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邻居会捉妖》木子摘月

31、妈妈，他是我邻居

　　“好的好的。”经历过这样的生死时刻，吕母握着医生的手，眼泪就差落下来，“感谢医生、感谢医生！”

　　老人被推进病房，吕母和吕珠紧随其后，一直坐在病床旁边静静守侯。约莫过了半个小时，老人才小声呼唤她们，“谢谢......”

　　吕母忙凑近倾听，为老人掖了掖被角，安抚道：“您没事就好，我们不过是举手之劳。您现在方便说话吗，我帮您打电话联系一下家属。您现在刚缓过来，千万别多说话，也别再跟我们客气，报数字给我就行。”

　　老人嘴唇微动，浑浊的眼睛里分明写满了感激。吕母心善，见到老人这副模样有些心酸，她匆匆打开手机，低头准备输入号码。

　　老人缓缓开口：“138、4566......”

　　吕珠也在后面同步输入号码，万一老人以后有事，便于她与家属联系。

　　但当吕珠完整输完号码后，不禁有些怔愣，这个号码显示手机联系人——南祝。

　　世上会有如此巧合的事情吗？会不会是她听错、输错了呢？

　　南祝曾说过奶奶是他唯一的亲人，如果真是他的奶奶，吕珠不禁开始庆幸，还好今日她的母亲路过水果店，还好今日她走出水果店呼吸新鲜空气，还好她们救助及时。

　　如果出了差错，吕珠不敢想象后果。

　　陌生老人她尚且揪心，更何况是身边朋友的亲人。

　　吕珠正六神无主时，吕母的手机中也传来提示音——“您拔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这让吕珠更加心慌意乱，她颤抖手指，亦按下手机里那个联系电话。

　　南祝的电话没有彩铃，手机里传来的正是系统“嘟、嘟、嘟”的待接提示音，吕珠莫名联想心电图“嘀、嘀、嘀……”有节奏的蜂鸣声，这使她本能的恐惧，脑海中进而联想很多不好的事情。

　　“您拔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仍旧没有接通。

　　吕珠还想再打，老人虚弱地解释：“我孙子是老师，可能正在上课。没关系，晚点我可以自己打电话，真是不好意思......”

　　吕珠脑子嗡地一下，彻底宕机，南祝也是一名人民教师。

　　她继续确认，“高中老师？”

　　“是的。”老人隐隐有些自豪。

　　“我大概、可能、也许......认识他。”

　　“他是不是叫南祝？”

　　老人眼中浮上欣喜的神色，“是的是的，就是他。”

　　“如果是同一个南祝......奶奶您好，我是他的邻居。”吕珠挠挠头，“我叫吕珠。”

　　“哎哟，还有这么巧的事情，竟然是熟人。”吕母听到她们的对话有些惊奇，“邻里邻居的，这件事就更好办了。”

　　老人憔悴一笑，有些愧疚。许是听到南祝，她添了些许精神，再次表达谢意，“你们真是好人啊。因为我的事情，让你们忙活了一上午，肯定耽误了不少正事。你们不用担心，我没事，我的身体我清楚，都是老毛病了，我一个人在医院也可以，你们快去忙自己的事。”

　　“哪有哪有，”吕母轻叹口气，拍拍南祝奶奶的被面，老人在这个年纪最怕麻烦别人，也容易多想，她宽慰道：“您不要多想，好好养病才是真的。我没什么事，今天还请了假，我女儿更是没上班，您不用担心她。”

　　“坏了！”这话倒真提醒了吕珠，她今天中午还要给留恋送饭。她看向吕母，双手合十，做出求饶的手势，“妈妈，我真的在上班，这事我之后一定详细交代。现在还有点事情非常紧急！我先离开一会儿，下午再来，很快的！”说着便慌张起身，不待吕母回应，就要冲出病房，只在将要离开之时，她不忘朝南祝奶奶挥挥手，“奶奶您好好休息，我下午一定来！！”

　　吕母有些无奈，真不知道吕珠这孩子有什么事，搞得神神秘秘、急急火火的。

　　吕珠便跑边在手机上叫了一辆车，以大学考50米的速度飞速跑到医院大门口。

　　来不及了！

　　快要来不及了！！

　　留恋中午最后一节课快结束了！！！

　　好在的士就在附近，吕珠到达门口时，的士正好赶来接她，时间衔接得恰到好处，这让吕珠松一口气。中午不是堵点，医院离水果店也不算太远，她肯定可以赶上给留恋送饭。

　　车上这段时间也不要耽误，还可以用来给南祝再打一通电话，也不知道他现在下课没有。南祝这么孝顺，得知这个消息肯定非常着急。

　　“嘟、嘟、嘟......”

　　“喂，怎么了？”南祝刚回到办公室，还没来得及看手机，便接到一通电话，联系人显示吕珠，他声音中不禁带上一丝暖意，有些好奇她此时找他有什么事情。是不是她现在时间合适，准备约他吃饭，“不好意思，之前上课手机静音了。”

　　太好了，他终于能接电话了！

　　“快，你快请假，来附近的人民医院，你奶奶晕倒了！”

　　“什么？！”南祝的笑容戛然而止，声音也不禁紧缩走调，“我马上就来！”

　　吕珠说完这句话，意识到她因太过慌张，将事情说得太过严重。

　　她连忙补充：“当时奶奶在我上班的水果店前晕倒，我妈妈正好路过那里，打120把奶奶送去医院。现在奶奶已经清醒，情况稳定了下来，你别太担心，已经没事了。我只是有点后怕，刚才是我太着急。”

　　“奶奶正在住院部，我现在要去学校给老板送饭，送完就回医院。你那里稍微有点远，你快到了给我打电话，我下去接你。”

　　“好，谢谢你……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才够。”南祝的声音已有些哽咽。电话那头，吕珠听着，心里也跟着泛起一阵酸涩。她轻轻应了声“好”，便挂断电话。

　　紧接着，吕珠又将此事报告给吕母，“妈，我已经联系上家属，他一会儿就来。”

　　“那真是太好了。”

　　回到水果店，吕珠麻利地装好水果，学校那边传来下课的铃声。隔着一条马路，吕珠都能听见学校里传来同学们下课的欢呼声，紧接着同学们就会蜂拥似地涌向校门口，每天如此。她也赶紧冲出去，仗着自己年轻气盛、身强体壮及身形苗条，拨开重重家长，克服种种障碍，终于挤到校门前。

　　留恋已经恭候多时，吕珠将水果包袱塞进她胸口，终于了却一桩大事。

　　只是今天她还要照顾南祝奶奶，晚上应当没有时间再赶回来接她，她正要向留恋请假，留恋便先开口：“你怎么了？”

　　吕珠向来早早守在校门前送饭，今天却一反常态现在才来，且面上挂着焦急神色，她有些担心吕珠，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发生了紧急事件，我现在不好跟你过多解释，一会儿还要赶回医院。”答应妈妈和南祝奶奶的事情一定要做到，做人一定要讲诚信，吕珠歉然道：“只是今晚不能留下加班了。”

　　所谓“加班”，正是留恋教她如何给外国妖精授课。

　　“没关系，有事你先去忙。”留恋隔着栏杆，凑到她耳边小声道：“实在有事也不用给我送饭，你知道的，我是妖精。”

　　妖精不吃饭也没关系。

　　哎，留恋真是一个好妖精。

　　吕珠实在很感动。

　　送完饭，再赶回医院。南祝奶奶已阖眼继续休息，而她的母亲正捧着盒饭在一旁进食。饭菜的香气飘入吕珠的鼻间，她这时才发现自己忙忙碌碌做事，忙着给留恋送饭，忙着赶回医院，自己竟忘了吃饭。

　　吕母太了解自己的女儿，眼睛都没抬就知道吕珠还没吃饭，“一天到晚不吃饭当神仙，”她用筷子指向不远处的桌子，“给你带了饭，赶紧吃，凉了自己找地方热。”

　　哎，妈妈真是人类好母亲。

　　吕珠实在很爱她。

　　吕珠匆匆跑去摸盒饭，瞬间惊喜道：“没凉！”

　　“快吃！”

　　“哦！”

　　哎，你说这盒饭咋恁香呢。

　　青菜叶子香、小咸鱼香、油淋茄子香、鸡蛋香、青椒肉丝更是香香，香！

　　吃完这顿饭，南祝正好打来电话，吕珠用纸揩干净嘴角油污，匆匆忙忙又赶到住院部大门处。

　　吕珠一眼就看到被风吹得头发凌乱的南祝，她朝他挥挥手，“这里！”

　　南祝三步并两步跑上台阶，吕珠便带着南祝穿过导诊台，上了直达电梯。

　　南祝来到病房，首先给吕母深深鞠上一躬，吕母忙将他扶起来，“哎呀，你这孩子太客气了。”

　　南祝眼圈泛红，声音还有些发颤：“阿姨，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如果不是您和吕珠，我奶奶她……”他说不下去，转头看向病床上阖眼静养的老人，轻轻走过去，握住奶奶枯瘦的手。

　　吕母慈爱地摇摇头：“快别说这些，谁看见了都会帮上一把。”

　　南祝奶奶听到声音，眼皮微微张合，见到来人，眼里顿时添了光彩，挣扎着想要坐起身，“小祝……你怎么来了？今天的课都上完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