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山外》竹倦书

17、第 17 章 你等着，我

　　许海夜上了高中，学习比以前更用功了，每天都学到很晚才睡。

　　有一天，吕京川半夜起来喝水，无意间瞥见许海夜半掩着门的房间的门缝还有光透出来。

　　吕京川一时有些心疼许海夜，攥着杯子的手不自觉加重了力气。他轻轻推开门，屋里的许海夜正算着数学。

　　“还在学？早点睡吧。”

　　听到声音的许海夜笔尖顿了顿，轻轻摇摇头，说：“我还要再学一会儿，起码要把这道题算完，京川哥你先去睡吧。”

　　吕京川没办法，只能热杯牛奶放到许海夜旁边：“累了就睡吧，你已经很棒了。”

　　“嗯。”许海夜只是嘴上应着，然后再学不知道多久，直到自己满意。

　　这次月考，成绩没有辜负许海夜，他考了全校第一名，比第二名多了整整十五分。

　　许海夜高兴坏了，抱着成绩单，美滋滋地等着放学吕京川夸自己。

　　正当他沉浸在自己的喜悦中，一个人带着怒气走到他面前，过来时还带着一阵风，许海夜过眉的刘海都跟着摆动。

　　那人把许海夜手里的成绩单抢过来拍在桌子上，瞪大眼睛盯着他，提高音量问：“你是不是作弊了？”

　　许海夜手里的成绩单被抽走，手里空空，他冒蒙着抬头看着那人：？

　　那人看着许海夜这张无辜的脸，恼羞成怒了一般，瞳孔微张，双手叉腰，自顾自地往下说：“我从小到大都是第一名，你如果不是作弊了根本就不可能超过我！”

　　许海夜不怎么关注班里的人，只知道自己的同桌叫什么，但也不熟。他低下头，在那人手底下按着的带着褶皱的成绩单上看见了第二名的名字：符星阑。

　　许海夜轻轻点着下巴，心理默念三遍这个名字。

　　好像在哪听说过……

　　这时正是下课时间，周围一群人来看热闹，许海夜从他们口中听见了这个符星阑的大概身份。

　　符星阑身后的人捂着嘴对身边的人说：“这个人是符家omega小少爷吧，成绩可好了，一直是第一名……”

　　旁边的人回应着：“是啊，但是我看这个人挺老实的一omega，应该不至于作弊吧。”

　　“人不可貌相啊。”那人“啧啧”两声，看了眼成绩单上的名字，说，“我之前也没听说过这个人啊……”

　　有人附和着：“就是啊，成绩要是真这么好，我们之前早该听过了……”

　　许海夜觉得一堆人在自己耳边议论自己着实有点难堪，他站起来，直接跟符星阑对峙：“你有证据吗就说我作弊。”

　　“那还要什么证据……”符星阑憋得脸通红，动着嘴唇，仰起他高傲的头，好像在用鼻孔看人，“你就是作弊！”

　　许海夜听着符星阑理直气壮的语气，一时有些无语：“没证据就别这么理直气壮地说我作弊好吗……”

　　话还没说完，吕京川就来到教室，听着乱嗡嗡的声音，脸上露出无奈的表情，仔细听声音是从许海夜的座位上传来的，吕京川下意识皱起眉头，一巴掌拍在门上，门发出“嘭”一声巨响。

　　许海夜听见声音，被吓了一个激灵，他以为是哪个脾气不好的年级主任来了，心里正有些害怕，小心翼翼抬起头，映入眼帘的却是吕京川的脸，许海夜默默松了口气。

　　不过别人就开始提心吊胆了，还没摸清楚吕京川的脾气，一个个都闭上了嘴。

　　教室现在鸦雀无声，吕京川双手抱胸，往讲台上一站，难得这么凶地跟他们说话：“一个个都吵什么呢？整个楼道就我们班吵！”

　　吃瓜群众看着吕京川那略带火气的样子，感到很害怕，都灰溜溜地走开了。

　　许海夜倒是不怕吕京川，他最清楚吕京川的脾气了，自然知道生气都是装出来吓唬人的，他只觉得耳根清净，舒心了不少。

　　倒是符星阑还倔强地站在许海夜旁边死活不走，一脸气鼓鼓的样子。

　　吕京川见符星阑这样子，走过去：“这位同学，你怎么还不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符星阑鼻孔一张一收，不服气地伸出手指向许海夜，朝着吕京川大声说：“老师他作弊！”

　　许海夜摇摇头，正要开口，吕京川抢先一步说：“符星阑，没有证据的话不能乱说。”

　　符星阑喘着气，整个胸部都跟着起伏，他双手环抱在胸前，做出一副很威严的样子给吕京川看：“老师你是知道的，我的成绩从来都是年级第一！”

　　吕京川是有在其他老师口中听到过符星阑的名字，说他成绩极好，家境还优越，是妥妥的人生赢家。不过许海夜的为人吕京川再清楚不过，许海夜绝不可能作弊。

　　看符星阑这傲娇样，吕京川没打算硬来，话里带着哄人的味道：“符星阑，技不如人承认就是，下次再努努力，真不能随便说别人作弊，这样对别人影响很不好。”

　　符星阑盯着吕京川，眉毛高挑，“哼”了一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把笔摔在桌子上，随便拿起一本书翻开，不服气地用余光瞥着许海夜。

　　你等着，我一定会找到你作弊的证据的！

　　符星阑咬着牙，嘴唇不停抖动，手里的笔被他狠狠地捏着，仿佛下一秒就会断裂。

　　许海夜根本不在意符星阑的小动作，他走了以后瞬间松了一口气，挡着嘴悄咪咪地跟吕京川说：“终于走了。”

　　吕京川轻轻拍拍许海夜的肩膀，恢复了平常温柔的语气：“学习吧，别多想了。”

　　“嗯。”许海夜把有些发皱的成绩单铺平，夹到一本书里，塞进桌兜，拿出自己要写地卷子，认真做了起来。

　　符星阑这几天上课一直用余光瞄着许海夜，一心想要找出他上课不听讲的表现来证明他考试作弊，但是没想到许海夜每节课都十分认真。

　　虽然许海夜在课上都不怎么出声，但是思路一直跟着老师走，眼神从来没从黑板课本这两样上下来过。

　　就连下课的时候，许海夜都不怎么往外面跑，也不怎么找同学说话，就坐在座位上看书或者背单词。

　　符星阑趴在桌子上看着许海夜，暗骂了一句装货，把脸埋进胳膊里。

　　许海夜心思全部都放在学习上，根本没有注意到有人已经盯上他了。

　　即使许海夜平时表现根本没什么破绽，符星阑也没有放弃的打算。

　　有一次体育课，正好是休息时间，符星阑偷偷跑去老师办公室，朝老师要全班同学的作业本。

　　符星阑知道自己的班主任吕京川肯定会偏袒许海夜，直接去找隔壁班主任，也就是他们班的数学老师去要。

　　数学老师一脸懵，问了句：“你要作业本干什么？”

　　符星阑表情严肃，语气里带着些莫名的正义感：“我要找一个真相。”

　　老师听了他的回答，云里雾里的，不过也没再多问，把桌子上新判完的作业给他了：“你用完了顺便给大家发下去吧。”

　　“知道了，谢谢老师。”符星阑礼貌地道了谢，拖着作业本最底下，把一摞作业本抱了回去。

　　符星阑回到教室，把那一摞作业本放到自己桌子上，呼出一口气。他抬头看了眼黑板上面挂着的种表，撸起校服袖子，一本一本地去翻封皮上的名字。

　　“找到了！”符星阑眼睛一亮，嘴角微微勾起，他的眉头在那一瞬间完全舒展开来，语气带着炫耀的意味，“看我怎么拆穿你好学生的人设……”

　　不过话还没说完，他就顿住了。

　　眼前的作业本写得太漂亮，满本全是对号和A⁺⁺，字迹也是清楚工整。

　　符星阑笑容顿时凝固在脸上，内心及其不服气的他竟然下意识地吐出一句：“肯定用ai了吧……”

　　符星阑手指划过每一张纸，一页一页地往后翻，越翻脸色越难看，眉毛不知什么时候皱出了“八”字。

　　条理清晰，逻辑明确，都是课上讲过的简便方法，根本没有ai痕迹……

　　不可能！

　　符星阑不知不觉翻到了最后一页，他抓住最后的机会，用手指指着每一行，眼睛紧紧的盯着步骤，眼珠左右移动，嘴唇微动。

　　“这里少了一步！”终于，符星阑的脸色有些缓和，语气笃定，就是尾音有些不自然的发虚，“肯定是他抄的时候串行了……”

　　但是符星阑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他发现即使跳步，答案也正确。

　　他这根本就不是跳步，而是选择了更简便的方法！

　　符星阑的手指僵在那一行，眼神立刻变成了“怎么会这样”。

　　这方法连我都没想到，他怎么会……ai，一定是用了ai！

　　符星阑给自己洗脑，把作业本合上，咬着牙，鼻孔一收一缩，好像憋着很大的气。

　　符星阑撅着嘴翻开自己的作业，对比出来自己都要很多过程上的小漏洞，有的地方被老师画过横线。

　　这下符星阑更气了，把自己的作业本往地上一扔，没两秒又捡起来。

　　难得他真的没有作弊？是我冤枉他了……不可能！没有人能考得过我！

　　眼看快要下课，符星阑也不能再把这一堆作业堆在自己桌子上了。他偷偷把许海夜的作业扣在自己手里，把其他人的作业按照着讲台上贴着的座位表发下去。

　　发完最后一本，符星阑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抬头余光正好瞥见了许海夜的座位，他“哼”一声，别过头。

　　他摸到了桌斗里许海夜的作业，咬着牙对照着他的改好了自己作业不完美的地方，然后把作业本狠狠扔到他桌子上。

　　符星阑瞪着许海夜桌子上的作业本，把手指关节掰得嘎嘎作响。

　　你等着，我一定会找到你作弊的证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