山之巅立着块奇石，其上刻了龙飞凤舞的三个大字。
——南山南。
此间幽寂，不闻鹤唳，唯余万壑松声相伴，日夜皆然。又有两座琼台对山而出，上面各端坐着一位银发小仙童。
一个在打坐，一个在打盹。
不过瞌睡一会的功夫，便至日中了？
恍惚间，小仙童感到眼皮被日光蛰得发酸，心里犯着嘀咕，正欲换个方向继续入梦。
“玉清！玉清！”
听到来自对面的呼喊，小仙童猛然睁眼，手忙脚乱地站起身，瞅着天地间那一团熠熠乱舞的光点，不由得瞠目结舌。这是什么？何时出现的？难道是——
玉清完全懵了，大张着嘴，和胞兄一样大叫起来：“万象天图！”
山对面的玉玄大口喘气，冷静几分，双手拢在嘴边高声问：“你确定这就是万象天图？”
“不知道！”玉清隔空大声回应，“我也没见过！”
祖师爷说过，天图开启，浩劫将至。
不敢耽搁，玉玄忙对弟弟道：“速去禀告宗主他们！”
“哦！”玉清应声，旋即水遁离去。
玉玄立于原地，半现麒麟真身，灵瞳一睁，霎时山川回响，天上地下涓流俱集，盘旋涌动着凝成十二万九千六百面水镜。
水镜迅疾排列成阵，紧密弥合犹如鳞甲，阵起时隐有吼声震彻云霄，惊动秘境外那千顷池泽中闲栖的水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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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跟上！”
“这么急，看来这次是真的？”
“谁知道呢？君清说的。”
“话说有人进南山南秘境看过吗？”
“听闻诸位长老都现身太一殿了，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玄极天宫内，上百名身着鹤秀服的弟子闻讯而至，你一言我一语，边走边揣测着，最后止步于太一殿外。
仙侍阻拦道：“宗主与诸长老正在殿内议事，任何人不得擅闯！”
为首的少女闻言，无奈一跺脚，转过身嘟囔道：“一直以为玉玄玉清就是看山门的，没想到他俩真的负责守护天图啊！”
身旁的青年瞥她一眼，“悦瑶，不得无礼。”
方悦瑶吐了吐舌头，嬉笑道：“哥，你知道吗？这次据说是封印上古百川诸魔的鬼方水狱出了差池。”
她语气还算松弛，方思邈闻言却皱起眉头。
“依我看啊，祖父他们是紧张过头了，单一个须弥结界便将蛮荒魔族困在渊底万年之久，就算上古魔祖复苏，又能掀起什么风浪？”
方思邈望着妹妹：“你怎知天图开启是因为鬼方水狱？”
方悦瑶理所当然道：“当然是许惊弦他们告诉我的。那两兄弟和玉麒麟关系那么好，有什么事能瞒得过他们？”
“鬼方水狱历来由掌印人看守，怎会轻易出差池。”方思邈神情凝重，对妹妹道：“你还记不记得十年前，祖父也曾为掌印人的事而召集过诸位长老。”
“相神司辰印？”方悦瑶微蹙着眉，努力回想着，“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对了，当今的掌印人是谁？”
“玄水宗宗主，御清迟。”
方思邈话音刚落，凌霄双子便翩然而至。
如出一辙的疏眉朗目，神清骨秀，本就雅致脱俗的鹤秀服仿佛为其量身打造，愈发衬得二人身姿挺拔卓尔不群，恍如天神降世。
在场诸弟子莫说女修，就连男修也不免为之失神，少顷才有人反应过来：“见过君清师兄、君平师兄。”
方悦瑶笑骂：“还臭屁呢，走路都带风！怎么，难不成你俩能进去？”
闻言，许惊弦脚步一顿，冲她眉开眼笑道：“那还真不好意思了。”在少女不可置信的注视下，他自信昂扬地阔步前行，在太一殿门前站定，清了清嗓子。
玉麒麟之一的玉清小跑出来，郑重其事地朗声道：“宗主召见凌霄双子！”
许惊弦笑得愈发灿烂，长腿一迈，身形轻盈地晃进门去了，不忘招呼道：“君平，我们走。”
方悦瑶震声道：“什么？！”
方思邈不动声色地望着他俩，并未戳穿许惊弦的把戏，倒是许轻矢先挨不住了，在经过时伸手拍了拍玉麒麟的肩膀。
玉清心领神会，待两人进去后，复又开口：“宗主也召见方思邈、方悦瑶。”
“岂有此理！”方悦瑶捏紧拳头正欲上前，却被兄长抬手阻止，不得已而作罢。
兄妹俩跟随玉麒麟进入太一殿，只见宗主、城主及一众长老难得齐聚一堂，每个的脸都拉得老长，正激烈地讨论着什么。
“……竟然有人去到了小隙沉舟，千百年来可从未发生过这样荒唐的事。”
“上一次是在几千年前了？”
“五大宗门放任那么多弟子入凡历练，早该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
“想来鬼方的封印不会受此影响吧？”
“应当不至于，只不过那几个闯入者凶多吉少了。”
“是啊，受困于鬼方的远古大魔，任挑一个实力恐怕都不在你我之下。除非御清迟愿意冒着被墨珩反噬的风险前去救人，否则他们绝无生还的可能。”
“若此次天图开启真的预示着浩劫的降临，那宁可让那几人葬身阴川，也万万不能让百川诸魔有冲破封印的机会！”
这般肃穆的场景实在少见，方悦瑶不安地抬眸四顾，见到立于仙游城城主身侧的凌霄双子才稍微心安。
“弟子方思邈，方悦瑶，拜见诸长老，拜见宗主、城主。”
少数长老抽出目光投向他们，其中几位颔首示意，多数人无暇顾及，倒是不远处的许惊弦朝他们连连挥手，无声地动着嘴：“到这儿来！”
方悦瑶正欲迈开腿，又扭头眼巴巴看着兄长，方思邈犹豫须臾，望向与长老们站在一起的天行宗宗主方溯，见其点头应允，这才领着妹妹走到城主身边去。
“快，过来一块罚站，我跟你们说啊痛痛痛——”许惊弦依旧没个正形地笑着，俯身与方悦瑶耳语，却被立得板正的许轻矢揪住发尾拽了回去。
紫霄仙尊侧目扫他们一眼，这下许惊弦终于老实，面色凝重地挺直腰板，重新将注意力放到殿内众人谈话的内容上。
只听见一位长老道：“宗主，此事御清迟可知晓？”
另一位长老也点头：“事关重大，还是要与掌印人商量一番才稳妥。”
方溯道：“方才我与玉麒麟推演天图的意旨时，紫霄已与御宗主通讯过，他比我们更早知晓此事。”
又一位长老不屑道：“哼，御清迟毕竟是掌印人，保不准就是他控制不住墨珩了，才会让那几名修士闯入阴川。眼下是存心等着我们出手呢！”
紫霄仙尊道：“御宗主此前正在闭关，相神司辰印也没有出现任何异常，这次诡水秘境的开启未必与他有关。”
那位长老摇头嗤笑道：“这么说，鬼方水狱是那几个毛头小子硬闯进去的？”
“蜃城沉入阴川，一般人根本无法进入诡水秘境，更遑论通过‘小隙沉舟’去到鬼方水狱。”有人附和道。
更多人应声道：“是啊，开启诡水秘境谈何容易？神木为钥，渡过阴川后还需有玄青二帝的血脉为引，才能见到沉入阴川的蜃城。”
方悦瑶瞥了眼身旁的兄长，扭头悄声询问许惊弦：“神木是什么啊？”
许惊弦身子朝她倾斜些许，小声道：“就是帝女瑶姬化身而成的白树，扎根于长青宗碧云天的禁地内，世间仅此一棵。”
近旁的许轻矢听了，忍不住纠正：“碧云天的白树在十年前就凋枯了，这次开启诡水秘境的想必不会是同一棵。”
“不是同一棵，”许惊弦笑道，“那也是它的后代，总不能跟我们一样是孪生子吧？”
“十年……”方悦瑶若有所思，喃喃道：“哥哥说，十年前祖父也曾为了掌印人而将诸位长老召集在一起，莫非也跟鬼方水狱有关？”
她的低语被另一边长老激动的话音盖过：“白树缘何会出现在凡俗之地？竟让阴川现形人间，我看此番长青宗难辞其咎！既然如今刘柳不管事，那就让碧华亲自来给个交代。”
又有长老劝阻道：“不可！碧云天的白树早已枯死，清都虞师一脉更是为了守护白树近乎灭族。于情于理，天行宗都不好再过多追究。”
“那玄青二帝的血脉又怎么说？”
“如今长青、金灵式微，分别依附着玄水宗和赤焰宗，碧云天与水月天的弟子往来甚密，结为道侣的不在少数，会不会因此……”
“二帝后人在宗内皆为大族出身，若是这样，御清迟见死不救面临的压力可不小啊。”
紫霄仙尊道：“十二年前的明乾之乱，玄水宗颖川商氏有一对双胞胎被秘密送至长青宗，先后由仰月君和碧华真人抚养。”
方溯捋着胡须，沉吟道：“照这时间来看，他们也该入凡历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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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位长老仍争执不下，紫霄仙尊不再参与其中，转而领着四名小辈去到偏殿。
远离了那群老家伙，许惊弦这才松快地笑道：“祖母，唤我们过来单纯只是罚站的么？”
许轻矢瞪他：“君清！”
已知此事非同小可，方思邈恭敬问道：“城主，天图这次降下了什么意旨，鬼方水狱的封印当真会受影响么？”
方悦瑶闻言挤上前，挨在兄长身边，不解道：“我不懂，百川诸魔有那么厉害吗？”
许鸢瞥了眼笑容满面的许惊弦，微不可闻地叹息一声，缓缓道：“万年前，百川诸魔在部族斗争中落败，被尽数打入鬼方水狱，但作为百川主的‘蝕’，直至九千年前才在诡水蜃城被玄青二帝封印。”
许惊弦若有所悟：“所以，那里面不仅有百川诸魔，还有一位堕天尊啊！”
“淵古荒巽，蝕麗競沙。”许轻矢接过话头，勉强笑道：“蚀良完在八位堕天尊中排行第五，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可最厉害那四个被镇压在渊底啊，”许惊弦指了指地下，耸耸肩道：“这已经是能碰上的最难对付的了，如果这也算‘万幸’。”
许轻矢瞪他一眼，不再说话了。
许鸢静默少顷，随后神情严肃地唤道：“凌霄双子。”
许惊弦与许轻矢躬身拱手：“弟子在。”
许鸢：“在天图的意旨明了之前，你们负责监视闯入诡水秘境的那几名修士，尤其是绿宗。”
这几人还能活？凌霄双子对视一眼，应声道：“是。”
“即刻动身吧。”
思及太一殿外还有一群等待的弟子，为免被团团围困不得脱身，两人一致决定不走正门，一路使用遁术直至出了玄极天宫。
走在下山的小径上，许轻矢回想方才，不无忧虑道：“兹事体大，祖母素来是嫌我们不够稳重的，这次怎么……”
“让英雄去查英雄，好汉去查好汉呗。”许惊弦俏皮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谁让我们也是孪生子？对了君平，那两个人叫什么来着？我刚才没注意听。”
许轻矢顿了顿，脱口而出：
“商予容，商予兮。”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误渡阴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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