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因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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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仇者们来历不详，勉强算是里世界公认的执法者，他们藏在遍布寒冰的群山之间，负责关押与审判无法被表世界制裁的Mafia。
真是可笑，存在本身都像是巨大的黑色幽默，明明所有人都是Mafia，却偏偏分了个三六九等出来，有些是普通的Mafia，有些是Mafia罪犯。
都是群有罪之人，连地狱的魔鬼也为之叹为观止。
被戴上抑制器，关进牢笼的时候，六道骸心下嘲讽，策划着怎么逃跑，至少这群家伙，实力绝对足够。
再经过连番契约——打入内部——灭族行动，六道骸已经厌倦了这无休止的漫长任务条，他决定加快速度，这样下去没完没了。
而下一个目标……自然是彭格列十代目候选，彭格列毕竟是里世界最强大的家族，麾下拥有至少一万个大小家族，作为永久同盟的加百罗涅在新掌权者手下发展如火如荼，可距离真正的大家族彭格列，还是相差甚远。
如此，彭格列的实力可见一斑，决定着整个里世界的发展与命运。
六道骸拿到这位候选人的信息纯属意外，至少他认为没人在这方面算计了他，幻术师本身就适合搞情报，何况还有轮回眼带给他的附身能力。
是以六道骸虽不知道候选人姓甚名谁，但也拿到了那小子在日本东京都的消息，这比其他觊觎这位性命的人快多了。
六道骸决定在逃出去后对付那小子，夺取他的身体，进而深入彭格列，夺取高位后再毁掉整个里世界。
很粗糙的计划，细节需要他去打磨。
但好用就足够了。
……
从深深梦魇中挣脱，心跳剧烈的回响，梦中那恍然惊觉失去整个世界的痛苦与苦涩犹在回荡。
记忆寥落不全，但六道骸最在意的，想起来了。
沢田纲吉。
战斗中灼热的火焰，是他生命的光辉。
如光明般璀璨的挚爱。
年少时不敢说，往后又说不出口。
按耐着沸腾的血液，六道骸整合了记忆，虽说还有大部分残缺，但足够了。
可以从内部打动复仇者监狱的筹码，得到了这份记忆的他有。
丰沛的感情叫嚣着，快点去到他的身边，可常年踯躅于深沉绝望的残世又让六道骸犹疑。
他是我的光吗？
六道骸知道纲吉一定是一个善良温柔的好孩子，可他是“六道骸”的光吗？
他能属于他吗？
他会为他而燃起吗？
六道骸暂且不知，心中涌动的渴望越过了引以为傲的理智，在最容易被手上筹码打动的复仇者巡察的那个晚上，六道骸暂且没有告知犬和千种，孤身一人越狱了。
正常来说，越狱要选择关押地防守最薄弱的时候，不过鉴于情况特殊，当猩红的警戒灯照亮了阴森的地牢时，六道骸仗着记忆中对这里的熟悉，跑了出去。
也被捉了回来。
复仇者们商议着把他关进更深处的水牢，六道骸垂下头，嘲讽地笑着打断了他们的话。
“你们这些怪物，难道不想知道伽卡菲斯在哪里吗？”
被无声转过来的绷带脸们注视着，六道骸倏而笑了。
他得到的记忆并不规律，有事件有单人，有人多有人少，有清晰有模糊。
他的光芒，记起了他的全部，他是如何在黑暗的世界里挣扎着绽放；凪和弗兰这两个幻术天赋出类拔萃的孩子，记起了大半；现在正为他担忧的犬与千种，可以说是一如既往；可出乎意料，还有一个人的相关特别多，六道骸很难理解，但正好利用。
关于那个人——赤间和光的记忆，并非六道骸与他的交流谈话，那是很多的资料，如白纸黑字般的调查报告，安静地摆在脑海中，只能从行文里解读“赤间和光”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其他不重要的人好歹还有一两句话或一两幅场面，比如狱寺隼人又一次叫他离远点，云雀恭弥飞来的铁拐，山本武看似天然实则拱火的话语，蓝波·波维诺的哭嚎，笹川了平的大吼，阿尔克巴雷诺的警惕……可赤间和光很奇怪，六道骸不知道他长什么样，甚至没听到他的声音，只有清晰明了的文字资料，却详细得过分，像是一早被人塞进了轮回的记忆里，说这是通关的攻略。
也许正因为如此，一想到赤间和光，六道骸的心中都会涌现出厌恶与烦燥。
对他，六道骸一点好感也没有。
于凪来说，赤间和光似乎救过她，在那只猫被凪的生母尖叫着赶出家门之前，他们似乎有着联系，赤间和光那边一直在为她联系律师。
这本应该是除去纲吉和彭格列外六道骸和他的所有关联——六道骸不会去、也不愿意去了解纲吉的其他属下、伙伴、家人，那和他无关——但记忆不是这么回事，甚至在关于赤间和光的那一部分中，六道骸知晓一些秘闻。关于彩虹之子隐秘的真相，也是从此处，他得到了与复仇者做让双方都满意的平等交易的筹码，要知道，Mafia的世界惯会掠夺。
六道骸简单粗暴地推断，赤间和光在未来有着让他愤怒的阴谋，甚至和他得到了这份记忆的最深缘由有着深切的关联。
如果说想起纲吉，六道骸愤懑的内心得以安宁，在纯粹而美丽的黑暗中沉眠，那跳转到赤间和光那里，他开始焦躁烦闷，轮回眼都在尖锐的刺痛，迫切的想要改变什么。
果然还是要出去后杀死他，凪现在应该不认识他，不会为他伤心的，纲吉那边……他会隐蔽一些的。
只要人死了，一切烦恼和因缘都会消失，于六道骸于凪于纲吉，都是如此。
六道骸和眼前的复仇者说着话，对方黑衣的纽扣是上上个世纪末的风格，被绷带见不得光一样的包裹着，五官模糊在层层绷带中，身份与往事早已被世人遗忘。
“你们，难道不想向伽卡菲斯报仇吗？”
他们当然想了，六道骸冷笑着，一群靠着仇恨支撑的怪物。
曾经的彩虹之子，被诅咒却存活至今的怪物们。
六道骸说出了他的交换条件和筹码。
释放他、柿本千种、城岛犬以及兰奇亚，并再不追究，他们也不会再次挑战底线。
复仇者监狱的执掌者们，私欲远远超过被公认的责任的道德。
换而言之，他们答应了。
那调查报告一样的生平中，两年后赤间和光将离开彼时风云涌动暗潮迭起的西西里，在连云雀恭弥都留在纲吉身边支持他时，独自一人去了霓虹，此后整整一年，都没有回来。
等回来时，眼睛瞎了，被火烧过一样，凪也有问过六道骸能否用幻术重新构建眼球，毕竟赤间和光体质特殊，幻术能蒙蔽他，却不能蒙蔽他本身。
而用第八种火焰将玻璃灼烧粉碎的人，正是六道骸眼前的复仇者——百年前的岚之彩虹之子，同时也是，赤间和光的先祖。
记忆中，赤间和光交上去的任务报告转了好几手，凪因为担心他，也向当时已经结束完继承仪式的纲吉申请了，而做为六道骸的半身，她看过了就等同于他看过。
由此，六道骸知道了复仇者监狱追求的东西，和雅各布·斯卡莱多追求的东西。
前者他们要复仇，向伽卡菲斯复仇，后者，雅各布需要赤间和光身上的某些东西，为了一些不可告人的目的，更具体的赤间和光没有表述，一笔带过。
所以在雅各布找六道骸谈及额外的合作时，他轻而易举地同意了。
噢。
雅各布说他需要赤间和光的内脏。
2.37千克。
内脏占人体重比重的百分之五，六道骸在实验室待得够久了，总能听到研究员抱怨试验品因为营养不良而过轻的体重引起的药物配比的麻烦，按照所谓标准，162cm的十五岁国中生，体重应该在52-54kg左右。
Mafia就是这样可笑，雅各布想让他的血脉后裔死掉，就像记忆中的那份报告所描述的。本来背靠彭格列，赤间和光要解决一个跨国犯罪组织还算简单，最后却把自己折腾得丢纲吉的脸面，狼狈又好笑——只因为，复仇者监狱插手其中，利用赤间和光对伽卡菲斯展开了一次狩猎，打断了侦探的报复行动。
当六道骸光明正大的用表世界的交通工具来到东京时，天气正好，就连身旁弗兰的苹果头套都显得清秀好看起来。他一早为犬和千种准备了身份证明，如果那两个孩子听话，应该已经在学校里像个普通学生一样听课了，虽然他不抱期待。
到达霓虹，他先去找了凪，当时弦月半挂在天空，她被梦魇拖到更深处，能力如沸腾的沼泽一般暴走。
六道骸如同记忆里那般救下了她，带她看了纲吉梦里那无垠的青空。
她的精神世界一阵阵波动，初次见面的自我介绍尚在酝酿，那一刻六道骸脱口而出的，确是好久不见。
是啊。
好久不见了。
接下来的一切顺理成章，本来打算再调整一段时间，突兀出现的雅各布提醒六道骸，记得约定。
六道骸在迷雾中看了眼赤间和光，无所谓道：“不用你们多说。”
在杀死赤间和光这件事上，六道骸和雅各布确实站在同一边。
不过考虑到纲吉，六道骸最后还是给他留下一线生机，但是否能抓住，那与他何干。
……
事情比六道骸想象中的要顺利。
纲吉……他的光芒，他从不会让六道骸失望，他为了燃起了心底的火焰。
那么灼热，那么耀眼。
在他的牵引下，六道骸睡了一个数十年都未从有过的好觉，得到了真正的安宁。
……
纲吉轻呼一口气，把围巾取下来叠好，垫在了六道骸脑袋下。
reborn无言地看着，心绪莫名。
“他是你的敌人吧。”
纲吉思索一二，跟着直觉说道：“可以当朋友的。”
“那个……你好。”轻轻的声音在门口响起，纲吉看过去，发现紫色头发的少女半掩在厚重的门后。
“你好。”纲吉认出她来，友善地打了个招呼。
少女，即库洛姆松了口气，小跑过来把抱在怀里的零食——一些巧克力、口香糖之类的放在纲吉面前，自己也跟着跪坐下来，将食物推过去一点，低着头细声细气的，“如果饿了的话，请吃吧，我们这里只有这个。”
把零食当正餐确实不像话，库洛姆无意识揪着给骸大人当枕头的围巾，对方的睡颜安详而平和，那些黑暗冰冷的东西一下子被火光烧掉了。
“你和他什么关系？”reborn看着自家学生和乐融融的微笑，从纲吉口袋里接回列恩，突兀问道。
库洛姆看了眼纲吉，见他并无异样后目光坚定了不少，看着小婴儿认真说道：“我的名字是库洛姆·髑髅，是骸大人的半身。”
“半身？”reborn重复道，细细思量这个词的意义，对于六道骸这种特殊能力者来说，这肯定有着更深的意思。
库洛姆却安静了，一言不发。
纲吉还在超死气状态，适时打断了reborn的追问，“骸他说他会告诉我的。”
reborn：“……”
“你这么信任他？”
纲吉微愣，垂下的目光正好看到了六道骸那张安静的睡脸，诡谲颜色的双瞳闭合，看上去人畜无害。
他微微阖上眼睛，道：“对。”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因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