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4、第84章 极致的报复 ...
-
看到他的瞬间,厅内几人瞳孔皆是猛地一缩,心底不约而同地升起一股寒意!
谢与容心下更是猛地一沉,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萧家的人?
可眼下容不得他分神,来者不知敌友,肃王今日必死!
“继续啊!杀!”谢与容几乎是嘶吼着再次下令,必须立刻将肃王等人格杀,既成事实不能改!
他的命令刚落,只听后面传来一声,“锵!”
“呃啊!”
原本假意不敌作壁上观的那几个精壮护卫,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出手,他们的动作狠辣精准,几乎是在瞬息之间,便与萧允湛带来的帮手一起轻易制住了那些州兵!
刀剑被击落,惨叫声此起彼伏!方才还气势汹汹的州兵,此时如同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连同谢与容本人,也被反剪双臂死死摁压在地上,脸颊紧贴着冰冷黏腻、沾满血污的地板,动弹不得!
局势再次逆转,快得令人眼花缭乱!
萧允湛仿佛没看到这电光火石间的变故,慢悠悠踱步进来,靴底踩过地上的血泊,发出轻微的“嗒嗒”声。他走到被死死压制的谢与容面前,微微弯腰,歪着头,脸上带着一种天真又残忍的好奇表情,笑道:“谢大人,这么急着动手做甚?好歹……让我说句话啊?”
他的声音清亮,甚至带着点少年人的软糯,可听在谢与容耳中,却如同毒蛇吐信。
谢与容奋力挣扎,却被压得更紧,屈辱和恐惧让他脸色铁青,嘶声道:“萧允湛!你这是什么意思?!此乃潭州事务!南陈太子行刺肃王,本官是在救驾!你永安侯府今日插手此事,是要谋反吗!”
“谋反?”萧允湛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笑话,咯咯地笑了起来,笑声在血腥的大厅里回荡,显得格外瘆人,“谢太守,眼下这情形,意图谋杀一国亲王、栽赃邻国使臣、调动州兵围困行宫的是您吧?”他眨了眨那双无辜的大眼睛。
“你胡说!分明是南陈……”谢与容仍在狡辩,这个罪名他不能认,今日局势已定,他这条命已经落在萧家人手里。
他死可以,但绝不能牵连家族!
萧允湛懒得再听他废话,目光轻飘飘地移开,落在了不远处的太子柳千涫身上,见其身上带伤,目光一沉。
萧止紧紧跟在萧允湛身后,心领神会命人捂住谢与容的嘴。
柳千涫此刻状况极糟,失血过多让他脸色苍白如纸,额上沁出细密的冷汗,却依旧强撑着站立,维持着最后的储君风仪。他穿着月白色的袍服,虽染血污,却难掩其绝世风华。
萧允湛同样一身青色衣袍,年纪更小,面容更嫩,带着少年人的青涩轮廓。两人站在一起,一个是被风雨摧折却依旧挺立的倾世牡丹,一个是刚刚抽条、带着剧毒尖刺的苍白蔷薇。
萧允湛嫣然一笑,毫无征兆地,突然伸出手,精准地将五指狠狠摁进了柳千涫肩胛处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里!
“呃——!”柳千涫猝不及防,猛地闷哼一声,身体剧烈一颤,几乎软倒。钻心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冷汗如瀑般涌出,浸透了他的衣衫。他死死咬住下唇,才没有痛呼出声,唯有那双凤眸,因剧痛而骤然收缩,死死盯住眼前笑得一脸无辜的少年。
萧允湛的手指甚至还在那血肉模糊的伤口里恶意地搅动了一下,感受着指尖的温热和黏腻,脸上却依旧是那副天真无邪的表情,“谢太守说,是太子殿下您行刺肃王呢。殿下您……不准备解释辩驳一下吗?”
柳千涫疼得眼前发黑,呼吸急促,几乎说不出话。
萧允湛却不待他回答,猛地凑近他耳边,声音骤然变冷,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戾气和极致的傲慢:“这么聪明的人……怎么就偏偏在今日犯了蠢呢!”
他猛地抽出手指,带出一溜血珠,嫌弃似的在柳千涫昂贵的衣袍上擦了擦。
三兄长想从他们中间选出最得力的助手,偏偏这个他犯了蠢,逼得他不得不出来阻止这一切。
想到这里,萧允湛目光看向那一直躲在柳千涫身后的四皇子,比起柳千涫这位四皇子可就狼狈太多。不过细细想来,似乎他每次见到这位四皇子,对方都是如此躲在他们身后,身形狼狈,却又怕偏偏幸运至极。
萧允湛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刀,狠狠剐着柳千涫的神经,“兄长曾言,太子殿下是仁善之人,果然所言非虚!”那种二选一的情景下,第一反应不是顺势而为铲除异己,而是动了恻隐之心。
柳千涫剧烈地喘息着,剧痛让他浑身发颤,整个人脱力地靠在四皇子怀中,但他依旧强撑着,从牙缝里挤出声音,“郎君说笑了,您的三兄长才是邺城内有名的仁善呢!”
在他看破今日一切是萧允硕设的一个局时,他就知道,要想萧家人出手,只有他兄弟二人,一死一生之时或者……他们兄弟同时落难!
萧允湛冷哼一声,不再看他,仿佛多看一眼都嫌脏。他慢条斯理地走到主位之上,姿态闲适地坐了下来,仿佛他才是此地真正的主人。
“拖下去!”萧允湛不想废话,这个柳千涫如此不知好歹,那就让他知道知道萧家人真正的脾气到底如何。
两名精壮护卫直接领命将虚弱的柳千涫捂嘴拖了出去,在大厅内留下一道清晰的血色拖痕。
见状肃王高南康紧紧抱着气息越来越微弱的李合云,看着她胸前不断溢出的鲜血,心如刀绞。
他抬头看向高高在上的萧允湛,再也顾不得什么亲王威仪,嘶声恳求道:“萧郎君,你要什么我都答应,救救合云!”
萧允湛闻言,微微歪头,目光落在肃王那张写满绝望和哀求的脸上,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事物。他唇角缓缓勾起一个灿烂又无比恶毒的笑容,声音轻快地问道:
“凭什么?”
闻言肃王抱着怀中气息越来越微弱的李合云,双目赤红,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萧允湛似乎觉得这还不够,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昔日威震南疆的亲王此刻狼狈不堪的模样。
他正要开口,就听嘭的一声,外面天空上一颗特殊的信号弹瞬间炸开,在天上留下红色的特殊徽记。
肃王只听声音便辨认出这是自己人放的,不过他并没有轻举妄动,不过眼神中还是流露出一丝杀意。
“啧,王爷这眼神,可真吓人。”萧允湛故作害怕地拍了拍胸口,眼底却全是恶劣的笑意,“怎么?是想杀了我?哦,我想起来了,殿下方才还很是硬气妄想调兵平乱的,所以现在这是调来兵了?”
萧允湛略略放低声音,语调平缓,字字诛心道,“王爷是不是觉得点燃了信号弹就胜券在握了?”他歪着头,笑得像只偷腥的猫,“那有没有可能,是我的人堕了信号弹于我报信呢?”
闻言高南康瞳孔骤然收缩。
萧允湛对他的反应满意极了,咯咯地笑了起来,声音清脆却冰冷,“可惜啊~真是可惜!”
在肃王骤然变得惊骇的目光中,萧允湛不紧不慢地从袖袋里掏出了一枚一模一样制作精巧的赤红色信号弹!他甚至炫耀似的在高南康眼前晃了晃。
“王爷等的……是这个吗?”萧允湛脸上笑容蓦地一收,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粹的、近乎天真的残忍!他眯着眼,将信号弹瞄准肃王怀中的李合云。
下一秒,他根本不给高南康任何反应的时间,手指猛地一按机关!
“咻——嘭!!”
剧烈的爆炸声震耳欲聋,火光瞬间充斥了小片空间,高南康完全是出于本能,猛地转身将李合云死死护在身下!
“呃!”他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只觉得左耳处一阵难以形容的剧痛和嗡鸣,温热的液体瞬间沿着颈侧流下。
空气中弥漫开皮肉烧焦的煳味和硝烟的气息。
烟雾稍稍散去,只见肃王高南康半边脸颊和脖颈已被鲜血染红,左耳处一片血肉模糊,显然那只耳朵已是保不住了。
萧允湛挥了挥手,驱散眼前的硝烟,见到肃王那惨状,故作惊讶地掩住了嘴,“哎呀王爷!真是对不住,不小心手滑了!王爷您没事吧?您看您,怎么也不躲开呢?”
他那语气,那表情,哪里有一丝一毫的歉意,分明是享受极了这猫捉老鼠般的凌虐快感。
高南康猛地抬头,那仅剩的、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萧允湛,里面翻滚着滔天的怒火、刻骨的仇恨,以及一丝被彻底玩弄于股掌之上的绝望。他几乎要不顾一切地扑上去与这个恶魔同归于尽!
“王爷!”这时肃王怀中的李合云虚弱地睁开眼,看到高南康血肉模糊的侧脸和那只消失的耳朵,瞬间泪如雨下,心痛如绞,“你的耳朵……”
萧允湛欣赏着这对患难夫妻的惨状,仿佛在看一场绝妙的戏剧。他拍了拍手,仿佛刚刚想起什么似的:“哦,对了,王爷方才是不是想请大夫?”
他慵懒地向后靠去,翘起一条腿,晃悠着脚尖,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讨论今天天气不错。
“可以啊。”他爽快地说道,随即伸出两根手指,“不过,我这人讲究公平。一人,换一人。”
他无视肃王和李合云瞬间僵住的表情,慢条斯理地继续说道:“听闻王爷与王妃鹣鲽情深,育有两子,皆是聪颖可爱?很简单,一个孩子,换一个大夫。一个大夫,只能为一人诊治。”
他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毒蛇,在高南康鲜血淋漓的左耳、垂死的李合云身上来回扫视,最终定格在高南康那双因极致痛苦和愤怒而几乎崩溃的眼睛上。
“王爷,您看,”萧允湛的笑容灿烂又恶毒,“您是想要保住您的儿子呢?还是想救您挚爱的王妃呢?或者……先给您自己看看这耳朵?虽说男人破相不算什么,可做皇帝,除了名声外还要面容无瑕啊!”
“不……不要……王爷……不要……”李合云闻言,挣扎着想要抓住高南康的手臂,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和哀求,泪水混合着血污滑落,“孩子……我们的孩子……不能……”她深知萧允湛的手段,孩子若落入他手,生死难料,甚至可能生不如死!这比杀了她还要残忍千倍万倍!
她转而看向萧允湛,用尽最后的气力苦苦哀求:“萧蓝郎君……允湛郎君……求求你发发慈悲,我死不足惜,可孩子是无辜的……求求你……”
然而她的哀求,只换来萧允湛更加不耐烦的冷漠。他甚至懒得看她一眼,只是玩味地看着面色惨白、浑身剧烈颤抖的高南康,等待着他的抉择。
高南康看着怀中气若游丝、却仍为孩子苦苦哀求的妻子,又感受着左耳那撕心裂肺的剧痛和鲜血流淌的黏腻,脑海中闪过两个儿子天真无邪的笑脸……每一个选择,都像是在用刀生生剜他的心肝!
时间仿佛凝固了。每一秒都漫长如同一个世纪。
最终,高南康猛地闭上眼睛,两行混着血污的泪滚落下来,喉咙里发出如同濒死野兽般的呜咽,从牙缝里挤出破碎而绝望的声音:
“…换…换王妃…用……用小儿子…换…”
每一个字,都耗尽了他全部的力气和尊严。
李合云闻言,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哀鸣,猛地喷出一口鲜血,彻底晕死过去。
萧允湛脸上露出了极其满意的笑容,仿佛艺术家欣赏到了最完美的作品。他利落地一挥手:“听见了吗?肃王爷要用小世子换王妃一命。去,把咱们最好的大夫请过来,务必治好肃王妃。至于小世子嘛……也去请来,好生照顾着。”
萧止领命而去。很快,一名战战兢兢的老大夫被带了进来,开始在刀剑环伺下为李合云处理伤口。而另一边,遥远的后院,似乎隐约传来孩童惊恐的哭喊声和被迅速捂住嘴的呜咽……
高南康瘫坐在血泊之中,听着那隐约的哭声,看着怀中昏迷不醒、正在被救治的妻子,感受着左耳钻心的疼痛,整个人如同被抽空了灵魂,只剩下无尽的黑暗与冰冷。
萧允湛愉悦地看着这一切,仿佛这只是一场无足轻重的游戏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