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鲛纱谣（二十） 难道都是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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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巧？柳沅挑眉。
这才刚刚说完话，里面便有了动静，她之前在这儿等的坐立不安，可没这好运气。
“进去看看。”贺致捏着符纸走在前面，轻声对柳沅道。
柳沅以同样的动作跟在其后，语速飞快问道：“师父是什么打算？”
“这边有了动静，他们马上就会赶到。”贺致推开门，声音在门的嘎吱声中掩去，“等事情处理完，师父便会告诉我们。”
果然是有事情瞒着她们，柳沅的思绪在脑子中绕了绕，决定先专注眼前的事情。既然归元已经出面，那必然不会瞒着自己的两个徒弟。况且连斐纹这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人都出了山，应当是出了大事。
进门一看，守着轻尔的两个婢女已经昏倒在地上，房梁上的暗卫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地坠了下来，面色朝下不知死活。
柳沅眼皮一跳。
她在外面守了那么久，连一点声响都没听见。这到底是什么样的角色？竟然有这样强大的实力。
头一转，只见轻尔焦躁地甩着尾巴，眼中是厌恶和恨意，她的手被铃铛上的线禁锢着，已经勒出深深的红印。喉中正发出警示般的嘶鸣声，可偏偏声音极为空灵，在这个夜中竟显出几分飘渺动听。
“没事。”贺致迅速上前查看了昏迷的几人，发现只是晕过去了，并无性命大碍。
柳沅不太懂这轻尔到底是图什么，把人都弄晕了，又发出声音把他们引来，是想打一架，等打赢了然后逃出去吗？
想到这里，柳沅握紧了匕首。房间过于狭小，月亮也藏在了云后，屋中有些黑暗，不便使用逐霜弓，她只好退而求其次，抽出了抱香剑。
贺致手握沧澜剑，与柳沅并肩而立。距离上一次一起作战，已经过去了月余，此时两人靠在一起，竟感受到了恍然隔世的错觉。
“鲛人声音独特，仔细中了迷障。”柳沅想起这个，不由得叮嘱贺致。
正严阵以待的贺致，听见这话一怔，随即笑了笑：“多谢师妹提醒，微之定当谨记。”
微之是贺致的字，本是先前归元为他取的名，后归了贺家，便做了字。贺致不常把此为外人道，平常也无人称呼他的字，如今乍然听见，柳沅只觉得心中发烫。
想了又想，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柳沅只好用眼神带着嗔怪盯了贺致一眼。
泡在池中的轻尔见两人眉来眼去，心中冷笑，手一举，引得铃铛发响。柳沅正瞅着时机待她出手，刚提防起，却见她又将手放下，留下她跟贺致二人面面相觑。
柳沅心中一时无语，耍我们呢？
如此耗下去也不是个办法，柳沅开口想说些什么，对面的轻尔却恰在此时发出了声音，如泣如诉，哭得不绝如缕。
有了红白煞在前，柳沅现在听到任何哭声都跳脚。鲛人刚开始落泪泣珠，并被柳沅一个飞出的匕首打断。
铃铛的线被骤然拉直，发出铮的一声，铃铛也叮叮作响，霎时间满屋生乱，也顾不及去听轻尔的哭声。
“看来斐纹大师将这铃铛留在这里，果然别有深意。”贺致挑挑眉，看着又对铃铛发难的轻尔点评道。
柳沅伸手召回匕首，煞有其事地跟着点点头：“可不是，看来她老人家果真跟师父是一丘之貉。”
“——你这丫头，怎么能这样在背后编排你师父！”一道久违的声音响起，归元的笑骂声传来。
柳沅心中生喜，骤然回头，却见贺致脸色大变，但为时已晚。
假装凄惨的轻尔勾唇一笑，碧海般的眼眸里满是冷漠，浅金的卷发瞬间变长，像植物的藤蔓一样生长，瞬息间便缠绞到了柳沅身前。
异象突生，惊状乍现，只见这千钧一发之际，柳沅以惊人的敏捷回身，手中抱香剑飞出，青色锋芒所至之处，断发落地。
躲过这一个呼吸的凶险，柳沅往后一跳，暗道好险。刚刚她是真以为师父来了，没想到这鲛人竟然能模仿没见过的人，还能仿得如此之相似。眼前分明是现实，却感觉掺杂上了幻境。
一时间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在夜色下仿若水中看月，镜里观花。
意识到这件事的柳沅明眸骤然睁大，身上乍惊冷汗，一连三个退步，离身边的贺致远去。
绝色鲛人现在不哭反笑，尖锐的笑声扎入柳沅的耳中，刺激得脑袋突突发疼。
那边的贺致见柳沅突然闪离，正一脸担忧地望着这边，眼中满是关切。刚想靠近，却被柳沅的抱香剑直指，只好无奈地止步。
柳沅脑中发痛，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在旋转扭曲，她扶住一侧头晃了晃，努力想睁开眼睛。眼前的贺致缩小放大越发诡异，可担忧自己的神情却跟真的似的。
“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不对劲的？”柳沅深吸一口气，凝神挡住轻尔从后发出的攻击，一边问自己，一边行动迅速的斩断发丝。
金色的发丝落了一地，像鹅绒一样铺满屋内，柳沅觉得脚下也开始发软。
“魑魅魍魉，见吾自避。”柳沅轻启有些发白的嘴唇，坚定地念起师父曾教她的清心咒，“障目之法，破！”
音浪炸开，席卷入房间的每个角落，柳沅身边迅速升起一瞬安静，瞬息之后，各种声音又再次涌了过来。
“师妹，你怎么了？怎么连我也不信了？”贺致受伤的声音响起。
“杏芜，发生什么了？”这是归元的声音。
最后一道温柔带有力量的声音出现，是崔挽荷：
“怎么了杏芜？快让娘亲看看。”
柳沅心中升腾出一股不耐烦和愤怒，她放下捂在额角的手，握紧抱香，一字一顿道：“谁允许你们，侮辱我的娘亲！”
“受死吧！”柳沅胸口起伏，以惊人的速度闪至轻尔身边，一剑劈下，斩断她大半金发。
“贺致”此时不见了踪影，仿佛被识破的影子一般，悄悄藏入了黑暗。
被一剑挨着头劈下，轻尔却不怒反笑，咯咯声从她口中吐出，像一串勾人的泡泡，从海底升起。
“多谢。”轻尔美目含笑，本冰清玉洁的面容蒙上了一种艳色，恍若换了个人。
柳沅先是被轻尔是开口所震惊，又因她话里的内容而皱眉，“她不是哑巴吗？”和“什么意思？”这两种想法同时冒起，脑海中尚未开始思索，第二剑便斩下。
“不用谢我送你去见阎王。”柳沅嘴上不饶人，动作越发凌厉。这时她大概迟缓地明白了轻尔的意思，多半是对方趁机将铃铛的缚线转到了发丝中，被她一剑斩断了。
手中束缚得解，轻尔鱼尾一甩，大片水珠朝柳沅扑面而来。柳沅手腕翻转，挽了个剑花，将水珠挡在外面。
轻尔却并不恋战，一起一跃之间，竟想夺窗离开，她并未注意到抱香剑后，柳沅脸上勾起的一抹笑。
铮——
柳沅剑尖一挑，将月韧丝卷在剑上，一个由锋利丝线构成的囚笼赫然而出。久不见其真容的月亮悄然而出，月光沐浴之下，丝线发出生冷寒光。
轻尔的动作一顿，在回到池中时，落下了一片血色。
柳沅提剑指向轻尔，带着被冒犯后压抑着的怒火，语气很冷地开口：“求饶么？”
轻尔的手臂和鱼尾皆被划伤，白肉泛着血色，让柳沅想起了兄长曾向她讲述过的一道菜，生鱼不炙而食，想来应该就是这种模样。
思及此处，柳沅心中泛起一阵恶寒，下定决心以后是不会尝这道菜的。
鲛人受了伤，将大半个人都沉入了水中，只露出一双漂亮的眼睛盯着柳沅。
柳沅已经领会到了轻尔的威力，此时并未直视她，左等右等，等不到同伴，索性打算先断掉轻尔的行动力。
一剑将出，被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贺致挡了。贺致脸上带着焦急，跟刚刚致幻时看见的一模一样，柳沅心中生厌，怒喝道：“有完没完！”
她剑锋横扫，直往贺致而去，不知为何心中十分焦躁。
等柳沅迅速意识到自己的状态不对时，抱香剑似乎已经碰到了什么，柳沅一怔，只觉得心口发痛，双目涩然。
她将眼睛闭上又睁开，黑暗反复闪烁，光亮丝丝缕缕。整个人仿佛被蒙上了一层黑纱，直到——
“魂兮归位，梦已破，醒！”
柳沅瞬间睁开眼，眼前是一片暖光，周围还有熙熙攘攘的人。
到底是怎么回事？究竟哪一阵才是梦境？现在又是哪里？
一个问题将柳沅困住，她痛苦地发颤，手再次伸向抱香，企图用剑刃武装自己。
“柳沅，看我，看我。”贺致的声音响起，柳沅下意识随着声音望去，队上的他浅色的双眸。
贺致见柳沅终于有了反应，差点喜极而泣，他放缓了声音，轻轻道：“师妹，看我，现在没事了。我们现在在绮水轩，你跟斐纹大师一起来见了鲛人，后来陛下下旨让你守着鲛人，鲛人织了幻境，现在已经被破了。”
“你看看我是不是真的，你摸摸看。”贺致将自己的手伸出，小心翼翼地放到柳沅手边。
柳沅迟疑的伸出手，指尖相触的瞬间，温热的感觉蔓延而上。
是真的。
终于是真的了。
就如同之前所说妖没有心一样，妖身上自然也没有属于人的暖和热，这样干燥的散发着热意的手心，是师兄。
柳沅眼眶一热，险些落下泪来。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幻境，不知道自己哪一段时间走了岔路，实在是太恐怖了。
贺致将柳沅揽入怀中，轻声细语安抚着：“是我来晚了，苦了你。”
“轻尔呢？她逃走了吗？”柳沅的情绪还没调整好，声音颤着问。
“收入锁妖塔了。”贺致握着柳沅的手，温声道。
柳沅疑惑：“锁妖塔？师父回来了？”还不等贺致回答，她又陷入了幻境与现实难分的枯井，水中月和天上月交杂在一起，哪一轮都捞不起。
师父真的回来了吗？这真的是师兄吗？到底从哪一步开始是幻境，谁来救救我？娘亲，我好痛苦。难道从刚开始，自己出柳府拜归元为师，和后来的一路奇异怪事，都是一场梦吗？
作者有话说
第79章 鲛纱谣（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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