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历险记》寒雪霏

7、门神 咦？是谁便

　　“好臭！”当小白的脑袋终于挣扎着从满身的一坨黏糊糊的东西里解脱出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的身边站着一头牛，包围全身的正是他的粪便，小白差点儿吐出来，这时才看到小小在不远处的另一坨牛粪里，筋着鼻子，愣愣地望着自己。
　　小白刚想说话，看到小小伸出一只胳膊摆了摆手，就闭上了嘴，反正是一股牛粪味儿，不说话也罢。
　　“嗷~”
　　“汪汪~”
　　小白听到这两种叫声此起彼伏，离这边越来越近，旁边的牛仿佛受了惊吓，拼命地跑远了。没多一会儿，小白的眼前就出现了两队不同的动物，他们长相有些相似，不过右边的那队成员更多，个个都呲着尖尖的獠牙，可怕极了。
　　“汪汪！”左边领头的动物很像他们在来的路上见过的大黄狗，不过脸更尖一些，体型也更庞大，“说好井水不犯河水，你们还来捣乱，说话不算数！”他的声音在这大草原中空旷而响亮。
　　“哼！”右边群狼的首领一个箭步窜出来，轻蔑地瞥了大狗一眼，“谁说话不算数还不一定呢！说好了送我们十五只羊做交易，为什么我们只收到了十四只？”
　　那只大狗高昂着头说：“明明是你们弄丢了，还要赖在我们的头上！问问你们赶羊的朋友吧！”
　　狼首领生气地说：“我已经问过了，绝对不会错的！是你们先不守承诺，今天晚上你们就等死吧！哼！”说完仰天一声嚎叫，群狼一起转过身去，中间让出首领的路来，狼首领矫健地越到最前面，带着群狼快速向西方跑去。
　　“唉！”大狗叹了一口气，“这些讨厌的狼！过几天主人就要来牧场了，今晚狼群要是来冒犯，要比丢了十五只羊还可怕呀！咦？我们的白奶牛呢？”
　　几只狗同时转过来，没有发现白奶牛，却发现了站在牛粪里发呆的小白和小小。
　　大狗们面面相觑，几秒种后，突然爆发出了一阵狂笑，几只小一些的狗指着两只老鼠，嘲弄地说：“这是传说中的鲜花吗？怎么插在了牛粪里？”
　　“不要胡说！”领头的大狗吼道，大狗们的笑声立刻止住了，“你们是哪里来的宠物鼠？”狗首领问。
　　“我们不是宠物鼠，”小小说，“我们是从松林那边过来的，刚到这里就碰到你们了，还成了这个样子！”
　　狗群中又发出了几声嘲笑，大狗深思片刻，严肃地说：“你们很可爱，我要把你们交给小主人，小主人会为我们向主人求情的！”
　　还没等小白反应过来，他就被一只黑色的大狗一把拔了出来，这只大狗只有一只耳朵，特别的丑，小白心里很害怕，看到小小也被另一只黄狗拔了出来，叫道：“小小！”小小没有回答，看样子还在为牛粪的臭味儿感到恶心。
　　两只老鼠被带到一个大大的牧场，围栏一眼望不到边，里面是几圈小围栏，围着不同的动物，有刚才在他们身上掉粪便的白奶牛，有数不清数目的羊羔不停地发出咩咩的叫声，有各色的肥肥的猪在睡觉，还有一大群鸡鸭鹅在争抢食槽里的食物，最北面是几间很漂亮的房子，房子前面有一排养着棕色骏马的马棚，马棚前还有一片金色的稻田。
　　小白和小小被扔在马棚边一个脏兮兮还散发着难闻味道的狗窝里，门在外面被锁上了，小小找到一块儿破布，赶紧用它擦拭身上的牛粪，小白拾起几棵干草，也开始刮起自己的白毛来。
　　两只老鼠一直没有说话，就这样捱到傍晚，小白的肚子饿得咕咕叫，门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门被粗鲁地拽开了，是那只丑丑的大黑狗，他并没有进来，只是扔给小白和小小一块儿面包，就“啪”地关上了门，小白听到他在门外抱怨：“赶上今天这么危险的时候值班守夜，太倒霉了！”
　　一看到面包，小白眼睛都亮了，只是小小没有动，他也就咽了一口口水，小小慢吞吞地捡起面包，掰成两半，递给小白，自己慢悠悠地嚼起来，小白可是饿坏了，接过面包狼吞虎咽地吃起来，不过三两口就吃光了，这一点儿面包只是填饱了肚子，小白叹了口气，这时候小小也吃完了，小白说：“希望我们能遇上像哈里家的小男孩那样的小主人，这里又这么多小动物，多好呀！” 小小用鼻子哼了一声，并没有答话。
　　过了一会儿，大黑狗又回来了，打开门看着两只老鼠，很心烦的样子，突然大黑狗拎起小白和小小的尾巴，兴奋地说：“有办法啦！”
　　大黑狗跑得飞快，小白的头都快被晃晕了，不久他在牧场门口停了下来，左前爪按着两只老鼠，右前爪里不知哪里来的两根绳子，动作迅速地把小白和小小分别绑在牧场大门的两根木头柱子上，看着两只老鼠的模样儿，大黑狗都快笑岔气儿了：“哈哈哈，这样真不错，你们今天晚上就当门神吧！”说完又笑得打了个滚儿，“我在旁边睡觉，你们给我看着，要是狼群来了，就赶快喊我呦！否则你们也得被那群坏蛋吃掉！哈哈哈！”大黑狗用爪子揪了一下小白的尾巴，就去睡觉了。
　　小白被揪得生疼，又不敢出声，就要流出眼泪来，小小朝他努了努嘴，叹了口气。
　　草原的夜色很快上来了，地平线上的白云渐渐变成了余晖，余晖又变成了沉沉暮霭，与宽广的草原连成一片，远方静静的，偶尔还能看到几缕炊烟，天边升起第一颗亮亮的星，朝着小白不停地眨眼睛，随后一颗颗大小远近不同的星星便顽皮地一闪一闪地坠在宝蓝色的夜空中了，小白从来没有看到过这么美丽的星空，玉带一般的银河漫无边际地延伸，消失在无垠的旷野里，不远处传来了阵阵蛐蛐的鸣叫，小白想起了黑暗森林里的朋友小灰鸭们，晚上最爱看他们捉蛐蛐玩了。
　　“那是仙后座，”小白听到小小淡淡地说，“它对着北极星。”
　　“哦，我都不认识啊！小时候大姐和我说过天上有许多星座，”小白回答说，“我从来没有听你说过你的妈妈啊，小小，你妈妈呢？”
　　小小没有回答小白的问题，继续说：“那是织女星，银河那边的是牛郎星，还有，从东边慢慢升起来的那个中间有三颗星连着的，是猎户座，它秋冬季节升起来，春夏你就看不到了，”顿了一会儿，小小轻轻地叹了口气，“我没有那么多兄弟姐妹，爸爸妈妈只有我一个孩子，可是他们把我丢了。”
　　“啊？怎么会？”小白很惊讶。
　　“一年前，我和爸爸妈妈一起生活在一个宠物店里，后来我们逃出来了，”小小说，“我们走过了许多地方，躲躲藏藏的，晚上就睡在马路边，爸爸说到了合适的地方我们就安家落户，可是我那时候实在太小了，走得很慢，走到哈里家不远的地方，我又生病了，很厉害，”小小长长地叹了口气，“一个晚上，小黑发现了我们，爸爸妈妈很害怕，匆忙逃走了，我病着，没有跟上他们，就丢了。”
　　“那后来呢？”小白有点儿伤心。
　　“后来灰灰救了我，还在他家里给我又打了个洞。”小小说到灰灰，哭出声来。
　　“灰灰真好，”小白说，“那你想不想找到你的爸爸妈妈啊？”
　　“不！”小小坚决地说，“他们会很好的，我们要去完成灰灰的梦想呢！”
　　小白还想说什么，却听到了不知哪里传来了一声长长的嚎叫，随后的嚎叫声连成一片，一群鬼魅般的影子晃动在不远处，离牧场越来越近，小白甚至能听到他们的身体摩擦草丛的“沙沙”声。
　　“狼来了！”小小尖锐的声音惊醒了睡梦中的大黑狗，他警觉地抖了抖身体，随后疯狂地大叫起来。
　　很快，牧场的十几只大狗就聚集在大门口了，狼群也逐渐近了，大狗们威风凛凛，蓄势待发，准备着一场恶战。
　　狼群倒是来得很从容，头狼轻蔑地看着这群严肃准备迎战的大狗，号令狼群停在不远处，接着发出一声特别凄厉的嚎叫，小白惊恐地发现，好像有好多个黑影正从草原的四面八方快速移动而来，看来敌人太多了，就这几只大狗好像不是他们的对手啊，小白倒吸了一口冷气：也许自己马上就变成狼群的食物了。
　　大狗首领显然也被狼群的架势给吓到了，但到底还是首领，他向前走了一步，平静地说：“我们不是你们的对手！这样吧，你们有什么条件，告诉我！”
　　“聪明的大狗！”头狼干笑了一声，“我们再要二十只羊！”
　　“这……”狗首领有些为难，“太多了！我们没有办法向主人交代啊！”
　　“你们一共有好几百只甚至几千只羊，”头狼说，“我知道你们的主人这次回来是给牧场加围栏和铁丝网的，我们以后可很难再进去了，二十只羊并不过分。再说，我可是把草原上我的所有兄弟都叫上了，如果你不答应，今天的损失可并不只这二十只羊啊！”
　　大狗首领沉思了片刻，又抬头看了看聚集的越来越多的狼，只能咬了咬牙，点了点头，派大黑狗去赶羊。
　　“咦？那是什么啊？”小白看到头狼的身边不知何时多了一只小狼，正指着自己天真地问。
　　“两只小白鼠！”狗群中有个声音答道。
　　“太可爱了！”小狼开心地说，“我要！”
　　头狼低下头怜爱地看了小狼一眼：“你问问那只大狗吧！”
　　小狼就大声问：“大狗首领，我可以把那两只小老鼠带走吗？”
　　狗首领看了一眼气势汹汹的头狼，无奈地点了点头。
　　狼群中走出一只老狼，背着一个布袋，绕过大狗们，来到大门边，慢吞吞地把小白和小小解下来，扔进布袋里，小白的头被小小的身体重重地砸了一下，懵了好一会儿，只觉得布袋慢悠悠地晃来晃去，又听见好多只羊的“咩咩”声，就这样迷迷糊糊地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