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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第83章 潭州刺杀 你杀人 我 ...

  •   潭州太守府书房内,烛火摇曳,映照着谢与容晦暗不明的脸色。他指间夹着那份来自肃王府的烫金请帖,仿佛捏着一块灼热的炭。

      “东翁,此宴恐非良宴啊!”书房内,坐在谢与容左下手位置的白发老者孙离须发微颤,语气沉痛,“高氏跋扈,久有吞并南疆之心。如今南陈太子与四皇子滞留潭州,局势微妙如累卵。此时邀您赴宴,只怕是宴无好宴,会无好会!鸿门旧事,不可不防!倘若席间突发变故,栽赃陷害,东翁届时百口莫辩!”

      这时右手边地蒋兴游摇了摇头,拱手道:“孙先生虽言之有理,然则富贵险中求!邺城消息迟迟未至,太子与四皇子是人是鬼,是友是敌,我等皆在雾中观花。肃王将其置于行宫,我等连面都未见上,如何谋划?此番宴请,正是窥探虚实之良机!《左传》有云,‘虽有智慧,不如乘势’。此势,虽险,却不得不乘!当亲往观之,察其言,观其色,方能决断!”

      “荒谬!此乃以身饲虎!” 听到蒋兴游劝说谢与容赴宴,孙离怒不可遏,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的道理怎么就说不通呢!

      听到孙离劝说,蒋兴游也不甘示弱,“畏首畏尾,岂能成事?当效班超投笔从戎之勇!”

      谢与容坐在上首听着两位心腹的争论,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他何尝不知风险?肃王高南康以亲王之尊镇守南疆,早已将他这朝廷任命的潭州太守架空,政令不出太守府久矣。但正因如此,他才更要去!

      南陈太子与四皇子逗留潭州,此事关乎南疆稳定,更关乎朝廷与南陈的关系。于公,他身为潭州太守,负有守土安邦、协理外交之责;于私,他身后代表的世家利益,也需要他亲自去评估这两位皇子所能带来的变数。更重要的是,他心底那点不甘被长久压制的不忿,也在蠢蠢欲动。

      他总要亲眼看看,让肃王如此严阵以待的,究竟是怎样的角色。

      “不必再争了。”谢与容终于开口,声音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本官自有分寸,命人备车。”

      眼见孙离还要劝说,谢与容摆手示意,“孙先生不必全说,我意已决,若我当真遭遇不测…”说到这里谢与容顿了顿,起身对郑重对两位幕僚行礼,“劳请二位护吾妻儿平安回到陈郡,我在这里先谢过二位!”

      孙离与蒋兴游急忙起身回礼。

      有一句话说得好,主子收入受辱就是奴才无能,东翁的困境他们身为幕僚又如何不知道呢。

      临行前孙离尤不死心,他一把拉住即将上车的谢与容,“东翁,善守者藏于九地之下,三思啊!”他年事已高,自少年时便投靠谢氏,什么苦什么难他都一步步走过来了,如今眼睁睁看着谢与容去送死他是做不到袖手旁观的。

      谢与容笑着宽慰道,“先生何必忧心,万一这就是我们苦苦等待的机会呢?”说完便头也不回登上马车。

      行宫的宴会厅,灯火辉煌,却照不散空气中无形的紧张。

      主位之上,肃王高南康玄袍金冠,威仪天成。其侧,肃王妃李合云一袭宝蓝宫装,仪态端庄温婉,眉宇间却隐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忧色。入席前,她特意招来心腹嬷嬷,低声叮嘱:“看好世子,寸步不离!”饶是如此她仍不放心,又从肃王身边调来两个暗卫才稍稍安心。

      下首右边,坐着南陈太子柳千涫与四皇子。柳千涫依旧是那副颠倒众生的模样,月白袍服,言笑晏晏,仿佛只是来参加一场寻常宴会,唯有偶尔流转的眼波深处,藏着锐利的审视。四皇子则安静得多,沉默地坐在兄长下首,如同一个苍白的影子。

      左边首位,便是潭州太守谢与容。他官袍整齐,面容平静,向着主位的肃王微微拱手:“劳烦王爷设宴,下官惶恐。”

      肃王朗笑一声,举杯示意:“谢太守言重了。太子与四殿下远道而来,本王略尽地主之谊。谢太守乃潭州父母官,岂能缺席?只是本王近日公务繁忙,未及与太守详叙,太守不会怪本王怠慢吧?”话语客气,眼神却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

      谢与容笑容不变,滴水不漏地回应:“王爷镇守南疆,日理万机,下官岂敢叨扰。潭州能有今日安宁,全赖王爷虎威震慑。下官虽忝居太守之位,亦知唯有紧跟王爷步伐,方能保境安民。”他语气恭顺,心中却冷笑连连。

      柳千涫与四皇子交换了一个眼神,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谨慎。这肃王与潭州太守之间的龃龉,比传闻中更甚。

      酒过三巡,气氛在刻意的寒暄中维持着脆弱的平衡。

      主位之上,肃王高南康玄袍威仪,目光如炬,缓缓扫过席间众人,手中忽然放下酒杯,清脆的碰撞声让气氛陡然一肃。

      “太子殿下,四殿下,”肃王开口,声音沉浑,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二位殿下驾临潭州,本王理应亲自调派精锐,护送你二人平安南下,直至边境。奈何——”

      他话锋一转,目光却锐利地投向下首的潭州太守谢与容,“近日南疆军务繁冗,南津关外亦不甚安宁,本王麾下将士皆各有职守,实难抽调得力人手。且本王身为戍边亲王,无陛下明旨,擅自领兵越境护送,于礼不合,亦恐引南陈友邦误会。”

      他微微一顿,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引向谢与容,语气忽然强硬起来,“谢太守。”

      谢与容心中猛地一咯噔,面上却不得不维持恭敬,起身拱手:“下官在。”

      “谢太守乃朝廷钦命的潭州父母官,执掌州郡政务,协调地方,本就是分内之职。”肃王语气平和,却字字如锤,敲打在谢与容的心上,“太子与四殿下此行,关乎邦交,其在潭州的具体行程安排事宜由太守府出面协调办理,正是名正言顺。况且,太守府下亦有州兵衙役可供调遣,应对路途寻常事务,想来足矣。”

      他身体微微前倾,仿佛交付一项重要任务,目光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压迫,“本王思来想去,由谢太守负责护送二位殿下南下,最为妥当。不知谢太守意下如何?”

      这顶高帽,裹着烫手的山芋,直直扣了下来!

      刹那间,所有目光都聚焦在谢与容身上。太子柳千涫唇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纤长的手指轻轻转动着酒杯,似在欣赏这出好戏。

      谢与容背后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接下这差事,等同于将两颗随时会爆炸的惊雷抱在怀里!一路上,无论太子还是四皇子出了任何意外,哪怕只是蹭破点油皮,他谢与容都是首当其冲的替罪羊!肃王大可一推二五六,将所有责任扣在他太守府办事不力上!若是永安侯府或是其他势力再从中作梗,他甚至可能死无葬身之地!

      谢与容心思百转,面上却迅速堆起为难的神色,他深深一揖,几乎将腰弯到地上。

      “王爷厚爱,下官……下官感激涕零!能得王爷信重,将此关乎两国邦交之重任交付下官,下官本应万死不辞!”

      他先极力强调肃王和任务的重要性,随即话锋猛地一转,语气变得极其沉重:

      “然则!正因此事千系重大,下官才愈发惶恐,实不敢受此重托!”他抬起头,脸上写满了无奈与忠恳。

      他声音提高了几分,确保厅内每个人都听得清楚,“下官虽忝居太守之位,然潭州州兵衙役,平日不过维持地方治安,缉拿盗匪,何曾经历过此等护卫皇室贵胄、关乎两国国体之大事?其战力、经验,与王爷麾下百战精锐相比,实有云泥之别!”

      他竭力将自己姿态放到最低。

      “此去南下,路途遥远地形复杂,虽在北齐境内,然边境之地难免有宵小之徒窥伺。若因下官麾下兵士无能,护卫不周,致使二位殿下受丝毫惊扰,下官万死难赎其罪事小,损及我大齐国威,破坏两国盟好事大!此等弥天大罪,下官区区一太守,如何担待得起啊!”谢与容端起酒杯敬酒。

      听到谢与容句句不离国体、邦交,四皇子则垂着眼帘,仿佛事不关己,唯有紧抿的唇线泄露出一丝警惕。

      这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狠狠自贬,捧高了肃王,又点明了巨大风险和自己无法承担的责任,核心就一个:这护送主帅之位,我谢与容能力卑微,绝对不敢接,也接不起,还得您肃王亲自来。

      宴席上一片寂静。丝竹声早已停下,只剩下烛火噼啪的微响。

      肃王高南康盯着深深鞠躬的谢与容,眼神晦暗不明。他料到谢与容会推拒,却没想到对方推拒得如此彻底,如此冠冕堂皇,几乎堵死了他强行下令的所有理由。

      太子柳千涫嘴角那丝笑意更深了些,仿佛看得更加有趣了,四皇子依旧沉默,只是袖中的手指微微蜷缩。

      气氛一点点凝重起来。

      此时,一直安静布菜的肃王妃李合云却忽然轻轻“哎呀”一声,似是不经意地打翻了手边的汤匙。她歉然一笑,声音温柔似水,仿佛只是在打圆场“王爷,谢太守所言…也不无道理。此事确实关系重大,需得谨慎……陛下既委派王爷镇守南疆,王爷行事自是深思熟虑,一切当以大局为重,轻易不得,谢太守素来识大体,想必也能体谅王爷的难处!”

      她笑吟吟地看向谢与容,“谢太守,您说是不是?”

      谢与容端着酒杯的手猛地一紧,指节泛白。他垂下眼帘,掩去眸中汹涌的杀意,再抬头时已是波澜不惊:“王妃娘娘所言极是,是下官失态了。”他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那酒液却如同滚烫的岩浆,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

      席间气氛愈发诡异。

      肃王沉默片刻,忽然朗声一笑,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谢太守过谦了。既然太守尚有顾虑,此事便容后再议。来,喝酒!”

      他不再提护送之事,仿佛刚才只是随口一提。

      但宴席上的气氛,却因此变得更加微妙和诡异起来。那烫手的山芋,被谢与容巧妙地扔了回去,却依旧悬在半空,散发着危险的气息,不知最终会砸落在谁的头上。无形的较量,在推杯换盏间,已悄然过了一招。

      片刻后,谢与容借口更衣,离席而出。行至回廊僻静处,夜风一吹,稍减心中郁躁。正待返回,却忽闻假山后传来压低的交谈声,听声音是一位老嬷嬷和一个管事!

      他下意识地隐入阴影。

      只听那老嬷嬷声音急促,“……再加派人手,务必护好世子!万一那谢与容狗急跳墙,趁此机会动了不该动的心思,行刺王爷,王妃有令咱们定要护住两个小主子!”

      那管事似有迟疑:“王妃,是否过于忧虑了?这谢太守虽与王爷不睦,但如今行宫有南陈太子与护卫队在,他焉敢如此放肆?”

      “你懂什么!”老嬷嬷想起今晨王妃的交代,语气更急,“就是因为有南陈太子和四皇子在!万一出了事,正好推脱到南陈内部倾轧上去!就说太子不欲四皇子回国,故此行刺,误伤了王爷,届时死无对证!没了王爷在,那谢与容便能名正言顺收回潭州了!”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却带着无比的焦虑:“而且王爷此番为了防备南津关萧家的人,只带了四队亲卫骑兵过来,还分了两队去西边巡查!这里是行宫,并非军营,守备本就不如王府严密,距离大营又远!真真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快去!”

      脚步声远去,假山后恢复寂静。

      阴影中的谢与容,浑身冰冷,巨大的风险与巨大的利益在他心中疯狂交战。若是陷阱,他万劫不复。若是真的,趁机除掉肃王,再将罪名推给南陈皇子届时南疆大乱,皇帝又忌惮永安侯府必然倚重他这熟悉地方的太守稳定局势!他失去的一切,都能拿回来!甚至更多!

      赌了!

      谢与容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决绝,迅速召来潜伏在行宫外的死士头领,低声下达了一系列命令。

      宴会的气氛在谢与容离席后变得愈发微妙。丝竹声依旧,却仿佛隔了一层纱,入耳皆是虚浮。酒水佳肴也失了味道,只余下满室心照不宣的揣测与警惕。

      时间一点点流逝,谢与容却迟迟未归。

      肃王妃李合云轻蹙蛾眉,侧身对身旁的侍女低语,声音不大,却足以让主位附近的肃王和两位皇子听见:“谢大人去了也有些时候了,怎还未回来?莫不是酒力不胜,在何处歇下了?或是……遇到了什么不便?”她语气温婉,透着恰到好处的关切,眼底却掠过一丝极淡的、计策得逞的冷光。

      肃王高南康闻言,眉头微皱,正欲开口命人去寻——

      “轰!!!”

      就在此时,宴会厅那沉重的雕花木门猛地被人从外暴力撞开!木屑飞溅!

      数名黑衣蒙面、手持利刃的刺客如同地狱冲出的恶鬼,裹挟着冰冷的杀意汹涌而入。他们的目标明确至极,无视他人,刀光剑影直扑主位上的肃王高南康!

      “护驾!!”肃王亲卫统领目眦欲裂,拔刀怒吼,瞬间与刺客绞杀在一起!厅内顷刻大乱,杯盘碎裂声、惊叫声、怒吼声、兵刃碰撞声骤然炸响!

      太子柳千涫在门被撞开的瞬间便已警醒起身。他目光锐利如鹰,迅速扫过混乱的战场,最后落在自己身边两个精壮护卫身上。名义上他的人,实则皆出自永安侯府的安排。

      暴乱来得突然,他不确定这是不是萧氏的安排,毕竟无人知会他一声。他只能向这二人投去目光询问。

      只见那些永安侯府护卫,不仅没有第一时间回应他,反而相互交换了一个晦暗的眼神,然后才“唰”一声抽出佩刀,动作看似迅疾,却带着一种诡异的迟滞感。他们挥刀砍向的,并非是直扑肃王的刺客,反而是……同样出自永安侯府、安排在四皇子身边的另一批“同伴”!

      刀光闪烁,金铁交鸣,打得看似激烈无比,招招凌厉,却竟奇妙地相互制衡,宛如一场排演好的武斗戏,将四皇子孤零零地暴露在混乱的战圈边缘,却不带半分真实杀意!

      柳千涫那颗浸淫权谋诡计多年的心,瞬间冰冷彻骨!仅一个照面,他全都明白了!

      他的好弟弟竟然也向永安侯府求助,他早该想到的,萧允硕怎么可能会这么好说话!他从未真心支持任何一人,故意看他兄弟二人在这绝境中自相残杀,如同养蛊,只择最后活下来的那一个毒王!

      电光石火间,柳千涫已做出决断!

      恩情不假,可他也要为自己考虑,这几年他为陈皇后母家做得不少了!

      他眼中狠戾之色一闪,手中软剑如同毒蛇出洞,精准地刺穿了一名正与肃王亲卫缠斗的刺客咽喉!随即他猛地回身,一把抓住还在茫然躲闪、脸色煞白的四皇子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捏碎对方的骨头。

      柳千涫猛地格开一名杀手的刀,声音急促而低微,带着血沫:“临行前……你是不是也去见了永安侯府的人?!”

      四皇子一怔,尚未回答——

      扑哧!

      一柄长剑,带着冰冷的光芒,自身后猛地刺穿了柳千涫的胸膛!

      握剑之人,赫然是四皇子身边那名永安侯府派来的护卫!那人脸上带着狰狞而得意的笑容,猛地抽出长剑,任由柳千涫捂着胸口踉跄两步,然后对着脸色煞白的四皇子,故意用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大声邀功:

      “主子!属下替您杀了太子!回南陈之后,您就是未来的太子了!”

      这一声喊,如同惊雷,炸得整个混乱的战场都为之一静!

      南陈使团的人惊呆了,难以置信地看着倒地的太子和那名“邀功”的护卫,众人心思百转,手下动作不停继续厮杀在一起。这一声就好似一道划痕,刻在每个人心底。

      “四弟!莫慌!”柳千涫捂着伤口,声音急促,却带着一种异样的沉稳和关切,“来者武功高强,绝非寻常匪类!我们的人怕是抵挡不住!快随我来,肃王殿下身边护卫精锐,定能护住你我!”

      他语速极快,根本不容四皇子反应或拒绝,几乎是半拖半拽地拉着这位“好弟弟”,看似寻求庇护,实则是将其当作一道活动的盾牌,迅速向着战况最激烈、刺客主攻的肃王方向靠拢!

      四皇子自幼长于深宫,无人教导半分武功也没有,却仍不是考柳千涫的毒手。遇到刀剑四皇子下意识躲避却被柳千涫牢牢控制住,一程下来受伤无数,幸运的是没有致命伤。

      肃王正挥剑格挡,将李合云牢牢护在身后,自己是左支右绌。眼见柳千涫不仅没趁乱自保或逃走,反而仗义地拉着四皇子向他靠拢,似要与他并肩作战,眼底眸光一闪,立刻想到这是柳千涫在借刀杀人,直接扬声喝道:“多谢太子殿下相助!” 只此一言,便瞬间地将柳千涫划入了自己人的临时阵营,无形中分担了他的部分压力。

      谁借谁的刀,杀谁的人还不一定呢!

      只可惜,这些人的目标就是肃王!

      刺客攻势凶猛,身边护卫不断倒下,肃王心中愈发焦灼。早在刺客破门的第一时间,他便向身边亲卫使了眼色,命其不惜一切代价突围去城外军营调兵!为何至今毫无动静?!

      就在肃王心急如焚之际——

      厅外突然传来一阵密集而沉重的脚步声,甲胄碰撞之声哗啦作响,听声势,竟有数十上百人之多!

      下一刻,潭州太守谢与容提着一柄滴血的长剑,缓步从重新洞开的厅门走入。他官袍上溅满了血点,脸上却带着一种志得意满的笑容,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厅堂,最后落在被围攻的肃王身上。

      “听闻王爷方才甚是关怀下官的去向?”谢与容声音扬高,充满了嘲讽与快意,“下官不过是意外听到了一桩惊天阴谋——南陈太子柳千涫,意欲在行宫谋害其弟四皇子,不慎误伤肃王殿下!下官闻讯,特来营救啊!王爷不必谢我!”

      他重重一拍手!

      霎时间,无数身着潭州州兵服饰,眼神凶悍的兵士如潮水般涌入,刀枪出鞘,寒光凛凛,瞬间将厅内残存的肃王亲卫、南陈使团以及那些还在“内斗”的永安侯府护卫,统统牢牢控制住!局势瞬间逆转!

      谢与容志得意满地踱步上前,看着被团团围住的肃王、太子、四皇子以及被肃王护在身后的王妃,如同看着瓮中之鳖。

      “现在,这里由我说了算。”谢与容用剑尖依次点过太子和四皇子,“二位殿下,别说本官不给你们机会。你们兄弟谁若能亲手杀了肃王,本官便放谁离开潭州,保证你安然返回南陈!若是不愿……”他冷笑一声,剑尖横扫,“那便一起死在这里吧!对了,肃王妃亦然!”

      李合云闻言,脸色苍白如纸,却猛地抬头,眼神决绝地看着谢与容,声音颤抖却清晰道,“我生是王爷的人,死是王爷的鬼!绝不会行此猪狗不如之事!”

      这番表态,引得谢与容侧目冷笑,却也让肃王将她护得更紧。

      太子柳千涫目光急速扫视四周。南陈使团的人已死伤殆尽,只剩寥寥几个残兵已经没什么用了,肃王的亲卫更是所剩无几。反倒是谢与容带来的州兵,以及那些态度暧昧,此刻已停手观望的永安侯府护卫,人数占据了绝对优势。

      肃王强自镇定,暗自注意着柳千涫与四皇子的神情,厉声道:“谢与容!你休要猖狂!本王早已派人去军营调兵!大军顷刻即至,你得意不了多久!”

      闻言,谢与容脸色瞬间阴沉如水!他确实早已安排心腹死守行宫各门,但还是让报信的人就这么生生闯了出去!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肃王身边不留废物,他只能将自己从家族带来的精锐派来行刺,外面负责看守的就只能是简单的州兵衙役,那些人真是一群废物!

      “那又如何?”谢与容咬牙,色厉内荏地喝道,“等他们来了,殿下恐怕归西已久!黄泉路上,走快些或许还能赶上你的援兵!”

      他见太子等人皆无动手之意,耐心耗尽,眼中杀机爆现,“既然几位都不愿意动手,那就一起上路吧!动手!”

      谢与容直接挥手下令!

      州兵们刀枪并举,寒光闪烁,眼看就要将圈内几人乱刃分尸!

      一直躲在太子身后,看似惊恐万状、全凭运气才活到现在的四皇子陈靖,眼底却猛地掠过一丝孤注一掷的疯狂!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忽然弯腰,猛地捡起地上一柄不知哪个已死护卫掉落的长剑,用尽全身力气,不由分说,直直刺向近在咫尺的肃王高南康!

      他必须活着,哪怕像狗一样!

      永安侯府的护卫有问题他也发现了,他也想继续观望,可是,他赌不起,他什么能都没了,就是命不能丢!阿娘和阿姐还等着他去救呢!他不能死啊,真的不能死!!!

      李合云一直分出心神留意着太子与四皇子,早在陈靖眼神变化的瞬间她便已察觉!她没有惊呼,没有提醒肃王,而是在那长剑刺来的电光石火间,猛地用力将肃王向旁边一推,自己则决绝地转身,以柔弱的身躯,迎向了那柄冰冷的长剑!

      她做的事经不住查,她要给自己再加一道保命符才行!

      “噗——!”

      利刃穿透皮肉的闷响,格外刺耳。

      温热的鲜血溅出,染红了肃王的衣襟和脸庞。

      高南康被推得踉跄一步,愕然回头,正看到李合云软软倒下的身影,以及她胸前那柄颤动的长剑!他瞳孔骤缩,脸上瞬间血色尽褪,发出一声近乎崩溃的嘶吼:“合云!!!”

      谢与容皱眉,他没空欣赏这感天动地的生离死别。他要的是权势,是做真正的潭州之主!他直接厉声催促,“还等什么!动手!全杀了!”

      就算调兵来了又如何?人死了不能复生!届时他掌控局面,大可把责任推给南陈皇子内讧,甚至可以反过来拉拢那些领兵的将领,共分利益!

      州兵们不再犹豫,刀枪再次举起,寒光眼看就要同时笼罩太子、肃王以及重伤的王妃!

      一直冷眼旁观、等待最终结果的几名永安侯府护卫,相互对视一眼,微微点头,正准备出手干预——至少要保住他们的任务目标。

      就在这最后关头——

      “啪、啪、啪。”

      一阵清晰、缓慢,甚至带着几分慵懒调侃意味的鼓掌声,突然从厅外传来,突兀地打断了厅内凝重的杀机。

      所有人的动作为之一滞,下意识地望向声音来源。

      只见厅门处,不知何时已斜倚着一个身影。

      一袭青衣,纤尘不染,正斜倚着门框,饶有兴致地欣赏着厅内的血腥厮杀,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意。

      他的掌声不大,却像有着奇异的魔力,让场内疯狂的厮杀,都不由自主地缓了一瞬。

      所有的目光,都凝聚到了这位不速之客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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