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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 50 章 一纸婚书, ...

  •   他们离开南中,慢慢地走进了南中附近的一条夜市街里。

      周日晚上,夜市很热闹,长长的一条街上,摆着各种各样的东西,有吃的有玩的。

      水果摊主正在熟练地给芒果切块,给菠萝削皮撒上辣椒末,一边忙活一边说道:“都不白来啊,都是两块五一斤。”

      有摆摊卖黑凉粉和各种糖水的,有卖炸串的,有卖小蛋糕和各类寿司的,离得远一点的火锅店和餐吧也在开门迎客。

      老年人背着手悠闲散步,中年父母领着孩子,孩子们手上拿着棉花糖和玩具,年轻的情侣们手牵手地走着。

      再远一些,还能看到穿着写真服要拍簪花和战国袍写真的小姑娘。

      和其他同类型的城市比起来,这座城市生活节奏不快,夜生活很热闹,闹市里的烟火气很重,适合一部分怕冷又爱热闹的人定居。

      这么多年辗转,路既棠最终还是回到了这里。

      这里有他的家人、朋友,还有殷倚松这个爱人。

      一个假期的清晨,路既棠带殷倚松去了郊外的墓园,他的爷爷奶奶和爸爸妈妈都沉睡在那里。

      在扫墓过后,他将花放下,对着墓碑轻声说道,“我很想你们,我带他来见你们了。”

      站在他身旁的殷倚松鞠了三个躬后,说道:“过去的事情,是我对不起各位长辈,以后不会再发生了,我会好好对阿棠,请你们放心。”

      时间慢慢地走,在长长久久的时间里——

      他们在凌晨出发,去登翠凉山顶看云海的日出。

      他们在清晨去花鸟市场,在清脆的鸟叫声中,买下一束又一束鲜花。

      他们在厨房里研究菜谱,消磨过上午的时间。

      他们花了一下午时间,重新走了一遍十年前走过的路。

      最后,他们去江边看了春天的落日。

      在春日的最后一缕余晖敛尽前,他们往家中走去。

      院子里的蔷薇花开了,已经是大猫的年年跑出去,蹲在蔷薇花下,伸出前爪轻轻地碰了碰花。

      下一刻,那朵花就落了,落到了年年浅粉色的鼻尖上。

      年年没有见过这么会碰瓷的花,吓了一跳,它弹跳出一米远,喵喵叫着喊路既棠。

      路既棠快步走了出去,只见夜幕降临,院子的猫打了个滚,叼着一朵落在地上的蔷薇花朝他跑了过来。

      猫把花放在路既棠的手心里,冰蓝色的眼睛认真地看着他。

      路既棠轻轻一笑,“送给我吗?”

      年年:“喵喵喵。”
      是呀是呀,这花送给你,我没有乱咬花呦,是它自己落在我鼻尖上的。

      路既棠笑意渐深,他伸手摸了摸年年的头,一路抚摸过去,最后轻轻捏了捏猫的耳朵尖,“谢谢年年。”

      他收好掌心里的花,刚站起来,就看到倚着门不知将他看了多久的殷倚松。

      殷倚松走过来,柔声说:“饭好了,你昨晚说想吃鱼,我做了玲珑牡丹脍,你尝尝好不好吃。”

      殷倚松弯腰伸手,年年就顺着他的手跳到了他肩头,“走吧,年年今晚吃清蒸鳕鱼,我仔细选过的,没有刺。”

      路既棠看了看站在自己面前的一猫一人,笑了,说了一声好。

      吃完饭洗完澡后,路既棠照例去书房看一本没读完的书。

      殷倚松将一杯蜂蜜水放在桌上,说道:“阿棠,我有话要和你说。”

      路既棠转过来,笑道:“要说什么,好郑重的样子。”

      殷倚松将一份文件递给他。

      路既棠接过来,翻开来看,起初翻页声很快,渐渐的,翻页声越来越慢。

      看完最后一个字,路既棠抬头,“巨额信托基金,核心产业股权,不动产,家族药方库的权限……”他看着殷倚松,“你知道你给我这些东西意味着什么吗?”

      这些东西随便一样,都是一般人几辈子都攒不下来的财富。

      尤其是药方库的权限,药方库是中医家族世世代代的积累,是命脉所在。

      殷倚松只是平静地说道:“我知道,这就是我想给你的。”

      说着,他拿出一个木盒,将盒中的乌木印章取出来,印章上只用摹印篆刻了一个“医”字。

      殷倚松说道:“这是殷家家主的副印,你拿着这个印章,在殷家权限等同于我,除了殷家,清静阁也会认你。”

      路既棠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殷倚松正要继续,路既棠按住他的手,“等等,你今晚是不是……”说着,他伸手探了探殷倚松的额头。

      殷倚松将路既棠的手拿下来,握在手心里,说道:“我没事,我很清醒。”

      殷倚松拿出了最后一样东西,是两枚羊脂玉的同心佩,“这是我描了样,亲手雕琢的。 ”两枚玉佩合符,如契合的榫卯,成为了一面完整的玉璧。

      路既棠拿起来,细细地看了一会,转头对着殷倚松笑:“没想到你还会这个。”

      “十多年前给你的那枚令牌,也是我亲手刻的。”殷倚松揉了揉路既棠的脸。

      “好吧好吧。”路既棠笑着偏开头,“那你今晚给我的这些算是什么?”

      “算聘礼。”殷倚松说,“我愿意把我拥有的一切,都和你共享。”

      “我想用这些作为聘礼,求娶我的心上人。”

      路既棠愣了一下,过了一会,眼圈居然泛红了,他不言不语地抱住了殷倚松。

      殷倚松很快回抱着他。

      阳历六月,濯枝雨后,鲜红的荔枝上还沾着滚动的雨珠。

      这天周五晚上,路既棠准时下班,晚饭过后,殷倚松提议出去走走。

      月光下,他们走得很慢,走到一处荔枝树下,路既棠看了看缀满枝头的鲜红荔枝,荔枝叶子青翠,荔枝果饱满而富有光泽,他赞叹道:“今年的荔枝长得真好。”

      他想起了什么,接着说道:“你知道吗,高三那年,我站在窗前,看到你站在荔枝树下练太极,你看向我的那一刻,目光和平时都不一样,我总觉得我一定在哪里见过这样的一双眼睛,也就是在那一刻,我意识到了,我喜欢你。”

      殷倚松怔了一下,他像是也想起来了,他笑道:“原来是那个时候。”

      殷倚松说道:“你还记得高二元旦晚会上的那支舞怎么跳吗?”

      “记得。”路既棠说道:“只是记得而已,我不会跳,我只会弹伴奏。”

      “没关系。”殷倚松伸出手,笑着对路既棠说道,“我教你。”

      路既棠握住了殷倚松的手,殷倚松笑着带着他旋转、前进、后退,牵着他手绕过他的头顶。

      月色里,高大的荔枝树下,两人对影成双。

      在一次旋转中,殷倚松放开了他的手。

      路既棠不明所以,他转过身去看。

      在下一刻,他看到殷倚松在他面前单膝下跪。

      那一刻,路既棠很想像其他人那样,伸手捂住嘴尖叫,但无数次在大场合中镇定自若的经历,让他在这种场合中无法叫出来,他只是震惊得下意识后退半步。

      殷倚松这是在求婚。

      如水月色下,殷倚松在一树荔枝树前单膝跪地,他修长的指尖拿着一个戒指,神色温柔地看着路既棠,认真地说道:“我想和你度过很长很好的一生。”

      “阿棠,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路既棠喉咙发紧,呼吸也变得急促,他张了张口,试了两次才终于将心里的那句话说了出来,“我愿意。”

      他当然愿意。

      殷倚松往日里能稳稳拿住细如发丝银针的手,此刻却正在颤抖,他小心翼翼地将戒指戴入了路既棠左手的无名指。

      戒指严丝合缝地扣住了路既棠的无名指根。

      路既棠把殷倚松拉起来,殷倚松紧紧地将他抱住。

      他是有多好的运气,才能在这辈子遇到这个人。

      这年夏末,路既棠的生日到了,殷倚松下厨,白鹤生带着席云启过来给路既棠庆生。渐渐的,白鹤生也接受了殷倚松和路既棠在一起。

      这天晚上,在一张餐桌前,他们四个人格外平和地吃完了一顿饭。饭后,殷倚松捧来了精心定做的蛋糕,白鹤生关了灯,点上蜡烛让路既棠许愿。

      路既棠闭着眼睛,真的依言许了愿。

      睡前,殷倚松又亲他。

      今夜,殷倚松亲得格外狠,他说道:“我看到你把我买的东西收到抽屉里了。”

      路既棠双颊陡然晕红,他试图用回吻截住对方的话头。

      殷倚松开始折腾路既棠。

      他想,这个人要被填实才好。

      “今晚我不想忍了,阿棠。”殷倚松低头看着路既棠,目光灼灼。

      路既棠艰难地回应,他抬眼看着眼前人,语气里含着一点挑衅的意味,说道:“那你还在等什么?”

      殷倚松的手停了一下,下一刻他很轻地笑了一下,说道:“好”。

      这个夜晚,路既棠格外难耐。

      幸好这两天是节假日,不用上班。

      第二天,路既棠坐在床边,险些坐不稳,他气得踢了殷倚松一脚。

      殷倚松眼角眉梢都是餍足,他面色从容地挨了路既棠一脚,也没说什么,只是扶着路既棠,喂了路既棠一碗粥,等路既棠喝完了。

      他问路既棠,还有力气吗?

      路既棠迅速摇头。

      殷倚松动作强硬地抓住了路既棠。

      他把人带去了书房。

      一整天里,在家里的很多处地方——

      他们避开年年,重新尝试很多很多遍。

      殷倚松格外喜欢书房的那张矮榻。

      路既棠的手落在了枕头上,一节手腕在动作间如雪白的玉落进了红尘里。

      最后,路既棠将头枕在殷倚松的肩窝,睡着了。

      殷倚松抚摸着路既棠绯红的脸,漆黑的发丝,上挑的眉眼。

      在看到路既棠水红的唇时,殷倚松又俯身狠狠地亲了一下。

      等到路既棠终于缓过神来时,已经是第二天傍晚了。

      殷倚松给路既棠喂了一碗汤,说道:“还好没伤着。”

      路既棠就着殷倚松的手一边喝汤一边瞪他。

      殷倚松却笑,“你知道吗,你一瞪我,我就更想蹂.躏你了。”

      他靠近路既棠,轻声说:“其实十年前,你跟我吵架时瞪我,我就想把你抓过来,关进我的密室里,让你一边瞪我……一边吃我的东西。”

      路既棠被殷倚松的阴暗震惊到了。

      殷倚松却带着笑意轻轻抚摸着路既棠的脸,“放心,那只是想想,我怎么舍得。”

      往后的日子宁谧而平淡。

      客厅里铺着羊绒地毯,路既棠就坐在坐垫上,打开手提电脑处理工作,殷倚松坐在沙发上,翻一本医书。两人都不说话,只是做着自己的事情。

      殷倚松偶尔会给路既棠喂水果,路既棠眼睛还看着电脑屏幕,却顺从地张开了嘴,咬住了殷倚松递过来的青提。

      年年躺在路既棠脚边,睡得嘴唇一翘一翘,像是做了什么好梦。

      很快到了中秋,路既棠和殷倚松在阳台上赏月,殷倚松悄悄将路既棠手中的甜酒换成了茶。路既棠要抢,殷倚松就顺势喝了,路既棠于是扑过来吻他。

      到了初冬时,路既棠整理从前的书,却见一封信从书中掉了出来,殷倚松就在书房里,看着路既棠将那封信打开,原来是封情书,一封高考后塞给路既棠的情书,这么多年,路既棠竟然没有发现。

      殷倚松将那封情书看完后,捏着那封情书的页脚,轻声说道:“‘亲爱的路既棠’,‘这是我第一次动心’,‘在很多时刻里我都在想你’,嗯?”

      那封信没有署名。只是写了一个日期。

      “怎么了,吃醋啊?”路既棠逗他,“要是我说,大学时,我收到的情书更多,你该怎么办呢?”

      殷倚松抬头看他,眼神危险极了,他猛地拦腰抱住了路既棠,将人扛上肩头,大步走进了卧室。

      卧室里很快传来了路既棠低哑难耐的喘息声。

      今年年末,杨秋染回国,和她一起回国的,还有她的男朋友季心峦。

      季心峦是他的中文名,他是混血儿,母亲是国人,父亲是法国人。杨秋染和他谈了很多年,感情一直很稳定。

      他一口中文说得非常流利,见了殷倚松就兴高采烈地喊道:“哥夫。”

      然后他被杨秋染打了一下手背。

      杨秋染看着殷倚松,又看了看路既棠,问路既棠:“你和我妈说过没?”

      路既棠还没开口,白鹤生先替他说的,“怎么没说,殷倚松第一次上门,差点被见晞阿姨赶出来,还是你外婆看小棠实在是喜欢,才松了口让殷倚松进去的,殷倚松一副负荆请罪、此生非路既棠不要的架势,谁还能拦着?”

      杨秋染听后,看着路既棠,说道:“那好吧,反正在我这里,只要你开心幸福就好。”

      很快,又到了一年春节,拜完年后,在殷倚松家里,两人坐在庭院里的花树下,年年睡在躺椅上,路既棠拿过一张红纸,枕在桌上,捻着一只狼毫沾了金墨写字。

      他气定神闲,姿势风雅,眼镜遮住了他的眉眼,只能看到那氤氲的书卷气。

      殷倚松将一本医书翻完,去看路既棠在写什么。

      路既棠写到尾声,正在收尾。

      殷倚松凝神看过去,只见笔墨如云烟,路既棠萧散从容的字里,写的是一份婚书。

      红纸金字的一份婚书。

      最后一句是——

      “一纸婚书,敬告天地,松棠所约,此生不离。”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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