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白棠变成了红棠 又变成紫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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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珏不肯讲。他说：
“亲身经历过的事情，如果当事人自己忘了，听别人讲起来，也只像在听别人的故事。或许会被故事情节触动，但始终无法感同身受。会像隔了一层雾、一层纱。
“尤其是爱恨浓烈的部分，别人讲的越是真切，你的理智越是抵触——那是自我保护的本能，提醒你不能轻信他人。
“如果有人操之过急，迫切地希望你能尽快忆起过往，结果通常是适得其反。”
他凝注白棠的眼瞳，温柔道：“我不想因为我的讲述，在你心里预设下什么。我希望你对我的感觉是发自本心，而不是被告知应该是怎样的。”
白棠感觉自己的心像陷进了云朵，又像被冰冷的锁链狠狠勒住。他不自觉地抱紧谢珏，心疼得红了眼：“那我都忘了，只有你一个人记得，你不会很难过，觉得很不公平？”
谢珏看着他笑：“如果你抵触我、拒绝我的话，应该会。但现在这样，并不会。”
白棠看了他两眼，不知想到什么，苍白的脸飞速浮起两抹红晕，又鸵鸟一样，一头扎进谢珏颈窝。
但是没一会儿，他又猛然坐起身，盯着谢珏的眼，问：“你怎么很有经验的样子？”他歪头：“难道我以前就失忆过？”
谢珏没说话。但他忽然露出几分闪躲的目光，让白棠瞬间明白了正确答案：“你失忆过啊？”
谢珏的唇瓣闭紧，视线偏移。
白棠却紧追不舍：“你把我忘了？然后，我跟你讲我们的事情，因为我太心急，太想让你尽快想起来，反而让你心生抵触，把你推远了？”
谢珏不应声。他像一幅艳丽的画，突然被抽去全部色彩，唯余死寂的黑白。
白棠忙搂紧男人，软声道：“我、我没有怪你的意思！我想说的其实是……！”
他停下来，有些难为情地抿了抿嘴巴，小心翼翼地打量男人两眼，小声说：“既然，你也忘记过我，那……那……可不可以……算扯平？”
男人看他。那目光中包含的东西太过复杂，白棠读不懂，只感觉到近乎窒息的沉重。
他听见男人哑声说：“不可以。”
白棠一下就急了：“为什么！”
男人眉心抽动，如被万箭攒心：“因为我的失忆，造成了无法挽回的悲剧。而你没有。”
白棠再次被谢珏透露的巨量信息狠狠砸晕，失去了语言能力。
所以，他们前世的情况是，原本已经快要结婚了，可谢珏却因为某种原因突然失忆，忘记了他，不相信他，以至被苏锦程有机可乘，害死了他？
白棠想跟谢珏确认自己的推测，可男人那张似在承受凌迟酷刑的脸，让所有的问题，都哑在白棠喉间。
好沉重。
沉重得叫人喘不过气。
正无措时，那段旖旎的骑腿捧脸亲眼影像再度划过白棠脑海。
他盯着男人那双没有泪、却下着滂沱大雨的眼，银白的眼睫一颤，冰蓝色的瞳中划过决然。
他学着影像中的样子，有些笨拙地轻轻捧住男人脸庞，微微偏头，在男人微微睁大的眼瞳中，不由分说地——
吻上去。
唇瓣落上男人左眼眼尾的那颗红色小痣，万般轻柔，万般珍视。
男人瞬间绷紧身体，僵硬如冰雕。
而后，又在那轻如落雪、不带任何涩欲的亲吻中，渐渐融化，化作一池春水，温柔地圈住白棠。
屡屡划过脑海的模糊影像，终于得以在现实中复刻，二者似是形成了某种奇妙共振——现实的触感反哺于苍白模糊的影像，愈发清晰的影像又如预告般，指引白棠的细微动作，告诉他：
轻捧男人脸庞的指尖，该如何细细摩挲，从男人的脸，一点点，滑向他的脖颈，在情动时，收紧；
抵住男人眼尾的唇，该怎样蜻蜓点水地触碰，轻吮……
白棠感觉自己像闻到了猫薄荷的猫，深陷其中，不可自拔，似乎能这样吻到天荒地老。
直到瞄见男人眼尾的皮肤已经被他吮得发红，白棠才如梦初醒地惊退开去。
他垂着眼帘，一时不敢看男人。但又很想知道男人的反应，于是撩起眼帘，飞快地偷瞄一眼。
眼帘垂下没一秒，便忍不住再次掀起，又瞄一眼、再瞄一眼……
那些被抽离的色彩，不知什么时候，又回到了男人的身上。浓墨重彩，俊雅迷人，攫住了白棠的全部心神。
“我以前……是不是……经常……这么做？”白棠痴痴盯着男人泛红的眼尾，喉头近乎饥渴地翻滚。
“嗯。”男人应声，满含宠溺的笑意。
“那，我……我可以……再、再亲……一下吗？”白棠结结巴巴地问。
男人没说“好”。他说：“ta已经是你的了。”
银白的睫羽猛烈一颤。
他听懂了男人的弦外之音——任你处置。
他只是不能确定，男人口中的“ta”，指的是那只被他亲过的眼睛，还是，被他亲过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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腺体移植成功后，在谢珏的信息素引导下，白棠这副破破烂烂的身体，开始了飞一般的自愈。
就连瘫痪已久的下肢，也会在被触碰时，有些许的感觉。
白棠再一次被送进了手术室。不过不是又要动手术，而是要拆线、拆纱布、清洗敷料，彻底告别“木乃伊形态”。
白·木乃伊·棠躺在手术台上，瞄了一眼严阵以待的秦汉和一众护士，偷偷扯谢珏衣角。
谢珏会意附耳。
“可不可以……只有你啊？”白棠红着脸小声问。
全身的纱布一拆，他不就成了被拔光毛的鸡……还要被这么多人围观！简直不想活了。
他当然也不是愿意让谢珏看……只是，总得有个人看。全都拆除完，还要做全身检查，为下一阶段的治疗做评估。
谢珏轻轻摸摸白棠发顶，柔声劝慰：“别担心，他们只帮忙拆四肢。拆得差不多了，就我自己来。”
“喔、喔……”白棠垂下眼，羞得更想死了。
四个人上手，两个人打下手，六个人一起忙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将白·木乃伊·棠剥干净——除了身体中间那部分。
谢珏让秦汉他们先出去，剩下的，他自己来。
白棠躺在手术台上。新生的皮肤泛着佑人的粉，吹弹可破，宛若新降生的婴儿。
谢珏牵起他的手脚，仔细查看每一寸皮肤的恢复情况。
毕竟当时的伤深浅不一，各处皮肤的新生情况不尽相同。有些恢复得差的地方，还需要继续上敷料，包纱布。
谢珏一边检查，一边口述。AI助手会记录下来，留待稍后统一处理。
白棠闭着眼，假装自己是一具尸体。
但频频颤动的睫羽暴露了他内心的不淡定。
都检查完了，谢珏将手伸向仅剩的那块纱布。刚抽出布头，手腕突然被白棠用力抓住。
他抬眼，对上白棠羞得快哭了的脸。
“你给我打麻醉吧！”我不想清醒着面对！
谢珏微笑，但拒绝：“不行。我需要你保持清醒，给我明确的触觉反馈。”
最后的纱布也被拆掉了。
白棠猫猫祟祟地伸手，试图盖住原本有纱布遮挡的地方。可手还在猫猫祟祟的移动途中，就被谢珏伸手拨去了旁边。
“我现在的身份是医生。”谢珏语气严肃。
白棠双眼紧闭，心跳得更快了。
不说还好，一说怎么感觉像是什么普雷……
……啊啊啊啊！自己明明都失忆了，为什么脑子里却有这么多颜色废料！
嘭。白棠头顶默默炸开一朵蘑菇云。
紧接着就是更大的一朵！
因为谢珏的手，覆上去了！
是因为是再生出来的吗？这个闵感度也太……白棠用力咬住唇瓣，十指不自觉用力抓紧床单。
谢珏将他握在掌心，拇指从底部一寸寸轻柔地揉搓上去，“有感觉吗？”
白棠：“有……”
太有了。
谢珏变换角度：“有没有哪里刺痛，或者任何其他的不适？”
白棠已经变成了红棠，他声若蚊蝇地哼哼：“没、没有……”
他想让谢珏赶紧放手，总感觉这样下去要出事。可他又不好意思开口。
不过是片刻的犹豫，被轻抚脑袋的小狗便撒欢儿似的站立起来。
谢珏不仅没放手，反而鼓励似的不住抚摸小狗脑袋：“哦？精神不错。集中注意力，我们来试试功能是否正常。”
白棠如遇晴天霹雳。功能？！什么功能？！怎么试？！
他还不知怎么开口，谢珏已经严肃认真道：“别胡思乱想。凝神，好好感受。”
这、这叫人怎么能不胡思乱想！
“我……”白棠开口，声音听起来快哭了：“停……”
“下”字还未来得及出口，被摸嗨了的小狗猛地一耸身子，“噗”地吐出一汪水。
白棠大脑蓦地空白一片，唯余四个大字：
让我死吧。
“看来没有任何问题。”谢珏奖励似的又在小狗脑袋上摸了两把，轻轻拍了拍，让它爬下好好休息，而后抽出湿巾，仔细将小狗吐出的那汪水擦干净。
但小狗仍旧精神十足，谢珏的手刚一离开，它便又立马摇头晃脑地站起来，就差“汪汪”大叫，好得到更多抚摸。
白棠迅速摁住小狗，恨不能就地掐死。
不过不待他动作，谢珏已经握住他单侧的手臂和腿，要他改成侧卧。
白棠听话照做，但不明所以。后背不是都检查过了？
“还要干什么？”白棠莫名紧张。
谢珏：“这边也要检查。”
那边为什么也要检查！白棠刚想炸毛，又萎掉。
那边虽然没挨鞭子，但……确实也跟着烂掉了。
这副破烂身子，除了脸，就没留一个好地方。
“怨我吗？”谢珏问着，指尖隔着橡胶手套，在新生的花瓣外沿轻轻按压。
花朵受到刺激，颤巍巍地缩了缩。
白棠咬紧唇瓣，眉心紧蹙。
魂淡，干嘛要在这种时候，问这种问题啊，完全不想出声好吗？
可他又怕男人伤心，只能强撑着回答：“不怨。你又不是针对我。你也不知道，他会变成我。”
啊啊啊啊！果然声音变得好奇怪！
“别这么紧张，放松。”谢珏说。
白棠一时跟不上谢珏的思路，他问：“啊？”
谢珏用指尖抵着他，语气无波，一派的严肃认真：“放我进去。我要检查一下里边。”
红棠“嘭”地，变成紫棠。
你要不要听听你说的是什么话！！！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白棠变成了红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