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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巧设误会 “冉冉,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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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是公主身边的那位宫人,拦了宋千嶒的去路,想必他也不会那么早寻得到沈季瑶。
宋千嶒常出入宫中,自是认得那宫人是荣安公主身边的婢子。
“宋将军府上或许与公主也是一条船上的人。”那人不知是如何避开巡逻的人入了帐,宋千嶒无心理会她,只想将她赶走。
那人也瞧出宋千嶒的打算,却也不急,只勾着笑意,漫不经心般地说道,“想必,府上那位苏姑娘,此刻正殷殷盼着将军归家吧。”
她口中的苏姑娘,正是宋千嶒捧在手心的小表妹苏絮嘉。
镐京谁人不知,宋千嶒待这位表妹,比亲妹妹还要亲厚上几分。市井间爱嚼舌根的人常聚在一处打赌,断言宋千嶒日后必会迎娶苏絮嘉。
偏偏这一年间,宋千嶒似换了个人。
任凭府中那位苏姑娘如何使性子、闹腾,宋千嶒也未曾松口许下婚娶之诺。
“想必是为了那罪臣之女吧。”
“唉,当真是红颜祸水啊。”
“谁说不是?那小丫头片子,好的不学,偏学她父亲那一身巫术,小小年纪就敢给人断病开方。”
是的,自沈长明死后,镐京内的人似是都失忆了般,再记不得昔日沈长明是如何救人于生死之间。他们只记得,沈长明心怀不轨,是个罪臣。于是,连同沈氏医术,便也污名化,成了巫术。
不过这些话,沈季瑶都未曾听到过。
凭着她的性子,她是断不能容忍别人这般诋毁、侮辱沈氏的。
“冉冉,你没事吧?”
宋千嶒趁着雨小后,快马加鞭带着沈季瑶赶到了荣安公主所说的客栈前,搀着沈季瑶下了马,这会才见到她气色极差。
面色惨白,唇边不见一丝血气,活像个濒死之人。
这是他第二次见到沈季瑶这般模样,没了先前地不耐烦和嫌弃,更多的是担忧。
他眉头微微拧在一起,眸子凝神盯着沈季瑶。
沈季瑶只是摇了摇头,眼睛却盯着客栈四周望去,“江北书在此处?”
语落,目光才转回落到宋千嶒身上,等着他答案。
宋千嶒有意躲闪,犹豫过后,才说道,“方才淋了细雨,你身子受不住的,不如先在此处小憩片刻?”
“也好。”
沈季瑶身子确实撑不住了,久未进食,加之忧心甚久,此刻已是心疲力尽,若不是想见到江北书,她断是不能撑到现在的。
听到沈季瑶应好,宋千嶒悬在半喉的心才稳稳沉下。趁着沈季瑶不留神,他探了探广袖下的药,牙一咬,便狠下心来。
“客官,要点什么?”店小二停下手中擦拭前台的动作,脸上堆着笑地看向他们。
“两间房。”宋千嶒将荷包随手丢在桌上,旋即便向楼上走去。在楼梯拐角处似是想到了什么,骤然停下又补充说道,“再备些姜汤。”
“好嘞。”
雨天,客栈生意红火,店小二忙不过,这姜汤上的也慢。
宋千嶒倒了一杯热水端给沈季瑶,“冉冉,先喝点热水暖暖身子吧。”
沈季瑶点点头,接过茶水时,没注意到宋千嶒已将手心中的药粉撒入杯口内,见她没有提防地喝下去后,宋千嶒起身说道,“你先休息,我出去寻两套干衣裳。”
宋千嶒守在门外,待药效发作后,过了好久,他才试探性地敲门,“冉冉。”
确认里面无人出声回应后,他才敢进去。
看着沈季瑶在床上昏睡过去,宋千嶒赶紧按着荣安公主所言,将窗台打开,搁置一盏烛灯在窗台上。做好一切后,他转身看向沈季瑶时,有那么一瞬,觉得自己不该如此。
可,想到若是不这样做,沈季瑶便会再次回到江北书身边,他心底便咽不下这口气。
凭什么,我与冉冉是青梅竹马的情分,怎能输给一个半路杀出的江北书?
他紧握的拳头倏然松开,仿佛卸下了最后一丝犹豫。他眼中再无波澜,抬手利落地解开腰间束带,掀开被褥一角,毫不犹豫地躺了进去,与沈季瑶并卧一榻。
年少时,他也曾幻想过往后余生,与他的冉冉婚后共卧躺一榻。
是什么时候变了呢?
他攥着沈季瑶的手,一遍一遍地问着自己,却始终没个答案。
客栈外盯梢的人,见到放着烛盏的窗台,赶忙向荣安公主禀报。
一切尽在计划之中,荣安公主难掩心中笑意,她随手褪下腕间一只温润玉镯,抛给来人,“办得利落,赏你的。”
那人慌忙接住玉镯,喜色霎时漫上眉梢,笑得见牙不见眼,直到荣安公主不耐地摆了摆手,他才猛地想起规矩,躬身告退。
荣安公主搁下手中把玩的暖手铜炉,抚了抚裙裾上并不存在的褶皱说道,我们也该动身了。”
屋内。
江北书捂着受伤的胸口,环顾四周。
确认是间客栈后,他挣扎起身,推开窗子一角向外望去。雨声滴答,街上人影匆匆:有人在雨中狂奔,有人则缩在屋檐下避雨。
帐营方圆百里荒无人烟,荣安公主原在镐京,救下自己绝非巧合,眼前这处落脚之地,显然也是刻意寻来的。
她为什么这么做?
江北书如此想时,荣安公主正进门。
她一袭红衣,刺眼的很。
江北书低头行礼,荣安公主很自然地握住他的手腕,“北书哥哥,我说过多少遍了,你我之间,无需这般客气。”
说罢,她转首端来备好的汤,“北书哥哥,这汤是我早早便熬好了的,你快尝尝。”
那汤冒着热气,遮得荣安公主的脸朦朦胧胧的。
江北书不好拒绝,只得一鼓作气,深吸一口气将那汤悉数饮尽。
“公主,臣尚有要务在身,不便久留。”他搁下碗,沉声道。
“等等。”荣安公主一个眼神递去,门口侍从立时将江北书拦下。
她款步上前,挽住江北书的手臂,仰头看他,笑意盈盈,“北书哥哥,你就不问问我,为何会来此寻你?”见他沉默不语,荣安也不恼,自顾自道,“你久离镐京,怕是还不知道,如今城里流言甚嚣尘上呢!都说那沈季瑶与宋千嶒本是青梅竹马,若非少将军你横插一杠,他们早已是神仙眷侣……”
“公主。”江北书截断她的话,“此乃臣之家事。”
“家事?”荣安公主冷笑一声,缓缓摇头,“北书哥哥,你错了。”
她抽回手,十指优雅交叠,踱至窗前,“你与沈季瑶的婚事,是父皇金口玉言所赐。若她当真与宋千嶒不清不楚,岂非是让父皇颜面扫地,贻笑天下?”
她顿了顿,转过身,目光复杂地凝视着江北书僵直的背影,“你对她动了心,我不怪你。”
“但今日,我必要让你看清沈季瑶的真面目。”
话音未落,她猛地抬手,指尖如刀,直直刺向对窗的方向。
—
江北书推开那扇门前,心中笃定的是这屋内之人断不会是沈季瑶的。
荣安公主向来行事荒唐,他早已见怪不怪。
只是,身为臣子,他终究不便拂逆。
他跟着荣安公主闯进屋内的一瞬,大脑却只剩下一片空白。
沈季瑶正躺在榻上,一手搂着榻上男子宋千嶒。
荣安公主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抬脚,用鞋尖重重踢向床榻的柱子。
咚的一声闷响,榻上纠缠的两人这才猛地惊醒,茫然睁开了双眼。
被一群人围看着,沈季瑶愣了愣,才反应过来。
她错愕地看着宋千嶒,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甚至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江北书转身便欲走。
沈季瑶几乎是冲下榻的,“江北书。”
她想要拉住失而复得之人的手,却被荣安公主手下的人用剑拦住,她挣扎着,“你听我解释。”
江北书停在远处,却没回头看她,荣安公主唯恐生变,赶忙搂住他的手,故作亲昵之态地说道,“北书哥哥,我们走吧。”
沈季瑶知道,此事他一定会误会,无论自己作何解释。只是,她却没想明白,为何江北书会与荣安公主在一起。
世人都知荣安公主对他的心思,他自己是万不可能不知的。
“冉冉,你还不明白吗?”宋千嶒抓住她握拳的手,在江北书离去后才说道,“江北书他喜欢的从来都不是你。”
“整个镐京谁人不知,他与公主青梅竹马,自小的情谊,又岂是陛下一道圣旨能断的。”
不爱!
那曾经的那些算什么?他为我挡下的刀算什么?他口口声声的爱算什么?
“别说了,别说了,我不信。”沈季瑶捂住耳朵,试图不让那些钻心的话窜入耳中,只是那些话早已入了心,如何能轻易拦住。
宋千嶒好不容易才作了此局,又怎肯草率了解,他继续说道,“冉冉,只有我才是真心爱你的。”
屋外,又下起了倾盆大雨。
雨水滴答滴答,好似倾诉沈季瑶的心声一般。
她不顾身子孱弱,冲出屋外,试图找寻江北书的身影,再搏一搏解释清楚。
可是,那天的雨下得很大,大到她在雨中,看不清行人,甚至连自己的伤痛也感觉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