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邻居会捉妖》木子摘月

30、妈妈，我真在上班

　　“我不相信恶人自有恶人磨，老太婆一辈子做不少坏事，我顺手教训教训她，让她尝尝恐惧的滋味。如果能因此向善，那真是再好不过啦！”

　　虽然这件事有些麻烦，但南祝不禁笑笑，“其实我从心底里并不觉得你做了一件错事。不过——”南祝话锋一转，“再有下次，我们就解除契约，各自安好。”

　　“知道了、知道了。”希皮芬有些不耐烦，解除契约哪有这么简单，一天天挂在嘴上威胁他。就算南祝想要解除契约，妖管所的人也不会同意，“说完了没有，说完了我要继续看电视。”

　　希皮芬此次出手有情可原，虽然造成了恶劣影响，但南祝在心中默默为他点了一个赞。吕珠之前同他说过，她的妖精老板在班上遭到了熊孩子的欺负，她帮妖精老板维护了公平和正义。他可以猜到希皮芬口中找吕珠茬的“老太婆”，大概就是熊孩子的家长。

　　上梁不正下梁歪，是该好好教训教训。善良是向良善之人传递的，对于此等恶人，就需使用特殊手段。

　　南祝不是因希皮芬那句“增进感情”才向吕珠发送消息的，只是在他心中，吕珠是很好的朋友。他既然知道了这件事，便想多嘴宽慰几句。

　　“哼，口是心非。”希皮芬没看南祝手机，但能猜到他此时正在做什么。

　　南祝又拍了拍希皮芬的头，“小孩子不要打探大人的事情。”

　　希皮芬不禁嗤笑一声，“我是你老祖宗。”

　　南祝在手机上敲敲打打编辑了一段话，其大意是，他从希皮芬处得知了今早发生的事，对她表示安慰，旨在与她共情。末了还添一句，如果有空，他请吕珠吃饭，给她压压惊。

　　这段话不算长，南祝编辑了足足有十分钟，希皮芬在一旁不时摇头，人类就是这种不坦诚的生物。

　　电视看得有些困倦，希皮芬打了个深深的哈欠，南祝终于舍得发送消息。

　　“多墨迹，直接敲门说话多快。”希皮芬当真有些嫌弃。

　　“这么晚，不好打扰她。”

　　“那你就守着消息，等着吧。”有时候他真不想管南祝，但希皮芬总觉得自己在什么地方亏欠过南祝，心总发酸发胀，却想不起来是何事。他将注意力继续转移到电视上，这档综艺节目有些搞笑，嘉宾们仿佛有八百个心眼子，虽然这样的心眼在他看来有些幼稚愚蠢，但出于打发时间的需求，他还是看了下去。

　　就像南祝一直坐在沙发上静静等待消息，手机静默无声，连运营商的短信也没有弹进来。

　　气氛诡异且融洽，直到希皮芬关闭电视，彻底打破这种凝固的沉默。

　　“我先去睡了，你自便。”

　　南祝点点头，也起身洗漱，准备休息。

　　南祝睡前没有收到吕珠的回复，却意外接到奶奶打来的电话。

　　那道声音平和慈爱，“喂，小祝，你睡了没有？”

　　南祝不自觉舒展眉目，“奶奶，我正准备睡。您怎么还没休息，身体还好吗？”

　　前几天他才回老家看过奶奶，奶奶的精神状态还不错，上楼下楼腿脚也利落，药一直坚持服用，身子骨尚且硬朗。但南祝仍怕奶奶有什么突发情况寻他。

　　“奶奶一切都好，你也好好休息。”电话那头似乎停顿了一瞬，才道，“奶奶现在也睡。”

　　“好。”

　　他与奶奶通话通常都在白天或晚上下班后的时间。奶奶鲜少在睡前打来电话，但南祝没有多想，只当奶奶想他，想与他多说说话。

　　*

　　吕珠现在作息较为规律，第二天醒来才看到南祝发送的消息，她不禁莞尔，快速回复信息，“谢谢你哦，那我就不客气啦，等你请我吃饭~”

　　留恋说让她教外国妖精中文，却也未说从何时开始，吕珠除了教资面试环节，还未真正给学生上过课。她不禁有些紧张，手忙脚乱且积极地准备起上课用具——将电脑和有线耳机揣进背包。

　　吕珠所学的是动画专业，出于专业需要，吕珠购入的电脑是游戏本，性能虽好，但厚且笨重，背在背上，如同背了一块砖头，公交车一路摇摇晃晃，终于到达目的地。

　　来到水果店，吕珠揉揉肩膀，伸了个懒腰。留恋正好起床，边下楼梯也边伸了个懒腰，“早啊。”

　　“早！”吕珠十分高兴，“你昨天说完那件事，我今天就把教学用具带来了！”吕珠指指背包，仰着一张脸，颇有邀功的意味。

　　留恋只瞟了一眼，有些无奈，“你也太速度了吧。”

　　“当然啦，你给我介绍的都是赚大钱的好活，我得积极表现才行！”

　　“那也得我放学回来，才能教你怎么操作。”留恋让吕珠蹲下，拍拍她的肩，“辛苦你今天加加班咯！”

　　“好的老板！没问题的老板！”

　　“嗯！”留恋昂首阔步迈出水果店，牵着吕珠的手，雄赳赳气昂昂走出水果店，如今她在班上人缘颇好，到了校门口碰上三两同学，都向她打招呼。连吕珠也跟着沾光，听小同学们甜甜喊着“阿姨”。

　　送完留恋，现在又不用准备大批量的水果餐盒，吕珠悠悠闲闲回到水果店，打开平板打算继续画画。水果店其实不太忙，只有接送孩上下学的时段，家长多、生意好些，其余时候吕珠尽可以做自己的事情。

　　在今天开始画画前，吕珠忍不住再次打开发布漫画的账号，将那些评论读了又读，将偶像与自己的互关标识看了又看。

　　哎，实在很自豪，实在很得意。

　　这一骄傲，竟有些不想画画，好想沿着这条街跑一遍，告诉全天下的人——她吕珠出息啦！

　　这样想，她也真的这样做了，果断扔下平板，站在店门口深吸一口……汽车尾气。

　　天气真好呀，汽车真多呀，人们都在做自己的事情真好呀，为什么那里会有一阵骚动。吕珠不禁凑了上前，几名中年妇女围在一起，似乎有很紧急的事情要处理。吕珠本不爱凑热闹，要是惹祸上身，小命不保可如何是好。可这种情状，显然事关人命，她也不能见死不救。

　　吕珠毅然决然凑了上前，一位中年妇女正在拨打电话，地上躺着一位昏倒的老太太，吕珠对上中年妇女的视线，有些惊讶，“妈？”

　　“吕珠？”

　　“你怎么在这里？”吕母的眼神明晃晃写着质疑和审视，她今日有事恰巧途径此处，吕珠不是在上班吗，这个时间应当在公司，怎会出现在这条街上，莫非女儿一直在欺骗他们？

　　吕珠扯出一个极为不自然的表情，现下不是解释这件事的时候。眼下人命关天，吕母也知道事急从权，120电话正好接通，她口齿清晰说明了地址、老人的状况，120过来还需一段时间。吕母非常热心，让周边围着的中年妇女都去做自己的事情，她和女儿留在这里照看老人，等待救护车就行。

　　那些善良的中年妇女再三确认情况后，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做完这些，吕母又给领导打了一个电话，客客气气说明这里的突发情况，表明她需要请一天假。领导人很好，立马批准了吕母的请假申请。

　　吕母长出一口气，这才没好气看向吕珠，“不上班？”

　　吕珠无从解释，只好讪笑道：“在上、在上......”

　　“何处高就？”

　　“这......”吕珠回头看了一眼留恋水果店，欲言又止。

　　“呵，你就这样混日子，虚度光阴吧。”

　　吕母的话让吕珠有点汗流浃背了，她蹲在老人身边，大气都不敢出。好在吕母没再继续出言讽刺，放了她一马。

　　急救人员很快打来电话，在路上与吕母交接信息，吕母便让吕珠守在原地照看老人，自去路口迎候救护车。大致十分钟，救护车到达现场，医护人员将老人扶上担架。

　　帮人帮到底，吕母和吕珠也想陪同前去，但医护人员明确表示，车上最多只能载一名随行人员。

　　“妈，你跟救护车一起去，我乘出租车马上来！”母亲大人到底比她吃得盐多，吕珠没有多想便让吕母上车。

　　到达医院后，老人立即被推入急诊抢救室，而吕母在外反复踱步，焦急等待，总觉得心里毛毛的不踏实。

　　吕珠很快赶来医院，她给吕母打了一通电话，找到急诊抢救室与吕母会合。有女儿在旁，吕母的心才稍微安定一点，她拉着吕珠的手，道：“我活这么多年，遇到这种突发情况还是头一次，我手心都发凉。哎哟，你手心也是凉的，真是不容易。”说着便握着吕珠的手搓了又搓，试图给她带来温暖，也为了给自己找一个主心骨。

　　经过一个小时的煎熬等待，老人被推出急诊抢救室，已然清醒过来，吕母和吕珠看到老人的情况，心中一块大石头才算半落了地。

　　医生向吕母说明情况：“送医非常及时，老人年纪大有基础病，在路上突然血压升高晕倒，好在不算太严重，现在已经清醒过来。病人还需要住院观察，你们帮忙联系一下病人的家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