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暴风雨来临之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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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道骸是什么时候离开的，我完全没有留意。
对我来说这基本上不可能发生，但它还是发生了。
我只是安静地坐在书桌前，单手托着下巴，任由思绪飘远，视线跟随窗外偶尔掠过的车灯，无意识游移，落不到实处。
直到天亮了，我才拨通了弗吉尼亚那边的电话，毕竟要考虑时差嘛。
父亲几乎是立刻就接起了电话，电流的滋滋声以外，我还能听见他煎培根的油炸声，那是我从小听到大的晚餐前背景音。
“爸爸……”我喊了他一声。
“怎么了？睡不着，还是在外面查案？”
我蜷起腿，把脸埋进膝盖间，声音平静，“没事，你那边五月五号，是这边的儿童节，想要个礼物。”
煤气灶阀门扭动的声音，烤面包机“叮”的一声提示音，隔壁邻居下班回家的声音……一切都离身在霓虹的我很远。
“想要什么？来看看你怎么样。”
“这个还是算了吧。”我顿了顿，“你还记得赤井哥在追查的那个组织吗？”
“有什么重要信息需要我帮你转达？”
“再说。”我叹了口气，“你能不能小心点，别惹那些你对付不了的人。”
“……你有资格说这种话？乌利亚，你说实话……”父亲的声音带了点笑，“是不是做噩梦了，这个时间点打电话过来可不像你的作风。”
“……就是啊。”我瘪了瘪嘴，声音低了下来，“如果你和妈妈不要我了，那我也不要我自己了。”
“真是翅膀硬了，你那个小朋友呢？我记得他是个心软的好孩子。”
我迷茫地抬头，望向窗外的夜空，“他也不要我了。你们把我丢下后，他也把我丢了。”
“这只是个梦，小乌利亚，害怕就去改变它。”
“你说得对。”我闷闷地应了一声，“我有好多事想做，但又做不到。”
“你又不是万能的，别给自己太高的要求，做你自己就好了。”
“可是啊……做我自己好难……如果保护不了自己想要保护的人们，失去他们后那活着也是白活啊。”
“这样吧，乌利亚，你去做所有的努力，如果还是没有实现预期目标的话，那就去陪伴他们吧。”
“好糟糕的观点啊。”我忍不住吐槽，“你难道不应该劝我好好爱这个世界，多发现它的美好吗？”
父亲哈哈大笑，“如果我失去了你妈妈和你，有仇报仇之后也会立刻自杀啊。”
我由衷地说：“还好妈妈不会做这种事。”
“因为鸢她是一个内心坚强的人，你没有学习到这一点，是你的遗憾。”
“活着的痛苦长长久久，死亡却只有一瞬间，我还是选后面那个。”我捻起一缕头发，在指尖绕来绕去。
“行了，我还是那句话——保护好自己。在我和你妈妈还活着的时候，也活着。”
“知道了——我该去上学了。”
我挂断了电话，安静地等待纲吉君被叫起床。
“早上好啊，纲吉君！”
纲吉君正扶着门框穿鞋，听到我的声音后歪着头来看我，“今天没去晨训吗？”
我愣了一下，“这么明显吗？”
纲吉君点着自己的脑袋，“头发没那么蓬松，以前你晨训完都会把头发洗一遍再吹干。”
我哇哦了一声，双眼一亮，“纲吉君。”
“怎、怎么了吗？”纲吉君被我惊了一下。
我笑眯眯地凑到他面前，“有没有人说过，你其实很有当侦探的天赋？要和我一起去体验一下吗？”
“这种事还是不用了。”纲吉君挠了挠脸颊，“我只是比较在意你们的事啦。”
我没忍住脸上一红，蜷起手咬着指关节，小声道：“我、我也爱你。”
“啊？”
纲吉君：“你刚才说什么？”
“嗯？I love you？”
“这是能随便说出来的吗？！赤间君！”
“我懂了。”我若有所思，竖起大拇指，“应该说今晚月色真美！”
“现在是白天。”
“欸，遗憾。”
“不要遗憾这种事情！”纲吉君捂住脸，“那句话是很严肃的不能乱说……不对，刚才谁在说话？”
reborn先生从密道里跳出来，举起枪瞄准了我，“是我呀哦吼吼。”
我非常从心地提议：“纲吉君，时候不早了，我们去上学吧。”
纲吉君深表认同，僵硬地转过身，“你说得对。”
我俩拔腿就跑。
山本武要准备八月份的棒球赛，最近早上都在加练——他本来每天都会去击球场，现在不过是时间固定在了早上。狱寺隼人不知道是不是昨天和云雀恭弥对上，消耗了炸.药，今天也没来。
再加上有时候我也会去外地，像这样只有我们两个人一起上学的情况还挺难得的。
上课也还是老样子，讲的东西简单易懂，我索性一边思考事情，一边在纸上画起了纲吉君的肖像。
平淡又美好的几天结束。周五晚上，我在自家书房架着画板打底稿时，reborn先生找上了门。
他的脸色不太好，眉毛皱得紧紧的。
我咯噔一下，“出事了？”
reborn先生沉声道：“九代目那边传来消息，戴蒙·斯佩多已经解决了。”
“……不是我非要外行指导内行，但这么轻易的吗？”
reborn先生看了我一眼，“九代雾守和六道骸都在场，已经确认戴蒙·斯佩多与乌贝尔托·撒迦利亚在精神上的纽带彻底断裂——这只能说明戴蒙·斯佩多终于回到了他该去的地方，也就是地狱。”
“家光说，早些时候时候乌贝尔托没有异常，但这次见面却像是变了个人。”reborn先生没什么情绪地提起了老朋友，“你要知道，乌贝尔托是在家光这个初代后裔眼前长大的，他不会认不出来。”
“真想说点不好听的啊。”我撇撇嘴，在杀手面前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说道：“可他不是一开始也没发现吗？”
reborn先生倒是还算有耐心，“在乌贝尔托执行上一次任务之后，他们有一段时间没见面了，这期间除了接待你，他一直在养伤。彭格列怀疑就是在那次任务中，乌贝尔托被戴蒙附身了，九代目对他不如家光对他那么熟悉。”
“所以说撒迦利亚其实还活着？”我心中的警铃顿时大作，滴呜滴呜响个不停。
倒不是对乌贝尔托本人有意见，只是纯粹想起了六道骸对一般附身对象的评价。
“他本人也是幻术师，这种人都知道该怎么保护好自己。”reborn先生在这方面好像挺有心得的样子。
“希望吧，反正我搞不懂幻术。”我搓了把脸，提出了自己的意见，“能让我见他一面吗？我想亲自确认一下。”
“他会来霓虹的，到时候你可以看个够。”
“？”我缓缓打出一个问号，“雾之守护者就确定是他了？他很危险。”
我强调道：“他真的很危险。”
“戴蒙·斯佩多确实危险，但乌贝尔托从小在彭格列长大。”reborn先生显然不这么觉得，“彭格列是他的家，而且家光非常确定，和戴蒙断绝精神联系的他没有问题。”
问题可大了。戴蒙就这么落幕了？这未必也太轻易了——也许对于真正战斗的那方来说不简单——但是，他就这么死了总给我种虎头蛇尾的感觉。
侦探自带的疑心buff生效，要知道，在一些经典悬疑故事里，凶手都是早先读者以为退场的人物。
“已经死了的人不是重点，我们总不能去找六道骸。”reborn先生实力打断了我未说出口的话，“现在的问题是，歼灭戴蒙的，是我们意想不到的一个人。”
“谁？”我有种不好的预感，作为板上钉钉的雾之守护者来霓虹……这种特殊的身份……
reborn先生的语气变得沉重，“阿纲最大的对手——xanxus。”
他解释了前因后果，“就在几天前，戴蒙试图释放他，想和他合作一起推翻九代的统治。”
“但xanxus拒绝了。他和察觉到异常赶来的瓦里安作战部队一起消灭了这个敌人……现在他在彭格列的声望恢复了相当一部分。”说到这个，reborn先生自己都停顿了一下，知道这里面有阴谋。
因为在推断中，戴蒙是极有可能知道xanxus并非彭格列血脉的。他把彭格列看得那么重，把xanxus这个非血脉拥有者推上彭格列首领的位置几乎不可能。
但戴蒙已死是事实。最大的可能性还是戴蒙阴沟里翻船，想利用瓦里安但是被耍了一通。这个独立暗杀部队毕竟有自己的专属幻术师，能力一定不弱。
我都被气笑了，瓦里安怎么就这么碰巧呢呵。
我现在由衷希望彭格列九代他老人家能活到自然去世的那一天。
“xanxus确实是个大麻烦，但彭格列的继承人选择权并不在单一人手上，门外顾问同时拥有另一半的选择权。”reborn先生意有所指。
我闭上眼睛，“您直说吧，两方选择了不同人，后果是什么。”
reborn先生的声音冷得能冻死人。
“指环争夺战。对应属性的守护者与各自的首领，全员参与的死斗。因为历史上很少发生，可参考的先例不多，只能确定首领之间的大空战会是最后一场。”
“让我出战。”我坐直了身子，见reborn先生面无表情，又慢半拍地补充道：“如果非要按照这什么属性对照，我能赢一分回来，只要先赢下四枚戒指就行了吧。”
reborn先生只说了拒绝的话，“你不适合担任晴之守护者。”
“只是暂时的也不行吗？除开狱寺隼人、云雀恭弥和乌贝尔托，其他人都只是不太普通的国中生和小孩子吧。”
“赤间！”reborn先生严厉地说：“彭格列对于守护者的意义看得极为神圣，我们没有打假赛的说法。”
“那就是看着他们送死？或者伤残？”我焦躁得在房间里走来走去的，“纲吉君会伤心的！”
“你在意阿纲我很高兴。”在这对峙的时刻，reborn先生居然笑了出来，就是有点皮笑肉不笑的有点吓人，“但你能不能也在意一下其他人的死活？“
“我现在不就是在在意吗？”
“别废话。”reborn先生非常独/裁，“你把门外顾问的含义说出来。”
我棒读：“既是彭格列家族的成员，也不是彭格列家族的成员。平时是无关人员，在家族遇到危机时，会拥有仅次于彭格列家族首领的权利，是彭格列家族实质的二把手，旨在家族危难之际出面支援家族。”
我说服了自己，“这不就是该我支援的时候了吗？既然门外顾问是那位初代云守创立的，没道理我不能暂时担任一下晴之守护者吧。”
“那你再把晴之守护者的职责说一遍。”
“……”
我知道我说不出来。
彭格列晴之守护者的职责，是用自己的肉/体粉碎袭击家族的逆境，化身为普照大地的太阳。
“你能普照大地吗？”reborn先生并没有嘲讽的意思，他只是实事求是地说：“在这方面，笹川了平远比你要合适。”
“可是……”
“没有可是。我会给他、他们联系家庭教师的，都是很厉害的人物。”
我握紧了拳，想着纲吉君的态度，可以说是相当程度的爱屋及乌，“可如果是笹川前辈的话，笹川同学会担心吧，纲吉君也会担心吧。”
“这样真的合适吗？”
“笹川前辈是所有人里，身份最干净的一个不是吗？真的要让纲吉君承受更多的痛苦吗？”
说来说去，我的最终目的依旧没有变。
“我真的不行吗？”
reborn先生不为所动。
他直视着我的眼睛，宣判道：“你不行。”
“而且，你怎么会突然变得这么天真。”
我从来没觉得reborn先生这么残忍过。
他说：“所有人的都可以输，唯独阿纲那一场，他不能避战，也不能输。”
“作为首领、彭格列十代目的第一候选，他无论如何都是要去参战的，不是先一步赢下四枚以上指环就可以保他平安。”
“你现在脑子不清醒，这么显而易见的事实都要逃避吗？你是几天没睡了。”都开始和他打感情牌了，这是真的神志不清。
reborn先生淡淡道：“我还要你给阿纲做体术训练，该做什么就去做什么。”
我点头，没再废话，抽出麻醉枪给自己来了一针，躺床上倒头就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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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born看着被乌云遮住的月亮，自顾自地感叹了一句：“阿纲的家族成员里，山本武才是最靠得住的那个啊。”
作者有话说
第94章 暴风雨来临之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