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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我没有变 你始终对我 ...

  •   瞿丹心、杨羽绯和施宁暂时闭嘴,不想就这个问题发表意见,毕竟这是纪云实的生意,人家这样做肯定有合适的理由。

      尽管那话让人听着不舒服,充满了剥削者理所当然的意味,但往现实里一看呢?纪云实离奸商的概念还远得很,大抵普通人被压榨太久,已经懒得反思社会公平不公平。

      丛林社会,谈论这个没有意义,更何况纪云实与她们也不完全是对立的立场。
      人毕竟不是二极管,总会有多面性。

      但是黎筱栖无法接受,她不是出身普通底层的一般穷人,她是从被踩到地里的泥坑那种底层挣扎出来的极端穷人,对苦难有种天然的偏心和共情。

      “你说那些不能给你赚钱的项目不配留在这里,那你抛弃他们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让他们怎么办?没有商业价值的非遗项目就那样让它自生自灭吗?这是不是背离了你做艺术小镇的初衷?”她问。

      黎筱栖质疑纪云实的经营逻辑。

      纪云实神色冷酷:“我做艺术小镇原本就是商业行为,不可能惠及所有入驻的传统非遗项目的传承和发展。

      “在我这里做不了的,那一定是经过长期考察和评估后才得出的结论,放他去自谋生路不是应该的吗,也许他能在别处找到适合自己的土壤。

      “而且我这个小镇有竞品,在城市另一端有个复原古城,我自然要认真经营,以免被对家冲死。”

      施宁也颇为感慨地摇头叹气:“听起来确实有点残忍,我看过一些纪录片,有些项目的传承都断代了,缺钱缺人,赔钱卖吆喝都救不起来的那种,不要太可惜。”

      纪云实停下脚步,靠在一只巨型猫咪的雕塑肚子上,平静的神态中透着一股隐隐的狠劲儿:“我只是一个商人,那些失落的传统传承不是我的责任,更不是我的义务。

      “如果他们消亡了,责任在哪里?在他自己、在文化/部门、在行业协会,总之无论如何都怪不到我头上。

      “事物有一般发展规律,对不对,走到消亡这一步,原因是多方面的,但你不能怪做慈善的人没有无条件地奉养到底,说到底谁也不欠谁的。”

      道理的确是这样,人们总是对那些事业成功的商人抱有一些不切实际的期望,希望他们主动承担社会责任,但凡没有倾尽家财去做慈善,那统统可以打成伪善。

      毕竟他们有那么多钱呢,从手指缝里漏一些就能改变某些人、某些事的命运,可他们总是那样唯利是图,宁可从头到脚都散发着血腥四溢的铜臭味,也不愿救苦救难。

      很难想象从前热烈纯真的纪云实也会被人这样想,但更可怕的是,纪云实其实是有可能变成那种人的。

      “……哎呀,出来玩儿嘛,讨论这些就没意思了。每个人立场不同,我们连参与者都不是,操那些闲心干吗?”

      瞿丹心笑着打圆场,又去拽黎筱栖:“小七,你何苦跟桃子较这个真儿呢,她出钱出力做到极限,单创造这么多的就业岗位就已经是一桩大功德,难不成非得当圣人才合格?”

      黎筱栖知道自己想法不对,但她心里就是不顺气,纪云实怎么可以变成这样?

      “是不是在想,我变成了让你更讨厌的样子?”纪云实突然问。

      黎筱栖不说话。

      瞿丹心疑惑挠头,杨羽绯和施宁左顾右看,眼神闪躲。

      纪云实挑着眉头从鼻子里哼笑一声:“我没有变。

      “从前的我就是这样想的,人生在世,就是要又争又抢,坐着就只能等死。

      “你觉得我比以前更讨厌,是因为你从前就没看透过我,你始终对我有偏见。”

      气氛一时凝滞,瞿丹心眼珠子骨碌乱转,努力地给杨羽绯和施宁发送眼波,试图从那两个人身上获取一些她不知道的秘密,无奈那两个人像被下了封口咒一样,硬是不开金口。

      黎筱栖红了眼眶,在几个人的注视之下。

      纪云实悠然转身:“走,来西方艺术区看看吧,我在这里发掘了好几位风格独特的画家,今天请你们定制肖像画。”

      瞿丹心还在盯着她们,杨羽绯和施宁无奈,一左一右架着情绪不高的黎筱栖勉强跟上,黎筱栖走两步后从她们的臂弯里拿出自己的手臂,示意可以自己走。

      杨羽绯在边上紧跟着还想拽着她,贴过去压低声音提醒道:“小七,你行行好,控制下情绪!不然你就要输透了,你晓得啵?”

      黎筱栖闷闷地点头,想抬腿快点走,结果脚下好像突然被定住一样,竟然迈不开腿,但身体已然被向前的惯性给带出去,耳边也同时响起施宁的惊叫声:“哦哟,杨羽绯你踩到小七的鞋带啦!”

      杨羽绯慌乱抬脚,黎筱栖那只抬不动的脚猛然离地,以至于她整个人像被弹出去一样,直接踉跄两步往前扑倒,眼看着就要摔个大马趴!
      遭了,这下真要扑街了!

      然而在扑街那一瞬,黎筱栖脖颈骤然一紧。她没扑到地上,但几层衣服领子被人从后面提着,死死地勒着脖子,恨不能将她勒断气。

      纪云实正抓着黎筱栖衣服后襟,在瞿丹心的搀扶下把她从地上提起来,杨羽绯和施宁也扑上去七手八脚地帮忙。

      黎筱栖剧烈地咳嗽几下,不停地拍着心口顺气,瞿丹心一边为她整理被揪乱的衣服,一边调笑道:“得亏这衣裳的质量好,不然桃子提那一下不得撕毁了啊!”

      杨羽绯讪讪地挠起头来:“对不住啊,小七,你没摔到吧?”

      纪云实满脸无语,乌黑的眼珠看过来:“黎筱栖你那胳膊是摆设吗?要摔跤了都不扑腾两下,就那么直挺挺地往下扑?脸着地了怎么办?不怕磕掉门牙?”

      黎筱栖满脸爆红地摇头,只想地上赶紧来道裂缝让她遁走吧,太丢人了。低头一看,散掉的鞋带还在地上拖着,于是她立刻弯腰,想蹲下来把鞋带系好。

      结果一蹲下,宽大的马面裙就直接铺地上了,虽然是租赁的服装,但她还是于心不忍,见不得做工如此精致的衣裳沾一身土,于是她又站起来,想要把裙摆搂进怀里抱着,还要顾着弯腰的时候头上的发饰不要打脸,一时间手脚各忙各的,颇为滑稽。

      “这服装人家不说了吗,都是一人一洗,你没沾上土店家也要清洗的,管那么多干什么?”杨羽绯看不下去,过去帮黎筱栖提裙子,“我帮你提着,搞快点咯。”

      还不待她拉住裙角,在旁边等的不耐烦的纪云实突然又拎着黎筱栖的肩膀把她提起来:“站好,笨手笨脚,还乱操闲心。”

      说罢蹲在黎筱栖身前,仔细地把她散开的鞋带系好,又解开另一只鞋的鞋带重新系一遍,系完后还把鞋带头塞进鞋舌头上压紧:“这回我看谁还能踩到!”

      黎筱栖低头看着那个乌黑的发顶,心里又酸又热,像汪了一桶果酱,浸得心脏都变软了。

      她好该死,她居然在质疑纪云实的人品。

      那发顶微微动了一下,她突然在里头发现几根隐隐露头的白发,下意识地想伸手,又赶紧收回。正要仔细再看时,纪云实已经站起身,用一种无奈又温和的眼神看着她:“路边有些浅水池也上冻了,别去踩,当心摔跤,我不是每次都能接住你。”

      黎筱栖耳朵发烫,默默低头:“唔。”

      西方艺术区的店铺同样各具特色,纪云实果真为她们定制了肖像画,几个人手里丁零当啷拎了很多购物袋,都是一些有趣的小玩意儿。

      逛完这半边流云涧后,她们到达水库岸边。
      几个人瞬间被这个大海一样望不到边的水面美到,顶着老北风在栈道上拍照。

      浅水里长着许多又高又细的树,光秃秃的,枝条倒影随着水波来回招摇,倒使得这景色多了几分诗词里的枯寂韵味,中式留白的意境十足。

      纪云实请她们坐游艇,自来熟的海鸥上来讨面包吃。

      “你们来得不巧,最近没有雪。”纪云实趴在船舷上望向远方起伏的山峰轮廓,“赶上有雪的时候,水面四周白茫茫的,碧水霜天一色,鸥鸟齐翔,那时候更好看,一点都不逊色于滇池。”

      杨羽绯和施宁也颇为遗憾:“好不容易来一趟,竟然没赶上看雪。早知道当年你请我们的时候就该来的。”

      黎筱栖像被毒哑一样,除却应声之外,一直没再主动开口说话。

      她其实也很后悔,要是当年就来,那后来会不会是不一样的结果?

      景看得差不多了,大家也冻得哆哆嗦嗦的,羽绒内胆到底不如羽绒服抗风,于是一行人立刻返程去卸妆造还衣服,接着在流云涧的特色菜馆吃饭,吃完饭马不停蹄赶往下一个目的地——云腾俱乐部。

      云腾俱乐部除了几个场馆或运动场占据的一大片地皮外,还有一片草场、一座山头。

      几个场地都不是常见的那些项目,是当下很受潮人青年喜欢的弓箭、射击、攀岩、腰旗橄榄球等时尚运动,既有成年人的消费项目,也有青少年儿童训练课。

      据介绍的教练讲,云腾俱乐部的队伍在国内赛事上拿过不少奖。

      另外,造草场是因为俱乐部有自己的马场,马术、骑射都需要用草场。

      包山头则是因为俱乐部建造了一个山地车骑行赛道,且可以承办专业赛事。

      也就是说,纪云实做俱乐部是有一个宏观目标的,她不但要挣钱,还要做体育训练、做体育经纪、做体育赛事,她要建立起一个庞大的医疗健康运动产业体系!

      吃惊、羡慕、佩服,瞿丹心她们都已经说倦了,纪云实真的是好敢呀,她胆子怎么这么大,什么都敢做!

      这可不是光有一个富一代妈妈就能干的,说人家靠父母的,那能靠到这个程度也是有本事啊,毕竟那么多创业的富二代都创得稀里哗啦的,没法提!

      黎筱栖只觉得自己在接受一场又一场的凌迟。

      她麻木地跟着她们去体验各个项目,骑到马上的时候还因为分神差点摔下来,又被纪云实一把接住。

      纪云实总是这样可靠,明明说过不一定每次都能接住她,可还是又接了她一次。
      这样更显得她格外蠢笨,简直可恶。

      纪云实心情大悦,特意来了一场骑射表演。她英姿勃发,犹如战神附体,比以前视频上看到的影像更为震撼。

      骑射队的制服是正红色的唐圆领袍,纪云实给她们一人送一套。

      “先让你们带着我的队服走,等将来我的俱乐部开到你们所在城市的时候,我送你们会员。”

      瞿丹心立刻偏头看黎筱栖:“那小七就在这里呀,你现在就要送她会员吗?”

      “送啊!”纪云实语调散漫,神情洒脱,“我对你们一视同仁,不偏心。”

      不偏心吗?
      黎筱栖恨恨地看她一眼,不偏心的话你应该谁都不送!
      偏偏送我一个,难道不是羞辱吗?
      羞辱我这个没见过世面的穷酸女人,就那么让你痛快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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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已存稿,不论数据如何,晚上九点日更。 隔壁完结文《一闻钟情》,摄影师与盲女的故事,欢迎阅读。 推预收《阿姐为何不能爱我》《黑甜梦》,祝读者朋友阅读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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