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先生与他的小狗[快穿]》晓月残

17、是暗恋 与未能说出

　　但白棠明白，这真的是正常的指检。去任何医院做这项检查，医生都会这么做。

　　他努力压制自己的羞耻心，努力放松。

　　花瓣在察觉到外来入侵后，立刻本能地收紧。

　　被卡住的谢珏：“深呼吸，继续放松。”

　　白棠已经七窍生烟。

　　他完全放松不了。半点儿都不能。

　　谢珏也没强求，直接开始向四周轻轻按压测试。

　　白棠咬得很死，不管谢珏怎么压，都撑不开半点儿多余的缝隙。

　　以至于检查结束，谢珏想抽手，却抽不回来。

　　他没要求白棠做什么，而是默不作声地取了一旁的医用油脂，顺着手指滴了两滴，而后轻轻转动。待油脂浸润四周，这才用力将手抽回。

　　白棠隐约听见“啵”的一声。

　　“恢复得比预期更好。”谢珏语带笑意。

　　白棠闭着眼，生无可恋，当自己是朵死棠。

　　他听见一点窸窸窣窣的声音，有点好奇谢珏在干什么，但实在没有勇气睁眼。

　　很快，他感觉自己的脚踝被谢珏握住、抬起，将什么套了上去。他立马睁眼，支起头来向脚边看。

　　是一条白色的，小裤子。

　　“我我我自己来！”白棠嚷着，试图起身。

　　可他全身肌肉严重萎缩，腰腹肌肉无力，没人扶着，想靠手臂支撑，自己坐起来，极为困难。

　　谢珏撩起眼帘：“乖，别动。”

　　白棠瞬间像被下了定身符，眼睁睁地看着谢珏给他穿……嗯，小裤子。

　　提上去后，谢珏又将戴着医用手套的手伸进去，调整了一下小狗趴卧的位置，“这样可以吗？”

　　白棠要炸了，“嗯、嗯……”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没有……”

　　谢珏收手，君子端方的面容不见一丝异样。

　　白棠已然灵魂出窍。

　　他是下肢瘫痪不是全身瘫痪啊啊啊！没办法自己穿，但调整小狗位置这种举手之劳的事，还是可以自力更生的吧！为什么谢珏会代劳得那么自然！

　　最重要的是！为什么对方一声“乖”，他就真的像小狗一样听话啊啊啊！

　　还、还好像……有点点享受……

　　白棠不由得想起自己对小黑屋的“执念”，得知被八台摄像头全方位无死角地“监视”，心中不仅没有愤怒，还有点欢喜，以及，谢珏易感期时，因为对方的极度依赖，而生出的满足感和幸福感……

　　天啊，他不会不光是个精神病，还是个变泰吧……

　　【不是谁都像你男……妈妈一样，把你当个小宝宝，什么事都一手操办。】
　　【叔叔是个正常人，没那种特殊癖好。】
　　2333的话再次浮现在脑海。

　　难道说，从前，他们就是那种很……病态的依存关系？

　　自己是个神经病，有点点不正常想法也就算了，谢珏他怎么看，都是个正常人啊？

　　话说，自己为什么会有精神病？遗传？还是……？

　　薄先生又为什么会喜欢自己这样一个重度精神病患者呢？

　　就算没有精神病，他……有什么值得被薄先生喜欢的优点吗？

　　“又在偷偷胡思乱想什么？”男人性感的声音突然响在近处。

　　吓得白棠差点鲤鱼打挺。

　　他闪躲视线，睁眼说瞎话：“没、没想……”

　　谢珏温柔地抚过他的发丝，“不要总是一个人胡思乱想，容易生病。遵从内心，顺其自然。嗯？”

　　白棠再次被蛊惑到了。他乖乖应声：“喔。”

　　“我叫秦汉他们进来了？你身上还有很多地方需要进一步治疗。”谢珏柔声问。

　　白棠忍不住向下瞄了瞄——很好，小狗已经完全乖下来了。

　　而后又忍不住皱眉，乖下来的小狗好没有存在感啊，这样看过去，简直跟没有一样！

　　“嗯？”谢珏询问。

　　白棠耷拉着眼帘，红着脸小声：“你叫吧……”

　　修复白棠的破烂身体，是个复杂的系统性工程。表皮修复只是最基本的，脏器和神经的修复也都要定期检查，调整跟进治疗方案。当然，也包括移植后的腺体融合。

　　谢珏带着秦汉等人在医疗室忙了几个小时，病弱的白棠根本坚持不住，不知什么时候就睡了过去。

　　再醒来，是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人一直在拽他的腿。

　　白棠睁眼，看见谢珏站在床边，一手掌心握着他的小腿，一手扣在他的膝盖处，正带动他的腿，不断地做拉伸运动。

　　“你在干什么？”白棠奇怪。

　　谢珏笑道：“你的腿不是已经恢复一点感觉了？自然是要开始做康复运动。”

　　白棠懵懵的：“喔……”

　　他呆呆地看着谢珏牵着他的腿，推、拉、推、拉……左腿做完换右腿。基础拉伸做完换新的康复动作。

　　白棠想，这活计应该一点儿都不轻松。虽说他现在瘦得皮包骨，可一整条腿，怎么也得二十来斤？他自己控制不了，这重量就全压在谢珏手上……

　　而且，重复这些动作，好单调，好枯燥……男人却好像乐在其中？

　　转瞬，他似了然——自己就这样呆呆看着，不也正乐在其中？

　　再转念，白棠又觉得不对。他会乐在其中，是因为他是享受的一方。可男人是付出的一方，心理感受，肯定是不一样的吧？

　　“薄、薄……薄先生……”

　　不知道为什么，相处越久，白棠越觉得这个称呼难以启齿。

　　表面疏离，内里暧昧。
　　情涩翻倍。

　　“嗯？”
　　每次男人发出这个音，白棠都有种浑身过电的感觉。

　　他的思绪忽然跑偏，意识到一件长久以来，一直被他严重忽视的事情：
　　“薄，是你的本姓，还是，跟‘谢珏’一样，是你某个角色名的姓氏啊？”白棠问。

　　谢珏说：“本姓。”

　　白棠眨巴眨巴眼睛，安静两秒，没来由地心虚：“那……你的本名，是什么啊？”

　　谢珏撩起眼帘看他：“只记得我姓薄？”

　　白棠翻了翻自己的脑子，苦恼又心虚地皱眉：“嗯……”

　　男人小幅度地勾了勾唇，垂着眼专心给他做康复，并不说话。

　　白棠不明所以，心虚的感觉愈甚。他纠结片刻，方才鼓起勇气说道：“你……告诉我一下……好不好嘛？”

　　“既然你不记得，就证明也没那么重要。不知道也没关系。”谢珏说。

　　白棠小心翼翼地打量男人：“你是在生我的气吗？”

　　男人笑得温柔：“我只是觉得，或许到了一定时候，你会自己想起来。”

　　白棠苦瓜脸：“……喔。”

　　男人撩起眼帘看看他，温声安慰道：“其实在我看来，你所记得的那些关于我的事情，都是远比名字更本质的东西。我很……”

　　他停下来，似在斟酌措辞。

　　最终，他用了这个——
　　“荣幸。”

　　白棠周身猛然一震。

　　又有一些模糊的片段，湖面波光般地闪现：

　　[能够……薄先生……，我真的非常非常、非常非常荣幸！我会努力……请、请您多关照！]

　　第一个片段里的他，语调激越昂扬，兴奋得像是追星十几年，终于亲眼见到崇拜的偶像。

　　[能够……薄先生……，真的是我此生最大的荣幸！我真的非常非常、非常非常……]

　　第二个片段里的他，说着几乎一样的话语，却是声音颤抖，染着浓浓的哭腔。说到此处，已是哽咽不能言。

　　白棠莫名地感同身受。他以为回忆残片中的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一定是“喜欢你”。

　　可他听见的却是：
　　[感谢您。]

　　是初识，与告别。

　　是憧憬，与不舍。

　　是暗恋，与未能说出口的告白。

　　男人轻轻放下他的腿，匆匆赶至床头，弯身抚上白棠的脸，指腹蹭过他的眼角：“怎么了？”

　　白棠回神，感觉到眼角的湿意，这才意识到，自己竟然哭了。

　　分明是那么模糊的残片，可它带来的暗恋酸涩，却倾泻如瀑，顷刻冲垮了白棠的泪腺。

　　那两个残片，应该是……很早的事情了？毕竟他们后来“快结婚了”，甚至已经“做过”。

　　暗恋成真了呢。

　　是他死皮赖脸追的，还是薄先生主动向他走过来的呢？

　　“说话。”男人将身子压得更低。是命令的句式，语气却是温柔。

　　白棠没来由地笃定，是后者。薄先生看穿了他胆小的暗恋，自动向他走过来的。

　　他泪眼朦胧地盯着谢珏，毫无预兆地告白：“我喜欢你。”

　　彼时没有勇气说出口的话，现在，因为眼前这个人赐予的勇气，他可以勇敢而坦然地说出口。
　　不用害怕被拒绝。

　　男人呼吸一滞，蹭着他眼底的指尖顿住，就连瞳孔，都微微扩散了一点的样子。

　　白棠眨巴眨巴眼睛：“我以前……没说过？”

　　男人轻笑：“只是有些突然。”

　　白棠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属实有点“勇”过头了。红晕在他脸上嘭地炸开，他抿着嘴巴默默扯被子。

　　又在中途顿住。

　　他大睁着湿红未消的眼，吃惊地看谢珏头顶。

　　94、85、72、60、53……48！
　　长期于70～80之间浮动的暴虐值，竟然一口气跌破了50！

　　47！46！
　　竟然还在降！

　　最终，谢珏头顶的那串数字，停在了44。漆黑的浓烟也变成了袅袅青烟，倒显得几分诗情画意。

　　我的妈，一句“我喜欢你”，威力这么大？

　　那……不管暴虐值的成因是什么，是不是，只要勇敢示爱，就能净化？

　　白棠扯着被子挡住大半张脸，从被子底下发出闷闷的声音：“那……我、我再说一遍……给你听。我……”

　　白棠咬了咬牙，掀开被子一鼓作气：“我喜欢你！”

　　然后又迅速拉起被子藏进大半张脸，只留着一双眼睛紧张地盯谢珏——头顶。

　　一秒、两秒……

　　怎么还是44？一动不动？

　　啊！42了！41！39！

　　4……40？42？！46？！！

　　这怎么还涨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