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第 50 章 韩雨仙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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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雨仙直挺挺跪在地上，将一切吐露了出来：“臣女十岁之时因一纸签文带发修行，修行之地就是京郊长亭山上的的庵堂里，臣女拜山上的灵惠师太为师，另有六位师叔，一位与我年龄相仿同样戴发修行的师姐。师姐在两年多前已经还俗，臣女本以为她是归家去了，却不曾想是被送到了文王府。”
张贵妃奇道：“难不成你师姐是那个文王妾室？”
韩雨仙点了点头，肯定了张贵妃的猜测，“娘娘英明，正是。臣女昨日跟着蒋玉楹见到了师姐，从她口中听说了一个惊人的秘密。”
“哦？”张贵妃好整以暇的等着她的后话。
韩雨仙强压住涌上喉头的酸涩，强忍着泪水道：“文王将庵堂变成了勾栏瓦舍之地，让庵堂的师太们以美侍官员，其中一人宁死不从跳井自杀了。”
张贵妃到了此时才敛了闲适的神色，神色严肃问道：“你此话可当真？”
韩雨仙语气坚定，“臣女不敢欺瞒，还请娘娘救她们于水火。”说完再度俯首。
张贵妃听完垂眸道：“容本宫想想，先带韩姑娘去厢房稍坐。”也不再看韩雨仙，闭上了眼睛假寐。
韩雨仙只能退下，“臣女静候娘娘佳音。”
张贵妃闭眼沉思，她自然不想放过这个惩治文王的机会，可就怕到时候也找不到证据，徒惹一身腥。
站在一旁听了韩雨仙所言的风荷道：“娘娘，文王行事谨慎，那庵堂里只怕留不下什么物证。虽有人证，若文王矢口否认，只怕陛下也不会重罚，反而会怪罪娘娘挑拨父子感情。”
张贵妃拨弄着腰间禁步上的流苏，有些为难道：本宫就是想到这里才犹豫了。可若是要本宫放弃这个机会本宫又做不到。文王这孩子少有能抓到他的把柄，沈贵妃这次又没能伴驾，哪怕不能扳倒他，也能让他们父子生了嫌隙，机不可失啊。”
“若陛下怀疑您跟厉王联手陷害文王怎么办？毕竟此事说起来太过巧合。”
张贵妃摇了摇头，“陛下不会作此怀疑的，此事被本宫捅出去，韩四娘名声尽毁，她与云飞的婚事作罢，本宫更是得罪了韩相。”张贵妃一边分析一边叹气，“哎，听起来，更不划算了！”
风荷见此笑了笑，试探地问道：“那娘娘不如回绝了韩姑娘？”
张贵妃又叹了口气，也没接她的话，反问道：“派去韩夫人处的人回来了没？”
风荷转头看到人刚回来，去屏风处听了回话再来转述给张贵妃。
她有些惊讶的说道：“娘娘，韩夫人说让娘娘应下韩姑娘的请求。”
张贵妃听到这里坐起了身子，“看来，这个韩姑娘是铁了心了要告御状了，那就准了她吧。”说完又想到了什么，对风荷招了招手，对着她耳语了几句。
“去讲韩四娘请来吧。”
韩雨仙在厢房里坐立难安，身边人都是张贵妃的眼线，半句都不敢跟嫦月多言，两人大眼瞪小眼的坐着。
她茶都喝饱了，张贵妃终于派人来传召了。
待她进了正房，张贵妃一改之前的慵懒，正稳稳当当坐在正厅上。
“参见娘娘。”
“你的请求本宫应下了。”
“臣女多谢娘娘。”
张贵妃正色道：“不过本宫还有几句话要问你。”
“娘娘请问。”
张贵妃一脸肃穆道：“你今日所言若有半句假话，到了陛下面前就是欺君之罪，按律当诛。你到陛下面前还敢说出刚才的话吗？”
韩雨仙知道张贵妃是怕她说了谎，哪怕是一句谎话，到了皇帝面前露了馅儿，那就全都是谎话了，当即指天为誓，“臣女近日所以句句属实，若有虚言，天诛地灭。”
看着她坚定的眼睛，张贵妃忽而有些不忍。她这花骨朵一般的女孩子，能不能撑过接下来的暴风骤雨。
她的语调不由得放的温和了许多，“那你可有想过，经此一事，你的名声可就全毁了。你与厉王的婚事只能作罢，你刚从山上下来，只怕又要被驱逐出京了。”
韩雨仙摇摇头，语气坚决道：“臣女不怕。”
“好魄力。”张贵妃微微一笑，“看在你勇气可嘉的份儿上，本宫可替你保下所有人的性命。”若是宫里的沈贵妃在这里该以为她是杯厉鬼附身了！是的，厉鬼都要比张贵妃心软。
韩雨仙得了这句保证，终于露出来一抹笑，“娘娘的大恩大德臣女铭记于心。”
既然事情敲定，张贵妃也不再劝，长吐了一口气，“好了，去门外候着吧，待本宫更衣，随本宫面圣。”
“是，臣女遵命。”
巳时正，张贵妃携韩雨仙去了皇帝的乾元殿，殿外站着两队禁卫，殿内由欢声笑语静默下来，纷纷上前给张贵妃抱拳行礼。
张贵妃并未受礼，走到殿中央，对皇帝行礼道：“陛下，臣妾今日有事启奏。”韩雨仙也跟在贵妃身后跪了下来。
皇帝掀了下眼皮，“何事？”
“昨日蒋家姑娘听到几句文王侍妾的风言风语，跑到了文王那里闹了一场，不曾想却牵出了一件奇事。”
皇帝招招手，让众人起身，顺着她接口道：“哦？是何奇事？”
张贵妃一字一句道：“那侍妾竟同韩姑娘痛斥文王逼良为娼，韩姑娘这才告到了我这里，事关皇子声誉，臣妾不敢擅专，特来禀告陛下。”
皇帝抬起头来，锐利的眼睛先是看了一眼张贵妃，然后又将目光转向了韩雨仙。
韩雨仙顶着这样的目光，心里七上八下。第一次面圣也不知下一步该如何，心一横，口中高呼：“请陛下为长亭山上的师太做主。”
“你是何人？”
“臣女韩雨仙，家父乃是丞相韩仲明。”
皇帝凝神想了下，想起来她的身世，“你就是韩相刚归京的小女儿？”
“正是臣女。”
皇帝沉声道：“把话给朕说清楚！”
韩雨仙心里打好的腹稿已经全都忘了，凭着本能道：“臣女曾在京郊的长亭山庵堂里带发修行，与文王侍妾有师姐妹之谊，昨日偶然发现师姐竟成了文王侍妾，她说文王暗中让师太招待官员，一人不堪受辱已经自杀身死，还请陛下为她们做主。”
话未落，一个茶杯碎在了韩雨仙面前。
“污蔑当朝皇子，朕看你是活腻了。”
韩雨仙只听的一道稳重深沉的声音劝阻道：“陛下，既是韩丞相的女儿与文王无冤无仇，断没有自污清名诬陷文王的道理，不如陛下先将文王的这位侍妾带过来审问一二，再做定夺。”
“是啊皇兄，不如将人带过来问一问是真是假一探便知。”
皇帝被他们两人的话安抚了几分，看着跪着的韩雨仙厉声吩咐道：“去将文王的那个妾室带过来。”
韩雨仙万分感谢出声的人，也是多亏这殿里人多，陛下就是想捂下去也不行了。不由得感慨：张贵妃选的时机真好啊。
禁卫军将人带来只用了半盏茶。
无尘发髻衣服都因奔跑而有些乱了，额头的汗沾湿了鬓角，她对皇帝的召见一无所知。直到她看到了转过头来的韩雨仙，才猜到了几分。
她对韩雨仙笑了笑，跪在韩雨仙身旁，口中道：“无尘参见陛下。”
坐在皇帝下首的韩王，昨日就已听说了文王院子里的闹剧，所以多看了她几眼，心里嘀咕：也没有到倾国倾城的地步，居然把尼姑招来为妾，这老二的品味还真是别致。
皇帝看着进来的女子，一想到地上跪着的曾是个尼姑，却被老二收到了府里，气就不打一处来。王妃还没有嫁进来，一个妾室闹出这么大动静。
“既有法号，为何入文王府为妾？”
无尘定下心神，从容答道：“无尘自小在长亭山庵堂长大，拜在灵惠师太门下。两年多前，灵惠师太将我送到了文王府，以我作人质，与文王做交易。上个月，我无意中偷听到文王竟让山上的出家人做了暗娼，用来招待朝廷官员，我受文王监禁状告无门，万幸昨日遇到了韩姑娘，但没想到她敢告御状。无尘今日得陛下召见，若能为众位师太沉冤昭雪，无尘愿以死谢罪！只希望陛下能饶了韩姑娘。”
皇帝听完更气了，做坏事都不知道避着一个跟自己不是一心的妾室，韩家姑娘与你有何关系？”
无尘看向韩雨仙，视线相撞，她安抚的笑了笑，“韩姑娘十岁那年也拜在灵惠师太门下，算是无尘的师妹，她的法号静尘。”
张贵妃适时说道：“陛下，臣妾查过，她们二人昨日确实是还俗后第一次见面，昨日之后也未再有接触。”
“李守一，你怎么看？”
回话的正是刚才出声的刑部侍郎李守一，“臣以为，韩姑娘状告当今皇子，按律笞刑三十下。行刑后，应当将文王与苦主都带到此处，既是御状，当由陛下亲自审理。”
皇帝手指指着内侍，怒道：“刘德轩必亲自去将老二那个孽障给朕带过来。”
又指着一旁的永宁侯纪德善，“你带一支禁卫去长亭山，将山上的人全给朕带回来，不论死活一个不许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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