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历险记》寒雪霏

6、小栗 小栗？是一

　　“小白白！”有个声音遥远空灵，小白感觉自己流出了泪水，“六哥！”
　　“咯咯咯！谁是你哥啊？不过你倒提醒了我，我们看看谁大，可以拜为兄弟呀！咔哧咔哧！”那声音清脆极了，确实不是六哥。
　　小白慢慢地睁开眼睛，眼前的一切好熟悉呀！像极了自己黑暗森林里的家，要不是看清了这屋里的一切几乎都是坚果壳和松针做的，他真以为自己回到了黑暗森林，回到了自己温暖的小屋。
　　小小坐在床边，眼神忧郁地看着他，用小白熟悉的细细的声音幽幽地说：“你醒啦！”
　　“嗯。”小白坐起来，还有些迷迷糊糊地答道。
　　“好呀好呀！咔哧咔哧！”小白这才发现，有一只栗色的和自己长得很像的小动物站在小小的身后，头上长着一对小小的角，眼睛大大的，炯炯有神，两只门牙大而方正，长长地扣在下颚，好像在闪闪地发着光，刚才自己碰到的小方石块儿原来就是他的大门牙，一只大大的毛茸茸的尾巴很兴奋的样子，不停地来回摆动，这像是黑暗森林里老鼠家族的远亲——灰松鼠。
　　“这只松鼠叫小栗，”小小说，“他看到我们又冷又饿，让我们到他的屋子里取暖。”
　　“哦，你好小栗，我是小白。”小白还有一点儿不好意思。
　　“哈哈哈，我就知道，你真白！”小栗开心地说，“太好啦！我终于有兄弟姐妹啦！几年前我爸爸妈妈带着我的七个兄弟姐妹去我外婆家串门，让我留下看家，但是现在也没有回来，我一个人是在太没意思啦！你们一定是我的亲戚，不然我们怎么那么像呢！哈哈哈！咔哧咔哧！”
　　小白看到小栗这么热情，也很高兴，又听到小栗这么孤独，觉得有点儿可怜，就说道：“好呀！我可能再也见不到我的兄弟姐妹了，我才一岁，你一定是我哥哥了！”
　　小栗听了，顿时拍起手，又唱又跳：“啦啦啦，我有弟弟妹妹啦！我这就给你们拿吃的去！”说完一个箭步跳出门去。
　　“谁是他妹妹呢！”小小好像有点儿生气，“不管啦！我们有吃的了！”
　　小白从床上爬起来，和小小一起坐到了一张用松塔壳粘起来的桌子旁，桌子上摆着一只小小的奇形怪状的松子，像是个艺术品，小凳子是用夏威夷果壳做的，圆滚滚的，有一点儿滑。
　　小栗很快回来了，手中捧着一半儿核桃壳，里面装满了松子仁儿，头上还顶着一个不知是什么坚果壳做成的小罐子。
　　快步走到桌子旁，小栗放下松子仁儿，取下头上的小罐子，“这是我自己酿的松子酒，”小栗说话又快又脆，让人听了心情特别好，说着又从小桌子下面取出三个开心果壳，拿起小罐子倒满，说，“快尝尝！”
　　小白端起来尝了一口，味道有一点儿怪，还有一点儿辣，抬头看了看小小也皱了皱眉头，小栗兴奋地说：“怎么样？不错吧！”小白只好点点头。
　　小栗继续说：“快吃松子呀！”
　　松子还不错，小白和小小都饿坏了，嚼起来一股前所未有的清香味道，这比黑暗森林里的灰松子好吃多了！小白心想。
　　“半夜啦！你们先休息！我们明天一起采松子去！”小栗咯咯地笑着说，“和弟弟妹妹采松子，想起来就开心！”
　　小白和小小躺在小栗的□□松针铺满的柔软的床上，睡得特别香，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两只老鼠听到了响亮的一声口哨，随后传来了小栗的声音：“咔哧咔哧！太阳要升起来了，我们去找吃的喽！”
　　小白睡眼朦胧地接过小栗一把塞来的小罐子：“昨天下了雨，今天会有露水呀！我们可以酿松子酒了，快点儿！太阳升高了露水就没了，用露水酿的松子酒最好喝了！”小栗一边嘟囔着，一边又递给小白和小小一个用草编的小袋子，“这个一会儿装松塔！”
　　外面果然又是新的一天了，清晨微凉，还没有看到太阳的影子，就有几束暖暖的光透过纵横交错的松枝照在了小白的身上，微微的清风温柔地吹起了他柔顺的白毛儿，痒痒的，却很舒服，脚下有着低矮的小草，小草上趴着一只漂亮的七星瓢虫，翅膀张开又很快合上了，好像在和小白打招呼，三叶草成片成片的，远远望去像海洋，上面的露珠闪亮亮的，像钻石，像妈妈帽子上透明的珍珠，又像大姐被大哥惹恼时眼角挂着的晶莹的泪花儿。
　　“快开始收集露珠吧！”小栗继续兴奋地唱着“咔哧咔哧”的歌儿，小白和小小弯下腰，摆好小罐子，动一动带着白色花边儿的三叶草叶儿，露珠儿就听话地滚到小罐子里了。
　　小罐子满了以后，小栗接过去，把它们运回家门口，又拉起小白和小小，左绕右绕，到了一棵大松树下：“今天我们就采这棵树！哈哈！你们在下面等着，我上去摘松塔，你们往小袋子里装！”说完三步并两步地跳上树，停在一只粗壮的松枝上向下喊：“袋子装满了就运回去，把松塔放在家后面的仓库里，再来装！”话还没说完，一只大大的还潮湿着的松塔就掉在了地上，差一点儿砸到小小，小小无奈地叹了口气。
　　中午太阳大了，小白运了数不清多少次，全身都渗出了汗水，可是他并不觉得累，反而很开心，回到树下，小栗已经在树下坐着休息了，小小在一旁打了个哈欠，看到小白，说：“嘿！小栗说我们下午去小河边！”
　　在树下简单地吃了几个松子，小栗带着小白和小小找到一条清澈的小溪，小溪从高处缓缓流下来，里面偶尔还游过几只小蝌蚪。小白学着小栗的样子，摘下一片草叶折了一下，盛了一些溪水倒进嘴里，清冽甘甜。喝完水，他们又跳下小溪，痛痛快快地洗了个澡，溪水刚没过小白的腰，小白正在享受，突然一捧水劈头盖脸地砸来，灌进了鼻子耳朵，小白呛得咳嗽了几声，却听到小栗“咯咯咯”的笑声，小小看到小白懵懵的模样儿，也大笑起来，小白也笑了，捧起一捧水，向小栗泼去，一边还想着：哼！我可是在哈里家的水池里被花花训练过的，才不怕你们呢！
　　就这样打着水仗，又笑又闹地度过了一个美好的下午，他们回家吃了晚餐，当然还是松子和松子酒，不过这回要自己扒松塔才能吃到了。
　　晚餐后小栗拉着小白和小小来到大树后不远的地方，那里有一片缓坡，上面零星生着几棵小草，还有几朵小白叫不出名字的小野花儿。
　　“看！星星升起来了！”小白望着小栗指着的方向，一颗金色的明星正伴着弯弯的月牙儿，衬着湛蓝色的夜幕，像一幅挂在树梢上的画儿，美极了！
　　“这里是树林里树最少的地方，能看到最多的星星了！”小栗跳着说，“我们今天要庆祝一下。”
　　“庆祝什么呀？”小白问。
　　“庆祝我有弟弟妹妹啦！你去找些干树枝来！”小栗顿了顿又说，“小小，你去拔一些干草来！”
　　“这又是干什么呀？”小小不情愿地问。
　　“生篝火！”小栗大声说，又开心地跳了起来。
　　一小堆儿篝火在小栗的努力下终于点燃了，天空中又多了许多星星，一条淡淡的银河被许多高大的大树枝遮挡住，只能看到一小部分，小白仰起头，一颗流星划过夜空，划过树梢，迅速消失在视野里，小白想起六哥讲过的流星的故事，忙闭上眼睛许了个愿。
　　睁开眼睛，小栗已经拉起小小，围着篝火转起圈儿来，边转还边唱着：“啦啦啦，小栗有弟弟妹妹啦！咔哧咔哧！”小小尽管开始不喜欢，慢慢地也开心地跳起来了，小白加入进去，欢乐地一直跳到深夜。
　　篝火熄了，小栗也终于累了，他们就在篝火的灰烬旁躺下来休息，没多久，小白就听到了小栗打雷一般的呼噜声，小小却睁着大眼睛，盯着天上的银河，小白躺了下来，悄悄地问：“小小，你知道我刚才许了什么愿吗？”
　　“不知道，但是我困了。”小小有点儿不耐烦，说完转过身去，小白有些失望，可是就在那一刻，小白觉得他看到了小小眼里含着一汪泪水。
　　“啦啦啦！起来干活啦！”小白睁开眼，天还黑擦擦的，小栗又大声说，“要过冬啦！我们今天要贮备更多的松塔！”就这样，连续许多天，小白和小小都早起晚睡地帮忙运松塔，小栗的仓库都快堆不下了，可是他好像没有一点儿停下来的意思，不仅上午运松塔，下午还要帮着扒出松子来，晚上又要一起磨松子，酿松子酒，小栗家有一个好大的地下室，里面摆满了松子酒的小罐子，够喝上一年的了！最难以忍受的还是食物啦！小白和小小的牙都快被松子硌掉了，喘气儿也带着难闻的松子酒味儿，小栗每天深夜都要点篝火唱一会儿歌，跳一会儿舞才能睡觉，歌曲的内容永远是“啦啦啦我有弟弟妹妹啦”！
　　一天晚上，终于在小栗的歌声中解脱出来以后，小小揪过小白的耳朵说：“我们得离开这儿！”
　　“去哪里呀？”小白说。
　　“去找灰灰的天堂呀！”小小拍了小白一下。
　　“可是，可是我们走了，小栗怎么办呀？他自己好可怜！”
　　“那你留在这里陪他好了！”小小站起来，生气地说。
　　“那……”想起这些天干的活儿，尤其是吃的食物，小白咬了咬牙说，“那我们走吧！”
　　小白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却不小心碰到了脚边的一块儿小石子，小石子儿一动，正惊醒了睡在一旁的小栗。
　　“你们去哪里呀？”小栗坐起来，打着哈欠问。
　　“我们……我们去……”小白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们渴了，去喝点儿水。”小小连忙说。
　　“哦，”小栗躺下来，迷迷糊糊地说，“快点儿休息哦！明天还要早起摘松塔！”
　　小白听了，顿时没了留恋，踮起脚儿，和小小离开了小栗身边，确定小栗听不到他们的声音了，两只老鼠快跑起来，跑了一夜，在天有一点儿泛白的时候，跑出了松林。
　　眼前是一片无边的草原，东方的地平线已经溢出了点点金黄，映出南方的遥远的小山柔美的起伏的轮廓，小白深吸了一口气，满身心的鲜活！
　　“真好！”小白向着草原大喊道。
　　“喊什么呀？”小小说。
　　“草原真好！我好开心呀！”小白乐呵呵地说。
　　“嗷……”远方突然传来了几声可怕的嚎叫。
　　“糟糕！有狼！”小小一跺脚说，“都怪你！把狼喊来了吧！”
　　“怎么办？”小白仿佛看到了远处出现了几个模糊的矫健的影子，还有发着蓝光的眼睛。
　　“哞~”小白身上一热，不知是什么，黏糊糊地掉落下来，瞬间包裹住了自己，小白鼻子一堵，眼前一黑，便什么也不知道了。