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误渡阴川 苍空囚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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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蹇仙来不敢置信地指着自己，震惊到指尖微颤。去引开苍空囚龙阵的雷？！好啊，原来魔头也想暗害自己。
“难不成我去？”
惜止戈冷冷望着他，将玉簪塞到他手里，那两片浅色薄唇轻轻开合，话语间轻蔑之意暴露无遗：“雷都引不开，你还修炼太乙雷诀作甚？”
乖乖，魔头怎么连这都知道？
蹇仙来感到事情越发邪门了。虽说自己的确有在惜止戈面前练过功，但好像不曾把太乙雷诀这几个字拍脑门上啊？
思忖片刻，他果断决定转换战术，如受惊的兔子般缩至惜止戈身侧，蹙起眉哀哀抱怨：“可是这雷也太猛了！止戈你看，先前我在外面都没支撑多久，这个怎么可能引得开？”
就让他们两个困死在这里吧！一了百了，不要再出去祸害苍生了，蹇仙来默默地想。只盼周湄他们在外边能顺利脱身，这样自己也就心安了。
“苍空囚龙阵的破阵之法，关键就在引雷。”惜止戈漠然凝视着身下的少年，见那双桃花眼都蒙络上一层水光，眼尾飞红，仍面无波澜道：“你修为尚浅，强行破阵本必死无疑。”
蹇仙来顺势缩了缩脑袋，揪紧对方衣袂，“我还不想死，止戈，你难道真的忍心——”
“但青黎宝玉能化解万雷。”惜止戈打断他的话，那双下三白的凶目自他身上一掠而过，继续道：“有此等法器傍身，引雷对你来说不在话下，你只需要配合我。”
闻言，蹇仙来霎时扑倒在地，轻车熟路地抱住惜止戈的腿，情深意切道：“止戈，我怎么忍心你去冒险自己却安然无恙？无妨的，和你一起死在这里，我甘之如饴。”
黑袍青年不为所动，就这么强行拖着他在地上行走，冷然道：“苍空囚龙和奉天离火在归元四象中属阴极，主杀，破之阵内将不留活口，我们只能尝试让雷阵暂时停止。”
“……”
罔顾自己就这样被拖行出数丈远，蹇仙来空茫地眯着眼，很想知道惜止戈怎会有如此自信。天纵榜第三而已，又不是乾坤榜第三。
四重境的高人尚且无法轻易破解归元四象这种级别的术法，惜止戈的修为顶破天也不过在三重境小天阶，怎么敢在此大言不惭的？
“止戈，上一个能以一己之力破归元四象的人，我们惯常尊称他为白帝。”
“此处雷劫密集，必然临近阵眼，引开明面上的雷暴，就会触发更加凶险的隐雷阵。”
“他手里还有一件神器，叫千机变。”
终于被人冷冷睨了一眼，蹇仙来识相地不再打岔，复而露出可怜兮兮的模样，蹭了蹭惜止戈的腿：“那你不就危险了？”
届时魔头受困隐雷阵，好死！
“听清楚了，”谁料惜止戈忽而俯下身来，一手钳制住他的下颌，迫使他仰起头，直视那琥珀色的冰冷瞳仁，一字一顿道：“引开雷流之后，聚雷成珠，将雷灵珠放至下方。”
这架势，自己要是不好好配合，魔头像是能直接把他就地解决了。终于暴露本性了啊，惜止戈。
思及至此，蹇仙来艰难动了动唇，顺着对方的话说下去：“阴阳交感，雷灵珠会让隐雷阵显形。”
“不错。”惜止戈松开手，指腹堪堪擦过他颈侧肌肤，一如两人初见时那般起身就走，将他撇在原地。
“可是，隐雷阵显形了也还是很危险啊。”蹇仙来麻溜爬起来，拍拍衣摆几步追赶上去，佯装关心道：“那你到时候怎么办？”
惜止戈步履一顿，默然盯了他半晌，也不知在想些什么，随后出人意料地话锋一转：“你的青黎尺尚未认主吧。”
蹇仙来骤然警觉：“干嘛这么问？”
不妙。前世有王朝和宁若这两尊大神镇在身边，他们断不会打自己青黎尺的主意，而旁的人纵是眼热也没那个实力明抢，以至于他竟忘记了这样的法宝到底有多么惹眼。
青黎宝玉一则可炼化青莲王火，修炼神功寰宇诏令的人必定会争夺此物，霸王花殷沙曼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二则能够化解万雷，控制雷流使其为自己所用亦不在话下，专攻雷法的修士很难对这样的法器不感兴趣。
蹇仙来心里正七上八下的，又听见惜止戈淡淡道：“以你目前的修为，就算认主也无法发挥青黎尺的全部力量。”
可恶，这魔头话里话外一直在歧视人修为啊！蹇仙来不免被这话激到，愤愤开口：“也是不巧，这青黎尺乃清都蹇氏的传家宝物，只认我们蹇家人呢。”
“清都虞师一脉没落已久，”惜止戈边说边望向他，浅色瞳珠在暗沉的光线下隐隐发亮，语气也轻飘飘的：“你还未有子嗣，若不幸身死，青黎尺岂不成了无主之物？”
蹇仙来颤然捂了捂脖颈，忙不迭提醒道：“我还有个妹妹呢！就算我死了，青黎尺也绝不会随便认外族为主。”
除非那人身上有虞师印记。
虽说自己以后不会成为虞师，但象征家族的虞师印记好歹还是传了下来。如此重要的东西，若非要传给哪个异姓人，也只能够是自己的道侣了。
有亲生父母的前车之鉴，前世他早就想将印记传给宁若，奈何宁若不肯接受，只因他们尚未名正言顺地结为道侣。
想到正是面前的魔头害得自己至死都没个名分，蹇仙来不免恨得牙痒痒，心中更加坚定不能让前世的种种重演。
魔头此刻看起来真的在考虑如何对付隐雷阵，接着又问他：“它会抗拒被外族使用么？”
“非常、非常抗拒。”蹇仙来煞有介事地点头道，“你别看它平时文静，其实脾气没比虎牙好多少，真的。”
话音刚落，青年身侧的弯刀剧烈挣动，仿佛下一瞬就要离鞘斩来，蹇仙来下意识抬手格挡，见惜止戈按住了刀柄，这才稍稍松懈。
“既然如此，待会隐雷阵显形后你即刻到下边去，助我控制雷流。”惜止戈对他说。
“放心吧，止戈。”
蹇仙来满口应允，实则已经能想象到魔头之后是怎么个死法了。被雷劈死兴许不太好受，但胜在迅速，不至于遭罪太久。
不得不说，得亏这家伙初生牛犊不怕虎。妄图用雷阵里面的雷来破雷阵，这跟想左脚踩右脚上天有什么区别？
而惜止戈也心大到完全不怀疑他有可能不配合，就这么一本正经地交代接下来的行动，蹇仙来有些心不在焉，瞄着对方眼下的蓝痕胎记想入非非，不自觉看得两眼发直。
太突兀了，他着了魔似的想。白圭之玷，美中不足。这张脸没有胎记会是什么样子？
想得过于出神，蹇仙来竟鬼使神差地伸出手，用拇指虚虚遮挡住那道蓝痕。这么一张淡极生艳的冷冽脸庞，此刻竟也变得虚幻起来，他觉得自己仿若身处梦中，什么阴川、秘境、蜃城……都不过是自己朦朦胧胧的一场旧梦。
就连眼前的人也不例外。
惜止戈目光一掠，话音戛然而止，面色随之冷了下来，“你在听么？”
“啊，”蹇仙来顿时思绪回笼，整个人都僵硬了一下，旋即收回莫名其妙伸出去的手，不自然道：“在听，你继续说。”
他想，既然魔头执意寻死，那自己不妨舍命一陪。站在惜止戈的立场，自己无缘无故杀他，最后黄泉作伴，也算是奉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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蹇仙来本以为自己生死看淡，然而真到性命攸关的时刻却还是禁不住心惊胆战。尤其是暴虐的雷流冲袭而来身边的一切近乎都化作齑粉时。
“快点，快点，快点……”
他小声念叨，艰难地用青黎尺吸引着雷阵愈发密集的攻势，下方那道身影终于去到临水的第三层，无限逼近苍空囚龙阵的阵眼。
惜止戈方才一路下行时被雷击带起的碎石伤及，其他地方看不出来如何，倒是发冠碰掉了，此刻长发凌乱披散着，脸上多了两道血痕，其中一道差点就能划进眼里，模样不免有几分狼狈。
然而纵观全局，蹇仙来心里清楚，魔头的身法简直迅猛到了恐怖的地步。尽管青黎尺引去了大部分雷流，剩下的那些也不是常人能够避过的，更遑论他们都还受怪雨影响，周身灵力运转不畅，惜止戈但凡有过刹那迟疑，下场就和底下那群盲蛟没啥分别，甚至会碎得比它们还更加彻底些。
这么看来，自己还是有下黑手的必要。
分灵化丝，聚灵成锋。这是破阵术的修炼诀窍，黄宗修士的灵力从丹田涌出后，并非汇成一股，而是分化为数百道纤细的灵丝，施展者需同时操控所有灵丝，感知周遭最细微的灵气波动，找到阵势的经络与纬线，再将缕缕灵丝凝聚成无坚不摧的锋刃，方能一击破之。
蹇仙来沉下心，默默感知此间的灵气走势，意欲在惜止戈聚灵成锋的瞬间悄悄使绊子，却诧然地发现，魔头的灵力运转姿态十分不同寻常，不像在构造破阵势，更像是……
“雷灵珠！”
惜止戈适时朝他示意，蹇仙来无暇他顾，收敛起发散的思绪，控制着半空逐渐成形的数十颗雷灵珠，手中青黎尺徐缓下压。
震颤不已的珠子随之缓缓下沉，看着似乎一切顺利，蹇仙来松了口气，又思忖起让雷灵珠直接把魔头劈死的可行性，孰料尚未来得及付诸行动，下降至第三层的雷灵珠就毫无征兆地骤然暴动！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误渡阴川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