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游》砑光

7、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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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

　　游雪存在睁开眼睛之前先感受到的是脑袋传来的刺痛，他摸着脑袋缓慢地坐起来，疼得不由自主地嘶气。

　　睁眼才发现外边天光大亮，昨夜他醉过去之后倒头就睡了，酒瓶散落一地，也没有拉窗帘，阳光透过落地窗的玻璃洒进来，亮得有些刺眼。

　　游雪存坐在床上缓了好一会儿都没有回过劲儿来，动了一下更是觉得浑身都有种莫名的酸痛，甚至还残留着被扼住脖颈的窒息感。

　　“不该喝这么多酒的……”

　　游雪存在心里犯嘀咕，把一切都归咎于醉酒的后遗症。

　　他一直都不太能喝酒，但像这次这种情况还是第一次，竟然做了那样荒诞的一个梦。

　　潜意识里，他觉得那个人是姜逍。

　　游雪存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摸过手机一看，已经中午十一点了。

　　他决定今天就要回海城。

　　高铁票是下午一点的，游雪存退房之后就赶紧打车往高铁站赶，路上给陈致和发了一条短信告别。

　　【游】：致和，我先回海城了，再次祝你新婚快乐！这次回来很开心，多谢你的款待。

　　手机另一头隔了一会儿才回复他的信息。

　　【陈致和】：不是说明天才走吗？说好的我去送你的，你现在在哪里？

　　游雪存刚下出租车，顺手拍了一张高铁站的照片发过去。

　　【游】[图片]我已经到高铁站了，那边还有点事，我得先回去处理一下。你好好度蜜月，以后咱们有机会再好好聚一聚。

　　【陈致和】：好吧，你这休假时间都有工作要忙啊，大公司也太累了。[图片]之前拍的照片洗好了，你给我个地址，我到时候给你寄过去。下次去海城再找你玩儿，路上注意安全，一路顺风！

　　游雪存点开陈致和发来的几张照片，画面中的自己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其他人笑得更灿烂，看起来洋溢着幸福。

　　【游】：一言为定。

　　昨天夜里没有睡好，游雪存在高铁上困意来袭，沉沉地睡了过去，等醒来的时候就已经到了海城。

　　海城的天气不像云州那样温和，现在正是海城气候最炎热的时候，所幸游雪存到的时候已经是接近傍晚的时间，气温稍有下降。

　　虽然没有太阳暴晒，但空气依旧闷热，游雪存背着包回去还是被热出了一身汗。

　　一出电梯，游雪存就注意到了走廊里的动静。

　　是他隔壁的房子在搬家，门开着，外面堆了一些纸箱子，里面有窸窸窣窣的声音。

　　游雪存本来并没有在意，掏出钥匙正准备开门的时候，旁边房子里的人刚好出来，他下意识地转过头瞥了一眼，那人也在看他，两个人恰巧对上了视线。

　　是他。

　　在樊湖别墅外面遇到的那个，被他错认成姜逍的路人。

　　游雪存怔愣在原地，钥匙都忘了插进锁孔。

　　那个人看见他也似乎非常意外，表情闪过一瞬间的惊讶，然后又绽露出一个笑容，看起来温柔和煦。

　　“好巧，又见面了。”

　　的确很巧合，巧合到游雪存有些怀疑。

　　他心生疑窦，但又实在找不到什么对方必有目的的证据，所以只是冷淡地点了点头，低低地“嗯”了一声，就转过头来不再看对方。

　　钥匙插进锁孔，游雪存轻轻一拧，他径直走进房门，然后啪嗒一下利落地关上了门。

　　从云州回来，他整个人都无比疲惫，情绪耗费大，现在奔波了一路上，身上汗哒哒的，黏腻感让人不适，甚至还残存着些许酒气。

　　游雪存搁下沉重的背包，顺手打开空调，然后就直接去了浴室洗澡。

　　他还没忘记昨天在酒店洗澡所经历的奇怪感觉，但还好在家里一切正常，似乎昨天晚上所经历的一切真的只是一场奇异的噩梦。

　　刚冲完澡不久，游雪存还没来得及收拾东西，门外就响起了沉闷的敲门声。

　　“笃笃笃——”

　　谁在这个时候来找他？

　　游雪存带着疑惑开了门，却对上了那张刚刚才见过的脸。

　　新搬来的邻居。

　　“你好。”

　　“我叫姚姜，生姜的姜。”姚姜脸上带着如沐春风的微笑，手里端着一盘龙虾，道：“我今天刚搬来这里，以后咱们就是邻居了，请多指教。这是我刚才做的，一个人也吃不完，端过来给你尝尝。”

　　游雪存当即拒绝：“不好意思，我还不饿，请你端回去吧，多谢你的好意。”

　　他刚说完这话，还没等姚姜回答，肚子就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

　　姚姜忍俊不禁，笑得眼睛微微眯起来，形成一个弯弯的弧度，“你看，你的胃可不同意你撒谎。”

　　游雪存顿感尴尬，他今天在酒店醒来的时候就已经是中午了，自然来不及吃饭，今天一直到现在都没有进食，自然是早就饿了。

　　察觉到游雪存的尴尬和不自在，姚姜又给他递了个台阶下：“我看你也是刚回来，还没来得及做饭吧，不如就将就吃一点，我厨艺也一般，只希望你不嫌弃。”

　　游雪存租的这间房子是一居室，面积不大，站在门口就能把房间里的景象一览无遗，很明显能看出他没开火。

　　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儿上了，游雪存也不好再拒绝，轻轻点了点头，道：“谢谢，麻烦你了。”

　　“不用客气，我这刚搬来，可能还要麻烦你呢。”

　　姚姜始终带着笑，又说：“我这不好交给你，我直接给你端进去吧。”

　　游雪存侧开身，给姚姜让出通行的空间。

　　对方将盘子放好后，又转过身来问他：“还不知道你怎么称呼？”

　　“游雪存。”

　　“尤其的尤吗？”

　　游雪存一顿，解释道：“三点水的游，冰雪的雪，存在的存。”

　　“游、雪、存。”
　　姚姜低声把这几个字重复了一遍，笑说：“好名字，和你的气质很相符。”

　　“什么？”游雪存有些不解。

　　“嗯……”姚姜稍加思索，开了个玩笑：“大概是积雪难消，冰霜犹存，给人感觉冷冰冰的。”

　　游雪存抿着嘴没接话，又听对方说：“那我先出去了，还得去买几瓶水，再见。”

　　眼看着姚姜就要走出门，游雪存想了想，还是开口道：“我这里有水，你那里应该还没收拾好吧，要不要就在我这里一起吃。”

　　“那太好了。”对方很爽快地答应，“实不相瞒，我那里确实还是乱七八糟的，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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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饭桌不大，两个人相对而坐，隔得很近。

　　刚才交谈之间游雪存已经知道姚姜和他同岁，只是小几个月，在海城大学读硕士研究生，今年毕业，签的实习公司就在附近，所以才在这里租房子。

　　这一片企业众多，想要缩短通勤时间的话，这里的确是个不错的选择，没有什么可疑的。

　　游雪存不动声色地端详着姚姜的脸，终于问出了想问的话：“姚姜，你为什么会去云州？你是云州人吗？”

　　“不是。”姚姜若无其事，对他的问题也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顺着道：“我母亲是海城人，父亲是江省人。我去云州……”

　　姚姜顿了一下，“是去看一个我父亲那边的亲戚。”

　　云州就是江省下面的一个小城市，如果姚姜的父亲是江省人的话，那在江省有亲戚也很正常。而且游雪存先入为主地认为姚姜的父亲应该也姓姚，那和姜逍应该确实没有什么关系。

　　兴许真的只是巧合，世界上有这样长相相似的两个人。

　　游雪存短暂地陷入到了自己的思绪里，忽然又听见姚姜问：“你呢？你去云州是找人的么？”

　　“我是云州人。”游雪存回过神来，没有正面回答，“我……是回去参加朋友婚礼的。那天认错了人，没看清楚就打扰了你，真的不好意思。”

　　“第三次了。”

　　游雪存疑惑：“你说什么？”

　　“我们只见了两次面，你已经对我说了三次‘不好意思’了。”

　　姚姜轻笑，“那我也再说一次，‘没关系’。你那时候看起来有些激动，我和你认错的那个人，长得很像吗？”

　　游雪存沉默了片刻，没有透露太多：“不太像，只是我当时隔得有些远，没看清楚，就认错了。”

　　游雪存把两个人分得很清楚，他只是觉得姚姜的长相确实和姜逍有几分相似，可是心里清楚这两个人是天差地别的。

　　姚姜的情商很高，说话做事都让人挑不出错来，和人交谈时也会察言观色，照顾别人的情绪，看起来温文尔雅。

　　和姜逍是全然相反的性格。

　　他说话的时候姚姜也在观察他，闻言只是顺着接话：“是吗，我还以为那个人和我长得很像呢，看来只是我们俩有缘而已。”

　　“那个人对你来说，很重要吗？”姚姜又问，许是觉得自己这样问有些冒昧，补充道：“我没别的意思，只是看你当时情绪波动挺大的，有什么可以帮到你的吗？”

　　游雪存低下头躲开了姚姜的视线，觉得喉咙有些发涩，“没事，他是……我的高中同学，只是很久没见，所以认错了情绪有些激动。”

　　姚姜了然地“哦”了一声，游雪存思绪有些乱，没注意到他语气里的一抹意味深长。

　　房间里一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碗筷碰撞和咀嚼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